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琉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仿佛印證她的感應(yīng),門被從里拉開了,錦衣華服的貴公子悠然抬首,視線輕輕落在姜令儀身上,勾著熟悉且深情的笑意道:“好久不見,小姜。”
七月,蘇杭一帶暴雨連天,洪水肆虐,十縣毀了八縣,尸橫遍地,餓殍遍野。
偏生官府皆是腸肥腦滿的米蟲祿蠹,救災(zāi)一團糟,還私吞上頭撥下來的賑災(zāi)糧款,大約是朝堂聽到了風(fēng)聲,特地派了一名大官來杭州賑災(zāi)督查。
至于派的是誰,明琬并不關(guān)心,洪水過后極易滋生疬氣,不少災(zāi)民相繼高熱病倒,她每日忙著治病救人已是焦頭爛額,一天吃不上飯亦是常事,就連明含玉都是拜托章似白幫忙管著,實在沒精力留意其他的瑣事。
忙道月上中天,剛坐下來就著涼水吃了半個饅頭,便見幾個年長的婆子擁著一個年輕孕婦蹣跚而來,喚道:“張大夫!張大夫在嗎?”
“張”是明琬的化名,畢竟“明”這個姓少見,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她便隨口取了個張婉的假名。
明琬忙將剩下的半個饅頭揣入懷中,一抹嘴迎上去,問道:“是要生了么?”
“不是的張大夫,前些日子發(fā)洪水,沖垮了我家房子,女兒在逃難之時不小心跌了一跤,當(dāng)時只是疼了半宿,并無其他異常,我們便也沒顧及許多。誰知已過了生產(chǎn)期半個月了,她這肚子越發(fā)沒了動靜……”
說話的是個黃瘦的老婦,顯然是婦人的母親,著急道,“跌跤前孩子還常踢肚皮的,這幾日聽,卻是一點響兒也沒有,怕是……”
明琬命人將孕婦請進(jìn)簡易搭救的營帳中,讓她躺在躺椅上,把了脈,又聽了胎息,方沉聲道:“孩子已經(jīng)胎死腹中,生不出來。”
“啊!這……這可如何是好!”老婦抹著淚道,“老天爺啊,他們夫家就指著這一胎傳宗接代呢!”
婦人也哭哭啼啼起來,明琬怕哀傷過度會危及婦人生命,便道:“先把孩子生下來,保住大人的命再說。”
明琬配了藥,讓婦人塞在身下那處,不出半個時辰,婦人果然開始疼叫起來,拼盡全力折騰了大半宿,生下腹中死胎。
給婦人開了調(diào)理的藥方,明琬累得腰都直不起,起身時眼前一陣又一陣發(fā)黑,幾乎快要站立不住。
正要回去休息片刻,忽見府衙的官兵策馬而來,疾聲道:“京城來的大人遇刺受傷,速求良醫(yī)一位前去診治!”
大約正好看見明琬在,那官兵顧不得男女,只道形勢緊急,朝明琬一指道:“就你了!帶上藥箱,隨我們走!”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章節(jié)比較粗長,就算是雙更啦~
么么噠小可愛們!
感謝在2020-08-22 22:35:10~2020-08-23 22:25: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洲、一只、任澤、火爐冒泡、盂施圣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第35章 擦肩
府衙客房內(nèi), 官差領(lǐng)著一名背著藥箱的醫(yī)者匆匆入內(nèi),躬身稟告道:“諸位大人,大夫已經(jīng)帶到。”
“快快有請!”忐忑了一整宿的戶部主事忙起身, 朝里間紗簾后坐著的一個修長高大的身影道, “聞大人,大夫來了。”
紗簾后的人影動了動, 伸出修長干凈的指節(jié),輕輕挑開紗簾的一角, 露出半邊清俊的面頰來。
劉大夫還是第一次有幸面見京城來的大官, 不由緊張局促, 一副謹(jǐn)小慎微的模樣,乍然見到那位“聞大人”的半邊臉,更是驚訝不已。
他不曾想這位大人物竟是如此年輕俊美!
但這位聞大人看到劉大夫這張皺巴巴的老臉, 似乎略微失望,目光沉了沉, 又放下了紗簾,嗓音低沉有力道:“請。”
劉大夫做了揖,方挨著凳子邊沿落座,將號脈用的小墊枕擱在案幾上,仔細(xì)撫平褶皺道:“敢問大人何處有恙?”
一旁的小花道:“不必把脈了,大人手臂被箭矢擦傷, 需包扎止血。另近日陰雨連綿, 大人連夜奔波,腿疾復(fù)發(fā), 還請大夫開些驅(qū)寒散痛的藥,使其盡快行動自如便可。”
劉大夫連聲道“是”。處理完傷口,他復(fù)拱手道:“小人冒昧, 還請撤開簾子,細(xì)細(xì)觀察大人的腿傷方可定論。”
待礙事的紗簾卷起,露出聞致的全貌,劉大夫方知此人是怎樣氣質(zhì)卓絕的神仙人物!
劉大夫伸手去按聞致的雙腿穴位,誰知才剛觸及衣裳下擺,聞致便挪開了腿,猝然睜眼,生出一股睥睨塵世的凜然氣度來,教人不敢直視。
小花知道聞致討厭生人的觸碰,便清了清嗓音,壓低聲音道:“大人暫且忍一忍。”
聞致這才皺眉閉目,忍著反感任由老大夫的手按在膝彎的委中穴上……手法粗重,一點也不似明琬那般力度舒適。
思及明琬,聞致虛睜著眼,問道:“先生可有聽過,一位姓明的女大夫?”
劉大夫已收回按摩的手,正在凝神思索藥方,答道:“世上女子為醫(yī)者本就少,能成為正經(jīng)大夫的更是寥寥無幾,蘇杭一帶的醫(yī)婆小人都認(rèn)得,只是不曾聽過姓明的……不知大人說的這位,約莫是何年歲?”
聞致道:“雙十年華,擅長針灸辨藥。”
劉大夫笑了:“可巧,雙十年華的女大夫小人倒是遇見了一位。”
聞致黑沉的眸子亮起些許光澤,立即道:“當(dāng)真?”
“只是那位夫人……”
“……夫人?”
見到聞致的神色幾經(jīng)變化,劉大夫稍有疑惑,頷首道:“看她的打扮,應(yīng)該是位夫人而非小姐,年紀(jì)與大人所說相仿,醫(yī)術(shù)在年輕一輩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只是并非姓明,而是姓張,而且,已是一個半大孩子的母親了。”
聞致皺起了眉頭,沉沉道:“有丈夫?”
劉大夫道:“大人說笑了,沒有丈夫,何來孩子?”
聽到這,聞致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又恢復(fù)了一片墨色的深沉。
待送走劉大夫,小花方瞥著聞致陰沉失落的臉色,心知明琬已經(jīng)成了聞致求而不得的執(zhí)念。
這些年來,聞致?lián)沃鴥蓷l還未痊愈的腿走遍了漠北與江南,無論是何危險的出使任務(wù)都愿意去做,并非爭權(quán)奪勢,更多的是想借出使之機打探明琬的下落。
小花有時候也會想,聞致當(dāng)初但凡會服軟退讓,又何至于淪落到今天這地步?只是嫂子也是倔,說好的三年,如今四年快過完了還不見蹤跡,也不知是吉是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