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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姜承顥回到了自己的帳中, 脫下了盔甲，卸下長劍，等著侍從拿了熱水來，漱洗完畢就坐在了案桌后面。

信封就放在案桌上，他拿過來，撕開了口子，拉出信紙來, 里面還夾著一片干花，意外的帶出一股芳香來。

展開來，是林楚楚娟秀的字體。

林楚楚寫了三張紙, 看著頗為厚, 姜承顥卻很快就看完了，靜靜的坐了一會兒, 卻又忍不住重新復讀了一遍。

把那一片干花拿起來, 最后放入了系在腰帶上的香囊里。

“將軍？”

姜承顥看到司馬越探頭進來，說道，“你來這里多久了？”

司馬越第一次聽到姜承顥這么親近的跟著他說話, 頓時就有些激動, 別人都說姜承顥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但是他卻不這么想，因為曾經姜承顥來過邊境，那時候他偷偷跑出來, 然后跟著商隊準備去找父親。

恰好在商隊里看到了姜承顥, 他們路上被胡人圍住, 是姜承顥帶領帶著他們走出來的，那時候他才幾歲？真可謂是天縱奇才。

“快一年了。”

“想家嗎？”

“可想了，最想吃我娘喝我娘釀的桃花釀了！還有……”司馬越懷念的說著，臉上卻顯出幾分羞澀來。

姜承顥見了，說道，“可是有心儀之人了？”

司馬越滿臉通紅，低下頭來，卻狠狠的點頭，說道，“走之前也沒能見一面，怪惦記的。”隨即又想，林楚楚那樣溫柔體貼的性子，知道他是為了保家衛國，為了拿出功績來，堂堂正正的迎娶她，應該不會生氣吧？

姜承顥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變得纏綿，卻語氣冷硬的說道，“我也想回去了，咱們早點結束這里的事情吧。”

***

去宮里拜年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各種規矩，外加因為天氣寒冷，很容易受凍，燕王妃給姜寶珍和林楚楚都做了好幾身的蓮蓬衣，還有手爐，顯然為這準備。

大年三十在燕王府守歲，第二日一大早就要宮里給太后拜年。

距離姜承顥離開京城已經快三個月了，林楚楚知道，好像就是在這個新年的時候傳來他大敗胡人的消息，皇帝大為高興，還差點喝醉了。

趁著冬日，在屋里宅著，林楚楚又和趙小六一起弄出兩種稍微偏粉的胭脂來，起了個很雅致的名字叫櫻花落。

她還沒上新，準備直接當做禮物送給宮里的太后和皇后，還有太子妃等人。

燕王妃很喜歡林楚楚做的胭脂，率先看到了這顏色，笑著說道，“這顏色，恐怕只有年輕的姑娘們擦了。”

姜寶珍躍躍欲試，說道，“娘，我能試試嗎？”

別說這顏色，稍小的姜寶珍用起來，卻是粉嫩粉嫩的越發的可愛，燕王妃對著林楚楚說道，“你也試試。”

林楚楚覺得太嫩了，但是擋不住燕王妃的期待，自己也試了下，燕王妃說道，“也很好看，我們楚楚也是個少見的美人。”然后摸了摸她的頭。

林楚楚在燕王妃身上感受到了母親才有的疼愛，人心都是肉長的，她自然是知道好歹，越發的對燕王妃恭敬了起來。

大年夜前幾日，林楚楚收到了姜承顥的回信，里面裝著一枚虎牙，胡人追求心愛的女子，按照傳統要獵殺一頭老虎，然后拔出牙齒來，送給女子，證明自己堅貞的愛意。

但是送給她合適嗎？

林楚楚看了信，上面只有一行字，鞋子破了。

林楚楚這個氣呀……，但是也沒辦法，讓錢嬤嬤給姜承顥做鞋子，錢嬤嬤倒不是不愿意做，她們自己的鞋，衣裳，都是自己做的，這是很順手的事情，但是卻覺得不太合適，說道，“姑娘，這是世子爺想穿您做的鞋吧？”

林楚楚道，“嬤嬤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是嬤嬤做的還是我做的？”

錢嬤嬤想起姜承顥的兇狠來，一時有些害怕，說道，“姑娘，世子爺可精明著呢，這樣，我給你把鞋做好，但是上面的繡花還是要您來。”

林楚楚想了也行，兩個人那三日就家里悶頭做鞋，林楚楚昨晚眼睛都紅了，但是又無可奈何，在姜承顥失蹤之前，她還是要老老實實的。

又給獎懲寫了厚厚的回信，其實就是寫她最近做了什么，就是雪天地滑摔倒的，蹭破皮的事情也如數家珍寫了，主要前面奉承完，傾述完了相思，實在沒什么可寫的。

然后讓人給姜承顥送了過去，她估摸著應該能在失蹤前收到了。

大年夜里，難得燕王府廳堂燈火通明，三位姨娘，還有姜寶珍，姜謙，燕王都聚在一起。

一到冬日，燕王就有些不好受，當年行軍打仗的時候，傷的舊傷就會發作起來，所以今日臉色格外的蒼白，房姨娘一直憂心的看著燕王，擔心之情溢于言表，反觀燕王妃，卻是一直冷冷清清的，好像燕王如何都和自己沒關系。

燕王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房姨娘嚇的，趕忙給他倒水喝，還去拍他的后背，燕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識就朝著燕王妃看去，卻見她低頭給姜寶珍說話，一時氣惱，說道，“王妃，我想著明日去宮里拜年，帶著姜謙去。”

太后在燕王府的這段時間內，房姨娘日日都帶著兒子來給太后請安，就算是她免了昏定晨省，也阻擋不了她所謂的孝心。

太后雖然礙于燕王妃的面子，沒有給過好臉色，但是日子久了，畢竟是自己的孫子，也就生出幾分憐惜來。

一來二去的，太后也會帶著姜謙玩。

燕王妃知道這件事擋不住了，說道，“王爺既然決定了，那就這般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