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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杜羨寧不是傻子, 雖然這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但落在她眼中卻不是這么一回事的。邵赫奸詐狡猾得很,背著自己暗示孫念可陪他演戲這種事, 他絕對做得出來。
不過杜羨寧還是答應隨他們回大宅,她倒要看看這狗男人還有什么花樣可以耍。
當邵赫夸張地攙扶著孫念可進門時, 任晚榆不顧上為杜羨寧的出現而高興, 十分擔憂地問:“可可是不是去參加海選嗎?怎么弄成這個樣子!是從臺上摔下來嗎?醫生已經看過了吧?有沒有傷到筋骨?”
孫念可心里發虛, 邵赫則臉不改色地說:“肯定有點小損傷,不過可可底子好,很快就沒事?!?
大宅雇用的幫傭確實有懂醫理的, 邵赫親自吩咐她要好好照顧孫念可, 還殷勤地把她送回客房。
目送他們上樓, 任晚榆才拉著兒媳婦坐到沙發,笑盈盈地問:“這么快就被人家感動了?”
杜羨寧說:“我就算不給面子他, 也要給面子可可。”
任晚榆隨即明白過來,一下子沒忍住贊嘆這塊跟朽木似的兒子:“總算開得竅了, 好歹也摸到你的軟肋在哪。”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任晚榆又說:“看來離家出走的日子還是很快活的, 我覺得你長肉了?!?
“對啊?!倍帕w寧既高興又苦惱, “原來可可會做菜也會做甜品, 在法國念書的時候, 她曾經去過很多知名餐廳打工,還跟大廚們學過手藝!平日沒事做, 她就進廚房給我做料理、烤蛋糕,我都吃胖了……”
得知杜羨寧跟孫念可同住,任晚榆是相當放心的。孫念可在國外漂泊了這么多年,是個懂生活的姑娘, 杜羨寧搬過去,就不愁沒有人照顧她。
當然,杜羨寧在公司幫忙那段時間也是相當操勞的,有時候跟著邵赫飛來飛去,任晚榆真怕她一個女孩子吃不消。幸好她也沒自己想象中那么嬌氣,若非惹出了那點麻煩,她可能還在秘書室當自家傻兒子的賢內助。
自從孫念可因身份曝光而上熱搜,杜羨寧就沒有去過常有記者蹲守的星望大廈,通過電子郵件跟歐縈交接完手頭上的工作,她就沒有再理會秘書室的事務。
向琳找過她幾次,有時候向她吐槽失去杜秘書的邵老板是如何反常,有時候跟她一起聲討那些無良鍵盤俠是怎樣齷鹺惡心,有時候也會把公司流傳的小道消息告訴她。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關于關明娜和梁棟江的。
經《星追蹤》的大肆報道,以及晉楓那刁鉆文筆的渲染,梁棟江的渣男形象深入人心,他受不住眾人的異樣眼光,休假回來后就遞了請辭。至于介入別人婚姻的趙娉婷,一開始還能在社交平臺大喊冤枉,甚至開通直播聲淚俱下地表示自己并非第三者,她跟梁棟江的戀愛確實在關明娜決意離婚后開始的,只不過當時兩人未辦離婚手續而已。關明娜飛快作出反擊,繼續授權《星追蹤》公開相關證據,除了照片和聊天記錄,還有一段她找趙娉婷談判的錄音。在一系列鐵證下,趙娉婷無力狡辯,在一片罵聲中銷聲匿跡,也徹底摧毀自己辛苦建立的事業。
相比于落魄的兩人,憋屈多年的關明娜可以說是一飛沖天。且不說那驚人的關注度,單是她在關鍵時刻愿意挺身而出,掀開自己的傷疤轉移大眾視線,公司在資源上就絕對不會虧待她。早兩日她出席一個時尚雜志舉辦的頒獎禮,座位被安排在第一行中間,合影是也站在c位,可見已經成功翻身,重新躋身一線。
在這么短的時間將一切混亂拉回正軌,居功至偉的人非邵赫莫屬。杜羨寧雖然很生他的氣,但見他為此日夜操勞,大多的騷擾信息都是凌晨以后才發來的,又覺得這家伙也是有一點點可取之處的。
正因如此,當邵赫在夜深悄悄爬上了她的床,她也沒有立即把人轟出去,只是冷漠地提醒他:“我好像沒有邀請你進來。”
似是早有準備,邵赫想也不想就說:“都這么晚了,難道還要讓阿姨起床給我準備客房么?”
回答的同時,他已經躺了下來,還把手臂伸了過去。杜羨寧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沒好氣地說:“你沒腰傷又不需要別人照顧,完全沒必要留下來?!?
邵赫灰溜溜地將手收回:“老婆不在家,回去有什么意思?”
