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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連著神經都是疼的,身上的血好像已經干了。
海噠吃力的張開眼,發現自己被緊緊捆綁在了椅子上,根絕周圍的環境他斷定這是一間地下室。
“醒啦。”
循聲看去,梁輝澤從他旁邊走過來,坐在了他對面。
海噠試著張了張嘴,嗓子干疼。
“為什么不干脆一些把我殺了?”他說話的聲音像極了拿著砂石在摩擦毛玻璃。
梁輝澤反問,“你覺得呢?”
“因為現在大家發現我失蹤了,都在找我對嗎?你如果動手了很容易暴露,所以你想等等。”海噠說。梁輝澤笑出了聲,“我有時候挺后悔的,沒有把你拉進來跟我一伙,我是真的很欣賞你。”他雖然必須對海噠無情,但不可否認,他對于這個小孩還是很佩服的。
地下室潮濕的味道讓人覺得濕熱,但海噠的心情則是出奇的平靜。
“你難道真的就不后悔嗎?害了這么多無辜的人。”海噠說。
梁輝澤嘆了口氣,“后悔嗎?或許吧。”他這么說海噠就明白了,別說是后悔了,他可能連一絲絲愧疚的想法都沒有過。
他看著梁輝澤的無言,根本不想猜他在想些什么。
“梁局,不對。梁老師。你這樣做老師一開始就知道對嗎?”海噠問。他不在意梁輝澤會不會聽他說。“梁老師,你難道對老師的感情都是假的?同窗共事這么多年,真的就一點感情也沒有嗎?老師可一個字都沒有提起你啊。”他聽到錄音就想通了李行洲的一切不對勁,全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怎么還沒有。但是我不是一個會因為計較感情而害了我自己的人。”梁輝澤淡定地說。
海噠咳嗽了幾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梁輝澤不解地問。
海噠笑完嘆了口氣。“覺得你真的很可憐,拋棄了全世界你最該珍視的東西。雖然我們每個人的立場和角度不同,所珍視的東西也不同,但是我想告訴你,你今后就算是活著,也沒有人會對你純粹了。或者說,你再也不會獲得任何人純粹的感情了。”
說完,梁輝澤上去揪起他的頭發和他對視。目光里滿是殺氣。
“你說什么呢?”他狠狠地放開海噠,“我得到了,豈是你能想象到的?誰需要什么感情,在這個世界上感情是最廉價的,只要你去虛偽地對一個人笑笑,可能就會收獲到他的感情。也就是你這種弱者,才會把這個東西當個寶。”他不喜歡你海噠冷靜的眼神,弱者膽怯的眼神往往能讓他獲得快感。
“對,廉價......”海噠啐了一口血。“梁老師,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老師以前提起過你的。”梁輝澤的嘴唇一顫。
海噠看著他的眼神嘲諷,“我們老師在課上總是說你,是在戰場上絕對可以把后背完全交付的人。因為他完完全全信任你。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他不相信他,你也會站在他那邊。然后他驕傲地讓我們也去找完全信任的戰友。梁老師,至少老師特別信任過你,但現在不了,你把這份感情給親手毀掉了。我真的替老師不值啊......怎么會信任你這種人......”
梁輝澤看著他沒接話。
“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做我今天終于明白了。因為這些對于你而言都是廉價的感情,你根本不會留戀,甚至會嘲笑還保留這種感情的人。呵呵呵,你知道老師以前在課上給我們講過一個故事嗎?他給我們講在他上學的時候,他最好的朋友被人冤枉為了考好偷了考試題,他第一個站出來維護他的好朋友,最后和班里其他同學打了起來,差點退學......”
梁輝澤表面無波無瀾,腦中卻也不受控制地想起來在警校的時候,他是有一次為了得到第一而去偷考試題,在那個沒人監控的年代的確很容易,可卻被班里的其他同學看到他出入辦公室了。因為看到了題目,他理所當然地考了第一,但也遭到了質疑。
后來過了很多年,這件事很多的細節他都忘了,只記得李行洲死死擋在他面前,沖著每個人想要攻擊他的揮舞拳頭。
李行洲那么毫無保留地站在他這邊,如果海噠不提,他可能就真忘了。
“梁老師,你今后就盡情地去過你想要的生活吧,千萬別想起李行洲老師這個人。李老師或許有過為了你可以和全世界逆向而行的念頭,你可能不在乎,但如果有一個人能為了我揮舞著拳頭護著我和別人吵架,那我真的可以原諒上天對我所有的磨難。你殺了我,絕對談不上對不起我,但是你完完全全的對不起老師。對不起老師對你的信任,就算他都知道了,他也依舊什么都沒說,就是對你還抱有一絲幻想,希望你可以回頭是岸放下屠刀,但你徹底地踐踏了他的心意,還他媽偽裝出一副他對不起你,辜負你的樣子,他就硬生生地吃啞巴虧,被人誤解,打碎牙生生往肚里咽。梁老師,殺人誅心啊,你這是直接把老師挫骨揚灰了。真是他媽的骨灰都給他揚了......”海噠沒有替自己不值的地方,他是徹徹底底替李行洲不值。反正最后他都是死,現在倒是什么也不怕了,心里想什么就說了。
梁輝澤默默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海噠,指了指他的眉心,終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默默出了地下室,他離開而了租在郊區的別墅,開門上了車。
就這么面無表情地開車到了半路,他突然把車停在路邊,無聲地讓眼淚流了出來。
海噠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蕁麻刺一樣扎進心里,期初不疼但多了就變成了血淋淋的傷口。
只要是真正付出過的感情就不可能有好聚好散。
的確,他從一開始就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也做到
他想起了李行洲那晚在電話里對他說的話。他沒有面對自己。
「你說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快樂的時光。今天我想告訴你,我也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最快樂的。但是......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原來這就是訣別了,跟他們的過去訣別,也是跟他訣別。
他現在沒資格沉浸在悲傷中,所以他擦干眼淚,就收起了多余的情緒。
開車直接走了,他已經走到了這個位置,他不能停下來。
可能他偶爾會想起那些往事,但也只是想想。
那些恍如隔世的往事。
對于李行洲來說,早就哀莫大于心死了吧。開篇坦坦蕩蕩,高潮起伏激昂,中間跌跌撞撞,結局終是生死相忘。他早就恨透了自己吧。
「啪」
梁輝澤點上了一根黃鶴樓,打開收音機,電臺正在放《當愛已成往事》。
隨著那句「忘了我就沒有痛,把往事留在風中」路燈熄滅,但黑夜未央。
「我他媽怎么知道他在哪里?扯淡,我們已經毫無關系了——————」
楚虞暴戾地掛掉電話摁滅了煙頭。
梁朵坐在沙發刷著招聘網站,“怎么了?誰打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