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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邊挑了個黑色的耳釘。
隨后收到了個犯困的小貓咪表情包,妹妹吐槽他的品味一如既往。
他想反駁時,許湛的語音電話就打了過來:哥,你快出來聽廣播,衛初社死現場哈哈哈!
我在床上,懶得動。
懶死你得了。許湛那邊發出了些許響動,像是跑到了哪里,之后傳來的就是一片斷斷續續的聲音。
是廣播。
高三六a的江云邊同學,你是我爹。
江云邊瞬間從床上坐直了起來,接下來那句是:高三六a的周迭同學,你是我爺。
得逞的笑容還沒勾出來,他就發現自己意外降了個輩兒。
這祖孫三代什么回事?
電話被收了回去,許湛笑得不行:天哪,江哥你做啥了讓衛初在廣播室讀三遍這么羞恥的臺詞啊哈哈哈,聽說廣播室老師已經去找人算賬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么甘愿給周迭當兒子啊!
江云邊的腳從床上的護欄垂落,他的胳膊撐在上面,慢悠悠:許湛,我不介意多你一個孫子。
電話嘟嘟地掛斷了。
江云邊剛準備再打過去,宿舍門打開,周迭提著晚飯回來。
江云邊唇角下壓,居高臨下地睨著這人,語氣帶上點算賬的意思:廣播怎么回事?
周迭神情淡然,把晚飯放到他的桌子前:腳好了沒。
江云邊動了動自己垂在外面的右腳,才想起來今天藥膏還沒換:不知道,應該快了吧。你把桌子上那個藥膏幫我拿一下。
他純粹是懶得動,想在床上換了就完事,可沒想到周迭從哪抽出一張濕巾,抬手就要托著他的腳掌。
等等!江云邊把腳往里一藏:你想干嘛?
給兒子換藥。周迭道。
你是不是活膩了?真的想跟我打架?江云邊支著下巴,微垂視線擺出冷酷的表情,臉上寫著的就是: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但他忘記了,enigma不會被alpha壓迫,更不會害怕被自己標記過的人。
周迭抬手捉住了他的腳踝,控制著不讓亂動,先給他擦了一遍腳。
江云邊只覺得自己腳上的神經都麻了一瞬,預謀好的反抗都做不出來,被他慢條斯理擦拭之后換了藥膏,還小按了一會兒。
周迭收拾好之后就去洗了手,出來抽了張紙巾,慢悠悠地掀起眼皮跟江云邊對視。
下來,打架。
江云邊:
雖然不太適合,但周迭手勁兒還挺適中,說白了他剛剛爽了。
江云邊擅長得寸進尺,把腿收回來側躺在床上,伸手支著下巴:小爺看你技術不錯,免你一死。
不就是比臉皮厚么,誰怕誰。
周迭似是可惜:是嗎?我是專門為了打架才去碰你的。
哦,那你最好天天幫我按,我腳好得越快,越能跟你好好來一架。
周迭眉眼稍抬,似笑了一下,唇角又壓得很快。
下來吃東西。
剛躺下的江云邊又坐了起來:你是不是因為廣播良心發現,所以來賠罪的?
謝謝你陪我媽媽。
江云邊才發現自己原來很受不了別人對他說謝謝。
還沒等他說話,周迭又看著他:江云邊,我們好好當舍友吧。
*
一周時間,夠三中的老師把考卷反復說三遍了,校領導才組織星期五開級會。
新的年級前三要上臺發言,首先要把學生假期零散的心都收回來,其次得鼓勵下階段的學習。
高三的老師都以為這次的年級第二多少打擊到江校霸,至少能讓他有多兩句建設性的意見。
可沒想到這位了不得的學霸還是那樣散漫肆意,上臺發言是:運氣不太好。
運氣不太好,遇上真正的學神了。
周迭站在臺下,忽然有點訝異江云邊這種別扭的性格,居然在某些方面也能坦然。
江云邊懶散地從領獎臺走下,在人群的視線里走向自己的班級,不覺得有什么別扭,只覺得操場的太陽很大。
而剛到隊伍最后,他就聽到老師喊周迭的名字。
接下來是新的年級第一,周迭同學。
有人不要命地偷偷拿手機出來了。
江云邊微微仰頭,卻猝不及防跟臺上那人對上視線。
明明那么遠,明明都已經調換了位置,卻還是跟當初在小禮堂一樣精準無誤。
可惜江云邊都忘了大半個月前自己在領獎臺上說過什么混賬話,是個什么形象。
周迭曾經有一秒考慮過要不要正經發言,可在看著那個背影慢悠悠地回頭看向自己時,他忽然笑了。
那極低的笑聲就這樣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操場,不知道是哪個角落的女生先把持不住,隨后掀起了一片騷動跟尖叫。
江云邊對眼前的動亂始料不及,他理解不了臺上那人只是呵了一聲,為什么會有那么離譜的效果。
混論之中,他聽到隔壁班的女生討論:草草草,這就是周迭嗎!我靠好帥好蘇!我的媽他為什么突然笑了!是看到誰了嗎啊啊啊!
同為alpha,我好像聽出了一點那種欲丨望是錯覺嗎?
簡而言之:我死了,我活了,我又死了。
江云邊心說你要這樣詐尸我可以考慮幫你把棺材板釘上。
安靜,都安靜!老師出來鎮場了。
回頭,江云邊才發現隔壁班的鄭星凜正神情復雜地看著他。
他狐疑地用口型問:有事?
鄭星凜看他一眼,搖搖頭,又重新看上領獎臺。
周迭扶了把麥克風,垂著眼沒有看臺下,說的話官方至極:會再接再厲。
五個字后,一樣瀟灑利落地走下臺。
場下又沸騰了。
鄭星凜的余光一直落在兩人身上,周迭回到了江云邊身后,明明保持距離且沒有交流,他卻莫名覺得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不一樣了。
而剛剛那幾個字聽起來沒什么問題,但從他的神情明明就像是
站在同樣的地方,用同樣的方式,回應大半個月前那句挑釁。
江云邊說別招惹我。
周迭說會再接再厲。
引起騷動的罪魁禍首安靜地站在人群之后,視線游離過各種探尋打量,落在跟前的人身上。
陽光下江云邊的脖子更白了,而在領口里有一處色澤稍粉的軟肉。
只有周迭知道,這是自己留下的痕跡。
他抬起視線。
江云邊全然沒發現自己被怎樣的視線注視,他高興的是優等生發言結束之后,是挨處分的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