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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斂撩起眼皮看他,那是你討厭我?
不是。
你從第一次見到我就在有意回避,以為我感覺不到么?
謝斂音色很淡,沒有半點咄咄逼人的語氣,戚晨卻莫名感到心虛,從表象的平靜下中品出些許受傷的意味。
客觀來說,現在的謝斂的確還沒對他做過什么。他從夢里發生過的事情對現實的人做評判,實在是有些沒道理。
如果要說防范于未然,似乎也并不是,畢竟他夢到過的原著跟現在的情況已經有很多處都對不上,他不是夢里的戚晨,謝斂也就不一定是夢里的謝斂。
見他沉默,謝斂似乎毫不意外,輕聲問,你知道過敏后,第一反應就是我做的對嗎?你想過其他可能嗎?想過別人嗎?
沒有證據就懷疑對方,開口直接質問要酒的名字,完全沒想過會是其他原因。
戚晨啞口無言,腦中依次列數出自己犯下的幾條罪狀,愧疚之感油然而生,我
查吧。謝斂低頭扯下他的草稿紙,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字,拉過他的手塞進去,查清楚后記得告訴我。
說罷,謝斂便頭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戚晨望著他的背影動了動唇,想叫住他,又不知該說些什么。低頭看掌心的紙條,眼前浮現的卻是謝斂剛才微紅著眼眶的模樣,心底似乎有什么地方被猛戳了一下。
明明早知道這人性格表里不一,慣會用假象騙人,卻還是不由自主被他的話影響而為其開脫。戚晨試圖回想夢里的景象,卻發覺已經在現實的映襯之下變得模糊。
事到如今,戚晨已經完全忘記他一開始是要跟謝斂生氣這回事,好一會兒過去才逐漸記起,卻已經被帶偏著想了半天該不該對其心懷偏見,答案還是不該。
活到十六歲,戚晨頭一次發覺自己居然還有做昏君的潛質。
*
剛離開教室,謝斂臉上隱約的落寞便一掃而空,瞬間轉為漠然。指節反復捏緊,間接發出輕微的脆聲,讓人聯想到繃緊的弦被強行撥動時的嗡響。
如果說吻痕還可能是巧合,那枚齒印卻讓謝斂清楚明白,這是給他的還擊。有人發現了他刻意留在戚晨身上的酒液,知曉他的意圖,便反過來回敬他一枚齒印。
會有反擊謝斂并不意外,畢竟如果是他發現自己的人被覬覦,他只會比這做的更過分。他只是沒想到戚晨居然能夠遲鈍到這個地步,被人咬了還能毫無所覺,只以為是過敏。
愈生氣,謝斂反而愈發冷靜下來,開始分析情況。
雖然從現狀看起來是裴若延的可能性最大,謝斂卻并不那么覺得。
首先如果是裴若延做的,他沒必要再多此一舉給戚晨遮上。再是那痕跡留的位置恰到好處,衣領拉上能遮住大半,只會露出最上方的一丁點紅印。即便被旁人看到,也只會當成是夏季蚊蟲叮咬。
只有關系更親密的才有可能看到更深的位置,進而發現底下故意留下的齒印。
謝斂推測對方大概率沒有從戚晨那里知道留下酒液的人是誰,才選用了這樣隱秘又大膽的方式宣示主權。
而裴若延既然會選擇幫忙遮掩,不管是站在戚晨的角度還是另一個人,一定知道什么。
謝斂拿出手機,找到裴若延的號碼給他發消息,你現在在哪?
裴若延隔了一會兒才回復,南門。
這個時候去校門口,堵人么。
謝斂邊往南門的方向走邊低頭敲字,我進班看到戚晨,他說他過敏了。
謝斂:他好像以為是我昨天弄上去的酒造成的,問我要名字去排查過敏源。
裴若延這次回得很快,什么酒?
就是普通的果酒。謝斂繼續輸入,昨天回去的時候看見他在等人,想跟他開個玩笑,順手在他脖子后面抹了一下。
不說男生,就連女生之間偶爾也會在洗手后用水彈對方,說是開玩笑的話,這個行為并不算出格。
裴若延發了一串句號。
謝斂微微瞇起眼睛,用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片刻,繼續輸入,我聽他說過敏,就讓他揭開給我看了一眼。
裴若延又發了一串句號,頂著正在輸入的狀態好一會兒才發過來新消息,你看見了?
雖然不知道別人過敏什么樣。謝斂慢吞吞地打字,但我覺得應該很少會有人會對牙印過敏吧。
這次連正在輸入的狀態都沒了,謝斂等了一會兒沒有回復,便將手機收了起來。
離早自習開始還有十分鐘左右,正是學生大批進校的時候,一眾朝教學樓走的學生中,逆流而行的謝斂就顯得格外凸出。
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謝斂本打算裝作沒聽到,對方卻已經朝他走了過來,裝看不見太刻意,只好停下腳步打招呼,班長。
班長問,快上課了,你怎么也往外走呢。
有點事。謝斂禮貌性地回答一下,正準備走,卻忽然注意到他的用詞,也?
昂,你哥啊,還有顧明野。班長道:我剛還在校門口看見他倆。
顧明野。
這個結果還真是不意外。昨晚顧明野借著酒局以開玩笑的方式提出跟他換同桌時,謝斂便覺得這人并不像旁人認為的那樣是個傻白甜。
會想要在戚晨頸后抹果酒,有大半的原因都是想試探顧明野對戚晨的意思,結果還真像他想的那樣,唯一沒想到的就是戚晨還真的就對顧明野一點戒心都沒有。
謝斂垂眸斂去眸中冷意,再抬眼時已經笑容和煦,是嗎,那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第16章
裴若延盯著屏幕上的牙印兩個字,指節繃緊,好一會兒才控制著自己移開目光,將屏幕按滅。
一閉上眼,那截白皙的后頸便再次浮現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剛看到那塊紅印的時候,裴若延其實并沒有認出那是怎么留下的,他甚至還在心慌自己的視線剛停在哪里,那塊痕跡的出現便如一盆冷水般兜頭澆下來,從頭到腳涼得徹底。
說不清是什么心理,裴若延順著戚晨的誤解隱瞞了真相。但看到戚晨真的毫無懷疑就相信時,他又覺得有股無名火在心底開始沸騰。
他知道自己在生氣。
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足夠的立場去生氣。
他甚至想不清楚自己為什么要生氣,又或者是潛意識里不敢去想明白。
從校門步行到教學樓要五分鐘左右,臨近早自習開始的十多分鐘是人流量最大的時候。旁人都往里進,只有他一個人特立獨行地在校門口杵著,不知不覺間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因為是雙胞胎,長相又過分出眾的關系,裴若延雖然是剛轉過來沒多久,卻已經在年級里有了一小部分的知名度。
不少人在路過他時都放慢腳步,投過好奇的目光,若不是穿著校服,恐怕門衛也要來過來問上兩句。
最后十分鐘,顧明野抵達校門。
自從戚晨改成司機接送之后,顧明野也放棄了單車。他很快注意到校門外的裴若延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調轉方向走過去,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