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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思哭哭啼啼。
蘇迎同情的看她,不過也只限同情。
鄭文棟冷眼旁觀,沒安慰也沒插手,只專注的盯著房梁等開飯時間。
最后還是董大成看他,“老大,你說這事該怎么處理?”
鄭文棟裝糊涂,“爸你想怎么處理?”
董大成眉頭狠狠一皺,“先吃飯…”
他要知道怎么處理就好了。
董大成和何淑君臉色很不好看,因為今天的豆腐都賣剩很多,到了晚上也賣剩不少,九九年的豆腐不興隔夜,最后就是自個煮了鹵咸了來吃。
第019章
你不擔心嗎
橘黃色的燈泡下。
蘇迎湊過來,目光靈動小聲道“小妹躲在房間里一直在哭。”
鄭文棟拿毛巾擦了擦腳,“恩。”
蘇迎說,“那個黃子凡這是故意跳的水吧,那河其實又不深,死不來人,真要跳咋不去跳大海,估計就是抓著小妹心軟。”
鄭文棟笑了下,“那他可打錯算盤了。”
董思可不心軟。
別看一筆糊涂賬,精著呢,只是遇上了一個犯無賴的黃子凡。
蘇迎見他還笑,絲毫沒煩的樣子,不解的說,“你不擔心嗎?”
鄭文棟道,“擔心什么?”
蘇迎道,“那黃子凡找小妹麻煩啊,你最近好像有些變了,要是以前你頭一個出頭了。”
鄭文棟頓了頓,他不擔心嗎,不是的。
1999年的鄭文棟是很擔心家人的,把兄弟情,朋友情,父子母子情,所有一切看的比媳婦都重要。
可他是未來的鄭文棟。
不是1999年的鄭文棟。
未來的鄭文棟經歷太多,被捅太多刀子,看清親友背刺多次,看清太多。
把思緒從未來拽回來,鄭文棟沒和蘇迎扯變沒變這個問題,只道,“那你覺得我現在是變好了還是變不好了?”
蘇迎坦誠的道“我喜歡現在的你。”
“以前的你也好,但是你把很多東西看得太重,但那些人配不上你對他們的好…”只是利用你居多而已。
蘇迎不好說這話。
有挑撥丈夫親人兄妹感情的嫌疑。
哪怕她沒這個心,說出來聽著就會覺得有這個意。
鄭文棟目光隱晦,抱住她說道,“小妹的事看似麻煩,但遲早都會解決的,我就是擔心也無濟于事,何況我現在有你,有孩子…”
“我做什么也得為你和孩子考慮。”
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
這孩子,他太期盼期盼她的到來了。
蘇迎釋然,靠在他懷里,靜靜看書。
鄭文棟并不是很操心董思,重來一輩子的人,知道,天塌不下來,事情再麻煩也總會解決,這個世界除了生死大病沒什么過不去的,哪怕黃子凡很難纏,但他不是亡命之徒。
這位是打定主意要賴董思的。
被救起后第二天又卑微的到董思的豆腐攤前下跪求她嫁給自己,引來矚目了。
在董思眼里,黃子凡就是甩不開的無賴。
在別人眼里,黃子凡就是個深情的小伙子。
在有些明白人眼里,黃子凡就是個賴皮。
甩不開的賴皮讓董思害怕了,她真的不想嫁給黃子凡啊。
董思紅著眼眶失魂落魄的來到了鄭文棟這里。
鄭文棟驚訝的看她,但不出聲。
董思可憐兮兮的喊,“大哥,黃子凡又來找我了,我不想再出來賣豆腐了。”她真的好怕。
鄭文棟點點頭,“那就不賣了吧。”
董思呆住,“可是,爸媽不會同意的吧。”
鄭文棟:“也是,那就還是賣吧。”
董思一整個傻眼的看他,眼眶中被淚水填充,哇的一聲大哭跑開了,引得路人圍觀。
鄭文棟平靜的問站在旁邊的路人,“買豆腐嗎?”
晚飯的時候家里就知道了黃子凡又糾纏的事了,馬曉燕和左子文都擔心。
董華說道,“要不小妹這段時間還是別出去賣豆腐了吧,先避陣子,那黃子凡總不能時時刻刻等著吧。”
董大成說,“她就是繼續賣,只要不搭理黃子凡,那黃子凡還能捆了她去當媳婦不成。”
不賣,每天就少了幾十塊的收入。
董大成有些不樂意。
蘇迎很不可思議,都這時候了居然還想著生意,生意比女兒重要哇?
