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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又到了夏季,天氣酷熱了起來石舫街外, 有個酒肆, 蘇川剛進入就看到吳皓坐在一個角落, 前面有兩碟小菜, 還有幾個酒瓶, 他喝的微醺, 看到蘇川過來, 朝著他招了招手,“蘇兄,你可算是來了。”
其實蘇川根本就不愿意過來,他厭煩吳皓的不爭氣, 林楚楚明明在耍弄他們,他卻還要娶她, 簡直就是自甘墮落。
但是這會兒不同了, 林楚楚和信陽侯的王楠訂了親, 說白了,兩個人都和林楚楚無緣了。
“蘇兄,來喝酒。”吳皓酒量很好,雖然容易上臉, 但卻是千杯不醉,他給蘇川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 說道, “現在你也不用生我的氣了, 嫉妒我, 畢竟,楚楚也不會嫁給我,我們都是一樣的。”
“誰嫉妒你?”蘇川氣道。
“你當我看不出來?”
蘇川看著吳皓好像可以看透他內心的目光,頓時就說不出話來了,他雖然嘴里罵著吳皓,但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放不下?
日日夜里都能夢到以前,那時候還小,卻依然記得林楚楚待他的溫柔。
兩個人悶不吭聲的喝了許久,等著醉眼朦朧,蘇川率先說道,“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我已經和王大人家的三小姐訂了親,婚期定在明年了。”
吳皓發現,真正執迷不悟的其實是他,蘇川或許也傷心,但他已經努力的走出來了。
“恭喜蘇兄。”
兩個人碰了一杯,一口飲盡,卻都常出了苦澀的滋味,等著再后來,兩個人一同步步高升,成為相交一生的摯友,在仕途上雖然不是一直順遂,但也是克服重重困難,位列公卿,再去回想曾經年少的愛戀,又是另一種滋味。
或許是因為提前經歷了情傷,受了挫折,以后的路反而走到更加堅毅。
***
林楚楚當然不知道,有倆個人為了她,在酒肆喝悶酒,幾乎是被人攙扶著回去的,三日后就是她的婚期,她被燕王妃禁足在王府里,“你平日里偷偷跑出去就算了,但是這會兒卻是不行,按照規矩,你不能在出門了。”
林楚楚笑著說道,“姨母,我知道了,你放心。”
燕王妃為了讓林楚楚嫁的風光,特意去了一趟宮里,讓太后賜婚,有了這旨意,就可以讓內務府出人,出力,還有一份皇家送的的嫁妝,加上她給添置的,幾乎可以說是真正的公女也不過如此。
信陽侯夫人這幾日就是睡覺也會笑醒,原本好好的兒子出家了,她難過的不能自己,再后來雖然名聲大噪,許多人喊他為大師,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她更希望看到他結婚生子,而不是在寺廟里孤老終生。
結果這才多久,兒子突然說要還俗,還跟她看中的林楚楚定親,她覺得就跟做夢一樣的,要不是性子向來持重,說不定都要哼著歌籌備婚事了。
至于王楠跟她說的婚后搬出去的事情,如果是以前她說不定就不高興了,覺得太隨意,但是經歷過兒子出家的絕望之后,她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只要肯還俗,一切隨他高興。
生怕要是有個不如意,突然間又要出家了,畢竟她也是聽過兒子講經的,實在是太有悟性了。
“石舫街上不是有個小宅子?你們就住哪里,離侯府還近,可以時常過來,而且石舫街上都是賣吃喝的,也非常熱鬧。”信陽侯夫人又道,“至于生子?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如何能照顧?就使勁兒的玩,直到你想要的時候。”
看著因為受過驚嚇而十分體貼的母親,王楠其實也有些心虛,忍不住抱住信陽侯夫人說道,“娘,讓您操心了。”然后乖巧的說道,“以后,我一定聽您的話,好好孝順您。”
信陽侯夫人看著兒子,差點哭了,卻還是忍住,說道,“就會貧嘴,哪里有這么急匆匆的成親的?燕王妃居然還答應了!我可是跟你說,對你媳婦好一些,你這樣的名聲,能娶到她可是八輩子求來的。”
王楠想到自己的忍辱負重,說道,“娘,你放心吧。”他不可能不對林楚楚好,那可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很快就到了林楚楚出嫁的日子,不愧是吳四海挑選的吉日,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就是天氣有些炎熱。
迎親隊伍的人不過走了幾步,就滿頭大汗,王楠騎著棗紅色的馬,穿著喜服,為了婚事特意戴了個假發,倒也看不出是個和尚。
太陽熱辣辣的,但是他卻似乎好無所覺一般,嘴角上揚,笑的十分燦爛,等著到了燕王府,被迎了進去接新娘子。
新娘子出嫁需要娘家哥哥來背出去,但是因為姜承顥不在,燕王妃就喊了自己娘家幾個侄兒過來幫忙,背著林楚楚是叫趙滿新的十七歲少年,去年剛剛訂了親,是個高瘦的人,林楚楚看到他伸出的手腕,細白的不行,好像很容易就能折斷一般,林楚楚甚至有些擔心,自己太重讓他背不動。
結果真正到了這一天,林楚楚發現那人伸出胳膊來,卻有力而黝黑,她就知道這個人不是趙滿新。
“你是誰?”林楚楚問道。
外面有人喊道,“時辰到了,姑娘快呀!”
林楚楚只好跳上了對方厚實的背上,那人果然很有勁兒,似乎林楚楚輕如鴻毛,輕輕松松的背著她出了門,然后是抄手游廊,垂花門……
林楚楚抱著那人的脖頸,突然間就感覺到手上濕濕的,她再一次驚異,問道,“你到底是誰?”
然后林楚楚看到那人回頭看著她,滿臉的淚痕,委屈的像個孩子,“楚楚,我是司馬越呀。嗚嗚。”
林楚楚,“……”
“我和趙滿新是好友,我求著他讓來我背著你出門的。”司馬越解釋道,因為他走到太快,和后面人隔著一段的距離,倒也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