這語氣中充滿委屈與落寞,杜羨寧倒跟他唱反調:“這很好啊,可以夜夜笙歌,通宵狂歡,愛怎么玩就怎么玩。要是連老婆都沒有了,那就更完美。”
這男人好半晌都沒有應聲,杜羨寧輕輕地轉頭,才發現他原來已因過勞而進睡。她向來心腸軟,怕他會著涼,就起身替他蓋上被子,結果剛躺下那家伙就翻身抱住自己,還用腦袋蹭了兩下。
杜羨寧指控:“你裝睡!”
“只是睡得淺,你動一下就醒了。”邵赫埋首于她頸脖間,聲音含糊地說,“最近太累了,先是安撫爺爺的情緒和恢復他老人家的名聲,接著要處理念可的熱搜和替她鋪好未來的路,之后還得跟娛記網友對頭公司斗智斗勇……”
杜羨寧動了動唇,卻沒有說話。
邵赫又道:“每天忙得根本沒力氣回家,可又想著萬一你氣消了搬回來了,我留在公司就不知道,所以就算再晚,我也會回去。結果我等了這么久,你還是沒回來,甚至連我的信息也不回,有你這么折磨人的嗎?”
杜羨寧終于忍不住開口:“我們正處于準離婚狀態好嗎!麻煩你認清楚現實,停止賣慘!”
像是沒聽見她的話,邵赫繼續說:“你明白那種三更半夜回到家,饑寒交迫還要經受失望的苦痛嗎?有時候明明困到不行,但躺到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大概是想不通你怎么就一去不回連喵喵都帶走了。”
“那我把喵喵留給你好了。”杜羨寧接話,大有分割財產的意思。
邵赫悶悶地笑了聲,隨即又深深地嘆氣:“今晚喵喵看到我叫得很大聲,連它都知道惦記我,你怎么就不想想我?”
“我想你做什么!”杜羨寧低聲唧咕,“是想你跟我莫名奇妙的冷戰、立場對立時的爭吵,還是那句我從來沒有投入過這段婚姻?”
說到這里,杜羨寧干脆掀開被子坐起來:“不得不承認,事情鬧成這樣,絕對不是你一手造成的。我也有不可推脫的責任,甚至那過錯還不比你的少。可我提出分開,不止是一時沖動,還考慮過很多方面的因素。其實你也知道我們之間存有問題,而且還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像立場觀念和責任抱負之類的東西,真的沒有必要為誰改變,不管是你還是我。如果當初懂得這些,我肯定不會那么草率地跟你結婚……”
沉默了小片刻,邵赫才開口:“凡事不必看得太通透,有時候糊涂一點,也不見得是壞事?!?
杜羨寧搖頭:“壞了就是壞了,沒什么好平反的。”
邵赫卻說:“我倒不是這樣想的。就像這次,如果不是你錯有錯著,任由念可去酒吧試唱,那么事情也不會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也從被窩里鉆出來,跟杜羨寧肩并肩靠在床頭的軟包上:“其實爺爺是一位相當傳統的大家長,他奉行的是老派作風,在處理念可的事情上,他的做法顯然是過于保守。明明可以大張旗鼓昭告天下,而他偏要為平息風波而委屈念可,雖然省事,但并不能從根源解決問題。如今逼著跟流言正面對抗,處理起來確實費勁,不過成效卻相當不錯,一來讓大家知道爺爺是怎樣低調行善,二來也可以借此為集團贏得名聲,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讓念可完成自己的心愿。其實逆境難關都只是暫時的,事情解決了,一切不僅回到正軌,還會變得更好。這次是我們第一次面對這樣的難題,我欠缺經驗,一時間亂了陣腳,所以才讓你這么沒有安全感,我向你保證,我以后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什么家族名聲、集團利益,讓我哥傷腦筋去!”
杜羨寧啼笑皆非:“大哥怎么就要替你承擔這些?”
“誰讓他有兒子啊,堯堯是我們邵家的長子嫡孫,樹立榜樣、培養后代繼承家業這種事,他不做誰做?”說完,邵赫伸手摟住她,“再說了,我連老婆的幸??鞓范己葱l不了,又哪有閑心管那些有的沒的。”
說著邵赫就要親過來,差點被動搖的杜羨寧立即閃身躲開。將自己藏進被窩之前,她一邊把床頭燈關掉,一邊喃喃自語,“跟傳.銷集團似的,被這樣洗腦誰遭得住……”
邵赫沒聽清,本想讓她表個態,結果剛開口,就被她擋了回去:“閉嘴,再說話就去睡客房!”
他摸了摸鼻尖,還真聽話地閉上了嘴。
這是邵赫近來睡得最好的一覺,睜眼發現有人跟自己分享一半床,即使是稀松平常的事,也讓他喜不自勝。
罕有地賴了十來個鐘的床,邵赫才輕手輕腳地起來,直至離開臥室,他也沒把正酣睡的杜羨寧吵醒。
一下樓就看見母親正跟孫念可看畫冊,邵赫跟她們道了聲早,而后就被問:“你老婆呢?”
孫念可也抬頭等著他的答案,顯然很好奇他倆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