馬曉燕則事不關己的態度。
鄭文棟對家里人的反應并不意外,所以說,親爹媽都不顧慮親女兒,要她去賣豆腐,他這同母不同父的兄長操啥心呢。
反正,時間總會解決問題的。
他想。
事實也確實如此。
當鄭文棟被喊到南市,看到了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的董才時,仿佛看到了上輩子被揍的自己,呆怔了幾秒,思緒強行從未來回籠回來,他也沒問旁邊崩潰大哭的董思怎么回事。
而是走過去把老二背起,然后往醫院去。
恩,粉碎性手骨折。
身上多處軟組織出血。
頭部也受了傷,剃光頭了。
董思坐在椅子上哭泣,整個人慌的不行,想找個人求助,或者等鄭文棟問自己。
可半天,鄭文棟都沒問她咋回事,就走流程。
直到家里人聽到消息過來。
馬曉燕得知丈夫昏迷,眼前一暗,被蘇迎扶住,緩過來后嗷的一聲扯開嗓子哭,“孩他爸啊!這是咋回事,哪個天殺的打的!”她仿佛天都要塌了。
鄭文棟和蘇迎對視一眼。
董思又哭了出來。
董大成太陽穴狂跳:“老大,怎么回事。”
鄭文棟搖頭,“我也是被人通知過去的,到地方的時候,老二已經躺在地上,小妹在旁邊哭…”
于是所有目光集中在董思身上。
董思哭著說,“二哥是為了幫我出頭,黃子凡又來找我,二哥對他動了手,結果黃子凡的朋友忽然出現,把二哥打了一頓。”
鄭文棟目光閃了閃,董才的傷勢,可不是打一頓那么簡單。
應該說是黃子凡的蓄意報復,把董家人阻攔他和董思在一起的怨氣都撒在董才身上了,年輕人狂的很目中無法,打得董才剩半條命在,內臟出血,要不是有人攔著,可能更嚴重。
可董思不能這么說啊,不然二嫂和爸媽還不得怨上自己。
哦不。
馬曉燕這會已經怨恨上董思了,道,“都是你,招惹的什么人,害得孩子爸這樣。”
董大成氣的心肝疼,“黃子凡呢…”
董思小聲的說,“跑了。”
把人打成這樣,哪還敢逗留,不知道跑哪去了。
警察來了,也就是登記下而已。
得知情感糾紛,還叮囑了要預防黃子凡再出手報復。
董思入墜冰窖,不用看都知道爸媽把自己怪上了,自己以后在家里要如履薄冰了。她苦瓜著臉。
董大成見到醫生就問,“醫生,我兒子這樣什么時候能正常工作,他家里兩個孩子養呢。”
醫生說,“少說休養三個月吧,還得恢復的好。”
董大成的臉肉眼可見的黑了。
董思心虛的低頭。
馬曉燕立即算起賬來,那這三個月的醫療費休養費營養費,還有孩子上學費用咋辦。
這時,鄭文棟冒出來,給馬曉燕一張單子:“二弟妹,這是二弟的費用,你去結一下,不然醫院要趕人的…”
第020章
她的未來規劃里
馬曉燕立即管董大成要錢,“爸。”
董大成一看賬單,心在滴血。
鄭文棟在他開口前就先說了,“可惜我沒啥本事,賺的錢也都上交了,不然我就把錢給交上了。”
董大成責備的話就咽了回去。
家里的子女都是在幫家里做生意,錢都是上交的。
有點啥事,都是公中出錢。
沒轍,董大成讓何淑君回去拿錢來繳費,一共交了一千塊的住院金。
鄭文棟看在眼底,心臟的溫度仿佛也涼了幾分下來,不過沒作聲。
九九年代的小縣城人情味足,可以不用繳費先治療,放在未來,人就是死眼前你也得先繳納錢,但這不能怪醫院醫生冷漠,所有看似離譜的規定背后總有一些息息相關的奇葩事。
董才需要住院一陣子。
馬曉燕自然是留下照顧,董思犯了錯,主動接手了照顧二房孩子上下學和洗澡的事,就是干的活再多也不敢發脾氣,這會她在家里巴不得做個透明人不引起關注。
