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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致淡然回禮,而后又牽著明琬的手讓她站在自己身側,朝眾人引薦道:“這是內子明氏,精通岐黃藥理,長安城內無人出其右,今后還望仰仗諸位夫人多多照顧?!?
他如此堂而皇之地炫妻,一時間詫異者有之,艷羨者有之,衣著鮮亮的貴夫人們俱是盈盈一福,笑著迎上來,一口一個“聞夫人”,將明琬從聞致身邊拉開了。
明琬不曾見過這般陣仗,鼻端滿是脂粉香氣。她扭頭回身,有些無措地望向聞致。
聞致眉目疏朗清俊,站在原地目送她,輕聲道:“去吧?!?
“是呀,聞夫人!咱們去女客席上聊,離他們那些滿口‘之乎者也’的男人遠些。”
“聞夫人,聽聞你是醫官之女,還外出游歷了幾年,想必定是十分不凡!”
“對了聞夫人,我這臉上的總是生些紅紅的面瘡,敷了多少藥都不見好,您可有法子呀?”
“還有我!我這月事都大半年沒來了,正愁懷不上孩子呢!”
耳畔嘰嘰喳喳一片鬧騰,明琬被吵得腦仁疼,只好苦笑道:“夫人們莫急,一個一個來。面瘡是因內火而生,光外敷是不頂用的,還需從膳食上調理。至于月事,我需號脈之后方能定奪……”
貴夫人們多少有些富貴病或難言之隱,苦于禮教森嚴不得輕易求醫。明琬看著這些圍著自己絮叨不停的夫人們,忽而明白聞致今日為何要帶她前來了。
目的并非賀壽,而是要將她引薦給長安的貴婦們,為她打開施展醫術的另一扇門。
小花曾對她說:“嫂子沒發現么?聞致正在一點點彌補你曾經失去的東西?;蛟S他做得不盡人意,或許他的方式太過直接而顯得腦子有病,但他至少,是在用他的方式挽回你?!?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章,不太敢看評論23333
ps:修了下文,因為這篇文追妻沒有國恨家仇或是別的什么負心誤會,主要是性格不合,所以兩個娃都有自己的性格缺陷,男主的偏執,女主感情創傷后的自我防御……不過呢,好在男主邁出了至關重要且決定性的一步!
唉,我這當媽的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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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溫柔
聞致站在往來招呼的賓客間, 注視著遠處被女眷包圍的明琬,看著她時而傾身詢問,時而伸指切脈, 舉止從容自信, 偶爾笑彎了眼睛,是從未有過的灑脫明朗。
她不知道,昨夜聞府的燈火徹夜不息。
“我不知該怎么做, 丁叔?!睍恐?,聞致的面色少見地彷徨, “我心里有很多話,可是說不出來。”
丁叔望著眉間沉郁的聞致,語重心長道:“阿致吶,聽丁叔一句話,你不妨試著相信夫人, 莫要像盯犯人似的時刻擔心她逃跑。你想想,五年前你身患重疾、聲名狼藉, 她尚且能愛上你, 現在的你總比五年前要好吧?那夫人有什么理由不會喜歡你呢?只是你越抓得緊, 便越會激起她過往的記憶,越會將她推開……夫妻嘛, 若是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談何走遠?”
聞致眸色明暗不定,良久輕聲道:“丁叔的意思是?”
“不妨試著放松些?!?
“她會走的, 丁叔。她討厭我?!?
“不會的,她若真厭你至極,就不會回來,她難道缺你這幾兩診金?”
丁叔嘆道, “你想呀,夫人現在舉目無親,唯一的依靠就是你。她身為弱女子懸壺濟世,選的路已是艱難,若是連你都不支持她,那她對你還有何期待呢?”
“我并非不支持,只是不愿她對誰都這么好。丁叔,你可知道,每個靠近她的男子,我都嫉妒得快要發狂……我控制不住?!?
“可是阿致,人是你追回的,這些問題你難道未曾想過?大概夫人是覺得你只愿意接受你想接受的,不愿接受的就自行替她決斷剔除,缺乏溝通,夫人她真正介意的興許就是這些吧?!?
丁管事指了指案幾上的糕點,示意道:“就像是她想要豆糕,而你卻硬塞給她一塊酥糖,出發點雖好,卻并非是她想要的。丁叔知道你在努力,知道你的苦衷,只是從夫人的心思來說,重歸于好如同治療疾病,下猛藥不如對癥下藥。”
“阿致,夫人她常與我和小花談論你,話里話外并非全然無情。你們之間,就只差最后一把火啦?!?
……
郡公府樹蔭濃密,紫薇花下衣香鬢影,紈扇輕搖,一派言笑晏晏的和樂之景。
明琬一一給那群貴夫人答疑問診,有些不愿讓外人知道自己隱疾的,便寫了紙箋悄悄遞與明琬,與她另約時間上門問診。如此直到宴會開始前,明琬方從中脫身,在花蔭下尋了個女客席位坐下。
誰知剛入座,便聽見隔壁席位上傳來一個清靈的聲音,輕嗤道:“你真可憐?!?
明琬扭頭一看,是張明艷熟悉的面孔——鄱陽郡公的孫女,鄉君蕭元樂。
明琬頷首問禮,對蕭元樂方才的輕嗤感到莫名,莞爾道:“鄉君所言何意?”
“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大概是祖父壽宴的緣故,蕭元樂今日并未穿戎服,而是一身鮮妍的紅裙裾,挽著端莊的鬟發,朝遠處聚在一起閑聊的士族夫人們抬抬下巴。
明琬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貴婦們三三兩兩聚集,以扇掩唇竊竊私語,時不時偷偷朝明琬的方向望上一眼。
“方才聞致當著眾人的面引薦你,羨煞一片婦人,你一定很感動吧?”
蕭元樂以指尖繞著腰間的香囊穗子,挑起柳眉,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樣子,“你瞧,那些眼高如頂的官夫人明面上羨慕你、奉承你,說你是女扁鵲在世,一轉身換副面孔,還不知如何在背地里編排你呢!她們不過是攀援寄生的藤蔓,倒瞧不起你這棵獨擋風雨的野草……”
蕭元樂雖然總是一副倨傲的神情,但言辭中隱隱抱有不平之氣。若是忽略她將自己譬喻成“野草”這點,姑且算得上是面冷心熱。
明琬暗中揣摩她的來意,端起茶盞淺抿一口,而后道:“嘴長在別人身上,說幾句碎話傷不了我分毫,縱使她們心中再多不滿,也照樣得求我為其診治。如此看來,她們豈非比我更可憐?”
“你真是笨死了!”蕭元樂焦躁起來,皺起眉頭看明琬,“你知道那些后宅婦人如何說你嗎?她們說,當初你嫌棄聞致是個殘廢,利用他救出你爹便棄他而分居;如今他病好了,當大官了,你又眼巴巴地回來,是個嫌貧愛富的勢利小人!哼,男人總是沒錯的,錯的都是女人,更可怕的是竟然連女人自己也這般認為。好像只要一個人玩弄權術,當了大官,人們就能原諒他所有的罪孽?!?
明琬頓神。她與官夫人們并無交集,竟不知長安的婦人是如此看她。
蕭元樂冷笑道:“一個曾經聲名狼藉的‘病羅剎’,真會那般癡情無瑕?傻子才信!如果我是你,我定要將他老底兜穿,讓他也嘗嘗被千夫所指的痛,方能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