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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虞看了看表,已經快夜里三點了。
外面的警戒線外已經沒有什么人了,大家都支撐不住回去睡覺了。
南優說:“其實今天會來這里,完全是這位鄭小姐叫我來的。她說讓我等她下班,在她工作期間不要和她交流,以免被老板罵,所以我只能先裝作不認識......”
海噠一笑。看來他的職業敏感沒有判斷錯。“其實你們三個都認識對吧?是不是有是男女情感糾纏的關系?”
她們都沒說話,目光也看向了別處。其他人全被海噠的推理吸引了,就連法醫都蹲在一旁聽。
海噠雙手插兜說:“你們雙方都和被害人有情感上的糾纏,在此之前,你們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存在,我不清楚,這只是我的推理。你們知道對方的存在之后,便覺得這個男人很混賬,起了殺心,決心聯手殺了他。所以南優老師以職務之便,從學校里帶出了劇毒的氰化鉀,由這位鄭小姐著手下毒?”
“我沒有下毒!!!!”南優激動地說。“我承認,氰化鉀是我從化學老師的實驗室帶出來的,但是我是受人威脅的——————”她指著鄭小玲,“我是被她威脅要把毒藥帶出來的————只是我沒想到她真的動手了,而且現在還想嫁禍給我!”
鄭小玲冷笑一聲,“但沒有什么證據證明是我干的啊。”
南優上前對海噠說:“既然如此,我就沒什么可隱瞞的了。在此之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說是要我來這間便利店,她知道茍申明和我的事,說她是他的女朋友,現在想找我談談。茍申明給我談戀愛時,我做了一段時間的投資,拿著他給我的六十萬和我的四十萬一共一百萬給了投資公司,結果公司卷錢跑了,我們的錢打了水漂。之后因為一些......性格原因我和他分了手,他便讓我還錢,我哪里有錢還,我的積蓄也沒有了。這個人便一直跟著我,叫我還錢。之后我便接到了這個電話。就是鄭小玲打給我的。她拿去學校鬧事來威脅我,讓我帶來了一硬幣的氰化鉀。并且讓我放在了廁所的洗手池上。她先前用鬧事這一招已經把茍申明的工作弄沒了。”
海噠點頭“哦”了一聲。“鄭小姐是不是發現被這位茍先生騙了?”
鄭小玲依舊瞪著海噠不說話。在場的人皆是目瞪口呆,沒想到這里面還有這層關系。
“別這樣兇巴巴的,這不是在分析問題嗎?有沒有這么一種可能:南優和這位茍先生在談戀愛期間,其實茍先生也在和這位鄭小姐保持著聯系,包括借的錢里面也有鄭小姐的錢吧?所以鄭小姐起了殺心,讓南老師以職務之便帶來氰化鉀,放在了洗手池上。自己在進到廁所,在衛生紙上留下氰化鉀的痕跡。因為鄭小姐了解茍先生的一些生活習慣,比如洗完手要用紙擦手之類的習慣,當衛生紙上的氰化鉀沾到了手上,茍先生去拿了些面包飯團吃,便很容易吃進去導致毒發身亡,就算他什么都不吃,殘留在皮膚上的化學物也會腐蝕讓他中毒。所以我在進衛生間后發現了并沒有衛生紙了,因為都被你用來做案了。而且鄭小姐也根本不怕檢測這里的商品,因為除了茍先生吃的東西,其他東西根本沒有問題。”海噠分析完,鄭小玲一臉冷漠。
“你只分析對了一半。是我和他先認識的,他騙走了我的錢勾搭上了這個女老師。但人是她殺的,我并沒殺人。”鄭小玲說。
南優激動地說:“所以現在你真的是嫁禍給我了?!我真的沒有殺他,你們怎么調查都行————”
秦一天一擺手,“得了得了————都回警局——————”其他人也起身準備收工。
“是啊,”海噠看著鄭小玲,“你能想到借刀殺人就說明你的心思一定很縝密。但是————你忘了處理好作案兇器。想必你是把裝氰化鉀的容器扔進了下水道,手也洗干凈了......可是你知道嗎,剛才的停水了,所以我在打開馬桶下水道找到了容器,上面應該還殘留有你的指紋。”
海噠從兜里掏出了密封袋,里面是用衛生紙包裹住的一團東西。
“哥哥,你可以開始錄音了。”楚虞悄悄挪到了秦一天身邊小聲對他說。
秦一天說:“執法記錄儀一直開著呢。”
南優轉頭看著鄭小玲,她一臉震驚還未緩過神。“怎么可能......我計算了一個月,怎么會出現這種差池......”