鄭文棟身上沾了血,回去沖了個涼。
蘇迎嚇得不輕,等知道他沒受傷后才放心下來,“我有朋友在醫院做護士,要是需要的話…”她試探的開口。
鄭文棟知道,她這是為了自己,牽了牽她的手捏了捏,說道,“不用。”
蘇迎意外。
鄭文棟說,“二弟的傷,讓你朋友幫忙左右也不會恢復的更快些,公事公辦來就好。”
頓了下,他才道,“你這邊就是幫了忙,欠了人情,對家里來說也是理所當然,他們也不會感激你的,只會覺得我們幫得不夠多。”
蘇迎道,“行。”
她開口是為了鄭文棟,鄭文棟說不需要,她樂得不欠這人情。
鄭文棟溫柔的看著蘇迎的背影,上輩子相處時間短,又眼瞎,這輩子相處上了心,才發現蘇迎不管做事說話什么的,都會把他放在規劃里,她的未來規劃里始終有他的影子,這讓鄭文棟有種溫暖的踏實感。
董才住院幾天,該上幼兒園的上幼兒園,生意也落不下。
“文棟…”何淑君喊住他。
鄭文棟一停,“怎么了?”
原來是董才今兒要出院了,何淑君讓他過去幫忙,“還有這湯,拿去給你弟喝了,他骨折了需要補鈣。”
鄭文棟余光瞥見了董大成,后爹沒異議,“我得去撿柴…”
何淑君立即皺眉,“撿什么柴,這都小事,讓你小妹干。”
董思在旁邊不敢有二話。
鄭文棟點頭,“那行。”
到醫院把湯給了董才,馬曉燕立即打開來喂董才喝,趕緊好了才能趕緊去做生意賺錢啊。
鄭文棟看著那湯,豬骨熬的,九九年豬肉漲價期間,最近何淑君買菜沒少念豬肉貴了,一斤五塊,豬骨一般的也要四五塊吧?
兒子骨折了,做父母的給燉湯喝很正常是吧。
可是這么正常的事。
上輩子鄭文棟卻沒有,上輩子他為董思出頭也傷筋動骨了,新傷加舊傷,沒比董才好到哪去,但是受傷后家里一毛錢醫藥費都沒出,是蘇迎掏出來的,后邊豬骨湯之類的,更別說了,也沒有。
都是蘇迎買的。
鄭文棟上輩子并沒覺得這有什么問題,豬骨貴,家里舍不得買嘛,活至這輩子也依然沒覺得有什么問題,不被愛的人總會主動為別人找好理由,倘若如果不是看到何淑君燉湯給董才有了對比的話…
鄭文棟有些嘲諷的心道。
原來,不是豬骨貴家里舍不得買。
只是,舍不得給他買而已。
在后爹眼中自己不是親生的。
親媽倒是覺得自己親生的,可一邊是一個,一邊是三個,明顯三個那邊分量更重,她得聽后爹的。
原來自己在親娘和后爹眼里,不值錢到豬骨湯都不配。
鄭文棟胸口仿佛灌入了冰塊似的,涼冰冰的。
一言不發的接了董才回家,回到院子,他看到了蘇迎,她的笑容,還有上輩子懷孕的一再照顧自己的身影,鄭文棟眼睛泛紅,眼淚差點都下來。
三兩步過去將她抱在懷里。
他忽然想到,上輩子的蘇迎,是哪來的錢給自己看病,買豬骨的。
大概率問她的朋友借的。
也有可能賣了她的金首飾之類的。
想到這,鄭文棟心臟就密密麻麻的疼,“蘇迎…”
蘇迎不解,但是她能感覺到鄭文棟這會似乎很痛苦,于是什么也沒說,反手抱住他,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呀…”董思路過,見到抱在一起的二人,臉立即泛紅。
“大伯大伯母羞羞…”董耀起哄了起來。
鄭文棟逼回情緒,放開蘇迎,看了一眼董思那邊,然后自然而然的牽著蘇迎到一旁休息,他接過剩下的活來干。
董思干巴巴的道,“大哥,大嫂的水燒好了。”
鄭文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