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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靈咋還害臊了呢?”娘笑,好久沒有這么高興了。
等她終于抗爭到自己解決個人問題的權(quán)利之后,爺爺也到了。來的不僅有爺爺,還有奶奶。
她沒有辦法看出兩個人的具體年齡,看面孔的蒼老程度,像是七十多歲;看腿腳,像是六十多歲。等爺爺一張嘴說話,聽聲音,像是五十多歲。
她決定放過這個問題,衡量了一下自己這一天多的表現(xiàn),決定低調(diào)一些,只沖著爺爺奶奶笑,就不喊人了。
也沒人在意這個,爺爺奶奶也被那一大捆谷子驚著了。大兒子沒說清楚,只說家里出了點兒蹊蹺事兒,哪里想到會是這么蹊蹺的事兒。
“這事兒蹺蹊。”爺爺摩挲著谷子的新鮮莖葉:“大柱,你就沒聽見啥?”
嗯,她爹叫大柱。
“桂蘭啊,你也沒聽見?”這是奶奶的話。
哦,她娘叫桂蘭。
大柱和桂蘭都搖頭,昨天晚上睡得太死了,真的啥都沒聽見。
不過,大柱想起了昨天另外一件蹊蹺事。
“爹,夜來晌午,虎子還拿回來倆甜瓜呢。倆孩子餓極了,沒給你送去……”聲音越來越低,有好東西沒給爹娘送去,真是不孝,大柱的臉都紅了。
“也怪不得你,孩子要緊。”奶奶急忙勸,怕老頭子訓(xùn)兒子。
爺爺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不過是倆甜瓜,孩子吃了也就吃了,不過這種事不能姑息,他們老徐家可是以孝傳家的。等等,甜瓜?
“這時候哪來的甜瓜?哪個大隊還種甜瓜?”
“就是啊,要不說蹺蹊呢。”大柱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爹說了一遍,把自家人的分析也說了。
靈靈小姑娘正在努力地消化方言中。“夜來晌午”,根據(jù)推斷,那應(yīng)該是昨天中午。為什么昨天要叫“夜來”呢?然后她又聽到了一個詞:夜來后晌。
根據(jù)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分析,這是指昨天晚上。
暈,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還有,為什么把蹊蹺說成蹺蹊?明明別的話不難聽懂啊,怎么專有名詞這么多呢,還把話倒過來說。
等等,倒過來說,不會是山東吧?
果然,她聽到了驗證。
爺爺分析,這一大捆谷子應(yīng)該是某個久違了的解放軍送來的。話說當(dāng)年解放軍打咱們這兒經(jīng)過的時候,喏,就是從你們家外面這條路走的,哎呦那人啊,那騾子馬啊,那叫一個多,村里的孩子啊牲口啊都跟著跑。俺那時候可是積極分子,推著咱家的小推車,車上放著三大口袋糧食,是咱們家大半年的口糧。對了,還有你娘給解放軍做的好幾雙千層底棉鞋。俺推著車,跟咱們公社的好多家一起,嗯,除了咱們老徐家,還有桂蘭你們老褚家,俺跟你爹就是那時候認識的,要不咋結(jié)了親家呢!哦,話說遠了,俺們就跟著大部隊走啊,走啊,一直走到江蘇,把糧食和鞋給了解放軍,俺們一路要飯回來的。有一個解放軍的連長,說啥都要給俺寫張借條,還給俺敬了個禮呢。那么大官,給俺這老百姓敬禮,要不說解放軍好呢……
爺爺滔滔不絕地追憶當(dāng)年,靈靈成功地捕獲了幾條關(guān)鍵信息。
她家姓徐,她娘姓褚;
第二,她爺爺奶奶是當(dāng)年的支前模范,至今家里還保留著某位解放軍連長的借條,她得找機會看看那上面寫的啥;
第三,那位神秘的解放軍連長替她背了鍋,還被爺爺給按到了南方,要不那新鮮的谷子和甜瓜是哪里來的呢?至于人家為什么不著面,要不說人家解放軍好呢?
第四,這東西為啥送到他們家來呢?她家這不靠著大路嘛,人家解放軍那么忙,肯定是順路,就放到他們家了。人家解放軍能干著呢,肯定早就打聽清楚她爹徐大柱是他徐老栓的大兒子了。
好吧,這下,她連爺爺?shù)拿侄贾懒恕?
奶奶興奮地問:“你說,那解放軍還能記住俺的名字不?”做了好幾雙棉鞋呢,熬了好幾宿。
徐老栓肯定地說:“你那名好記,李小能,還是人家大首長給起的呢,肯定能記住。”
爺爺你真給力,原來她奶奶叫李小能,還是一個大首長給起的名字。
爺爺你故事講得真好聽,鼓掌!
一家子都讓她逗樂了。你個小丫頭還拍巴掌,聽懂了沒有啊就拍巴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