“那你就是認罪了?!”秦一天質問。鄭小玲苦笑了一下。“為什么會碰上你?我計算了這么久啊......他難道不該死嗎?他和這個女人一同把我的積蓄全都騙走了,為什么不能讓他得到懲罰?”
“你這是什么混賬思維?!”海噠厲聲說。“你不先去報警竟然是想著殺了他?而且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出現了別的差池怎么辦?是別的用了衛生紙,或者他又摸過別的食物但沒吃下反而讓別的吃下了呢?!你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就不想想其他人嗎?!”他把密封袋丟到鄭小玲面前。“其實這里只是一團衛生紙,里面什么都沒有,我詐你的。”
“什么!?!?”鄭小玲震驚極了,南優也面露詫異,眾人更是屏息。
“你已經把證據銷毀了,我剛才騙了你,沒有停水,實質性的證據沒有了。但是你還是認罪了。心中有鬼就會怕黑。”海噠冷聲說。
鄭小玲癱坐在了地上,被上來的警察拉起來,戴上手銬架了出去。南優也跟著被帶了出去。
“我靠————————”秦一天拍了一下手,其他警察一下圍了上來,“這也太太太太牛逼了吧————直接騙出來了兇手了!!!”
遛狗的男生上來說:“這位帥哥,咱們合張影吧,你也太帥了——————”
“剛才錄下來了嗎?”秦一天問。
“錄下來了——————”
“快分享到群里......”
海噠尷尬地笑笑,目光尋找到楚虞,她在一旁打了個哈欠。
“行了,我這是來辦事的,明天還有事要辦,我先走了。”海噠上去拉住楚虞,“走吧,困了嗎?”
楚虞揉揉眼睛,“還行吧。”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兩人出了便利店。
“海噠哥哥,咱們怎么找這個叫郭宇的人啊?”楚虞走出了便利店幾步問海噠。
海噠說:“其實......我的老師給我發過一個地址......”
“那你相信他嗎?”楚虞問。倏爾她感覺到了身后一陣冷風。
轉頭,身后只有清冷的凌晨街道。
“怎么了?”海噠摸摸她的頭,楚虞摸摸后頸。“覺得......沒事。沒什么......”
兩人走遠了,秦一天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啊?其他所的隊長找我干什么?什么?問海噠的事嗎?」
城市的霓虹燈關了一些。
當代的年輕人,四點才是真正進入睡眠的時間。
楚虞趴在窗戶上看著樓下沒有了車水馬龍的馬路,昏黃的路燈下竟然滋生出了一些別樣的寂寞。身后電視里的午夜場正在播放一部古早的影片,黑暗的房間跟著影像一閃一閃。
「燥熱的鋼筋水泥叢林下隱藏著多少愛情殘廢,欲望赤裸不交心不會醉」電視里剛好播到了這句話,楚虞喃喃地念著,“愛情殘廢......”
「或許愛情是分辨出了我們和動物的不同,它讓我們直立行走。」
突然身后沒了聲音。
楚虞回頭,海噠伸手關了電視。他邊擦頭發邊說:“早點睡覺,別看電視了。剛才不是都困了嗎?”沒搭理他,楚虞繼續扭頭看著窗外。
“怎么了?睡不著么?”海噠坐下拿出了剛才在藥店買的碘酒和紗布給自己包扎傷口。“你過來,傷口不疼了嗎?我給你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