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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嘆了口氣，伸手打車。

在車上查看了一下他新車的提車日期和房屋租金的交付情況。

正好他媽給他發(fā)來了一條短信：「你今天晚上能回家里吃飯嗎？」

海噠想都沒想，直接回復(fù)了一條：「不回。」

他現(xiàn)在都無法忘記，他又回到了父母面前，他們兩個對著尷尬了一下，然后大哭的場景。在他們倆伸手準(zhǔn)備抱他的時候，他往后退了十幾步，拒絕了他們碰到自己。他還不適應(yīng)這種場景。他是聰明的，也是敏感的，他能感受到兩人對他的抗拒，和在眾人和鏡頭面前或多多少的表演。

那這個大逆子就讓他來當(dāng)吧。他反正無所謂。

電話打了進(jìn)來。

「喂，媽。」海噠搖下車窗看著越來越茂盛的綠化帶。

「你是不是在往去精神病院的路上？」

「是。我要去看看楚虞。」

他媽媽在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你忘了你爸爸有多生氣了嗎？你真的要跟她有什么結(jié)果啊？我聽說她現(xiàn)在還在隔離治療，你————」

「媽。」海噠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您跟我爸怎么想我不在乎，我上次都說了，你們的財產(chǎn)就留給你們自己的孩子，我不會要一分。我的事你們也別管。如果你們覺得我丟人，那我改姓，我姓楚。還挺好聽的。」

「你————我們哪里是在乎這個，我們是怕你受苦啊————」他媽媽明顯急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氣。

海噠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往嘴里扔了個口香糖。「我從小到大受得苦多了，我都是一個人扛過來了，現(xiàn)在我自己有對我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的能力了您倒是關(guān)心我受不受苦了？我真的謝謝你們了，我一點(diǎn)都不苦。為什們你們總喜歡用自己的想法來揣測我。」他覺得真的很奇怪，他們從來沒管過他，到頭卻堅(jiān)決反對他和楚虞。除了他們覺得丟人海噠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理由。「媽，我沒有必要來維持你們的面子，畢竟你們也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所以，咱們都大度一點(diǎn)，退一步海闊天空，行嗎？」

「海噠——————你要是敢跟那個丫頭在一起，我，我就————」

他媽媽明顯惱羞成怒了。

海噠把手機(jī)拿得離耳朵遠(yuǎn)了一點(diǎn)：「您愛怎么樣怎么樣。我又不是為你們而活的。」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出租車剛好到精神病院門口。

海噠下車。

現(xiàn)在除了父母非要插入他的人生，一切都挺好的。

最大的案子結(jié)束了，轟轟烈烈地在市里廣播了四五天，被滅掉的精神病院病人家屬也得到了賠償，剩下的犯案人員也悉數(shù)到案；馬武都得知梁輝澤被抓之后割喉自殺在了醫(yī)院，李行洲和李瀧都得到了翻案；除了他和楚虞，一切都有了交代。

海噠并沒有離開自己的生活正軌，他繼續(xù)過著自己的生活。只有這樣，他才能被些許麻痹，不去想楚虞的事。

“楚虞馬上就出來了，你確定要見她嗎？”

護(hù)士長詢問著他。

海噠點(diǎn)頭。“我確定。”

半年多來，他每次也也只是了解一下情況就走，他不想看到楚虞痛苦的樣子。因?yàn)樗溃鞘撬f萬不能接受的。他也知道，楚虞被救上了之后就再次失憶了，他選擇暫時不打擾她的生活。但今天，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特別想見見她。

“她從海里被救起來后，情緒的精神很不穩(wěn)定，我們也是用了好幾周才說服她接受治療。但是她非常非常堅(jiān)強(qiáng)，接受治療的時候并沒有消極情緒......”

海噠的心跳不停，緊張得手抖。

“我知道。”他點(diǎn)頭。她一直都很堅(jiān)強(qiáng)。

穿過走廊，他被帶到了隔離病房。病房有一面玻璃，能看到里面。

里面房間的陽光從窗外折射進(jìn)來，那個背影好像在發(fā)光。

海噠一眼就能認(rèn)出，那是楚虞的背影。

病號服下她的身體還是那么瘦。

就像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一樣，他的心一下子就被牽扯住了。

他依舊這么愛她，連她漂亮的發(fā)絲都愛。她的每一個細(xì)微的動作都洋溢著讓他心悸的粉色。

她感覺到身后有人，緩緩轉(zhuǎn)身。

她看到了海噠。

海噠沒有動。

護(hù)士長解釋道：“她其實(shí)又失憶了，你知道的。你如果想讓她想起你，可以跟她好好講講，但是現(xiàn)在她誰都不認(rèn)識……”

“沒關(guān)系……”海噠并不在乎。他就像第一次認(rèn)識她一樣，她白瘦純幼，眼神懵懂好奇。

楚虞疑惑地看著他，走到了玻璃前。眼中透著對他的好奇。

海噠拼命保持的冷靜被無情擊碎。全部的事情浮現(xiàn)在眼前，本來應(yīng)該是轟轟烈烈，現(xiàn)在的相視無言卻顯得故事有所殘缺。

他失聲痛哭，說不出話來。她活著，就好了。

看著他在自己面前痛哭，楚虞歪著頭，好像被他的情緒感染了，她竟然也留下了眼淚。她伸手擦著眼淚，好奇她為什么也會跟著流下眼淚。

她逆著光，把手貼在玻璃上。光依舊照耀著她的手掌，晶瑩剔透。

海噠伸手隔著玻璃貼上了她的手心。

“你好。”他冷靜下來，吸吸鼻子，也不知道楚虞有沒有聽見。

如果你忘了，那就讓我們在認(rèn)識一次。回到我愛你的第一天。

“我叫————”他屏息做自我介紹。

“海噠？”里面的楚虞突然喊出了這個名字。

海噠認(rèn)出了她的口型，錯愕地看著她。

楚虞在里面也震驚了，她沒想到自己能對著第一眼見到的人喊出名字。好像他們本來就認(rèn)識，他本來就該叫這個名字一樣。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不知道為什么心痛。

“對嗎？”她問。

海噠閉眼點(diǎn)頭，“對......對......”他的心抽痛。

我本來就是一個很自我的人，直到認(rèn)識了你，我開始祈求上天，把運(yùn)氣都留給你。我心甘情愿為你吃喜樂苦痛，并期待著你能給我歸宿和救贖。

陽光從沒有這么明媚過，楚虞流著眼淚疑惑地問：“為什么？”為什么你這么眼熟，為什么我這么難受。

海噠的額頭抵上了玻璃，“沒有為什么。”他終是笑了出來。

沒有為什么。只因?yàn)闀r至今日，你都是我唯一的絕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