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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羨寧當然不會選這條浮夸的長裙,但見邵赫這副不爽的樣子,她故意說:“不過分點,又怎么讓大家記得邵太太是什么樣子的。”
任晚榆又給杜羨寧挑了幾款禮服,回來看見杜羨寧已經換好新裝,此時正笑意盈盈地望向自家兒子,她不知道說了句什么,那臭小子欲笑不笑的,雖然板著一張臉,但眼中滿滿都是愛意。
想起他第一次把杜羨寧帶回家,任晚榆對這個女孩子并沒有太大的感覺。當時大家都催著他結婚,她以為杜羨寧不過是邵赫找回來演戲的,直至兩個把證領了回來,她才發現這個姑娘很不簡單。
這些年來,邵赫對自己的婚事一直只字不提,明明身邊那么多優秀的女孩子,他好像全看不進眼。任晚榆開始只是旁敲側擊,后來按捺不住就明說了,勒令他趕緊考慮成家的事。
邵赫嘴上是答應,但卻沒有半點行動,最著急的時候,任晚榆巴不得公司里有什么激進又有心機的女藝人能把他勾到手就好。大概是礙于他那手段,還真沒有誰敢亂來,她也私底下問過楊至益,楊至益每次都是那種無法形容的表情,語帶無奈地告訴她,真的什么都沒有。
每次得到這個答案,任晚榆有沖動找公司那幫女孩子聊一聊,她不懂這么一個優質男士擺在那里,怎么就沒有一個主動的呢!她日盼夜盼,盼到小孫子都上小學,這小子還是沒有消息,她差不多想放棄了。
直至老爺子病發,被召到病床前的邵赫終于肯見家里安排的對象。瞧他那態度,任晚榆就知道希望不大,結果如她所料,他很快把另一個姑娘領回家,還火速談妥婚事,那效率高得讓人不可置信。
任晚榆起初不明白,兒子怎么就像中了蠱一樣,突然就對一個女孩子死心塌地,相處過后,她又似乎有點理解他,這樣率真可愛的姑娘,確實招人喜歡。
只是,邵赫是個慢熱又內斂的人,而杜羨寧又是一個表面大咧卻又內心細膩的女孩,由于父母離異,任晚榆看得出她開始對邵赫是有所保留的。出于各自的原因,任晚榆挺擔心他們鬧矛盾,幸好兩人能夠撞出花火,感情也比剛結婚時好得多。
任晚榆靜悄悄地看著這對小夫妻,這時戴老板走過來,笑著說出了她心里的想法:“邵夫人,您看您兒子跟兒媳婦多般配。”
“是啊。”任晚榆一臉滿意。
聽見他們的交談聲,杜羨寧和邵赫不約而同地回頭,不給邵赫半點開口的機會,杜羨寧已經搶著說:“媽媽,他說你選的裙子很難看!”
任晚榆這才朝他們走去,拉著杜羨寧轉了個圈:“別聽他的,好看得很。”
邵赫說:“這裙擺太大,容易把人扳倒。”
跟杜羨寧交換了個眼色,任晚榆就說:“到場的都是聰明人,應該不至于連這么大的裙擺也看不見。”
邵赫又說:“這顏色太俗氣。”
戴老板連忙接話:“這是今年最流行的色系。”
邵赫再度挑剔:“款式也很一般。”
戴老板很委屈:“這是品牌首席設計師耗時半年、做過無數次修改的作品。”
邵赫終于無言以對,他望向杜羨寧:“真喜歡?”
“嗯哼。”杜羨寧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看出邵赫已經妥協,她才改口,“不過我還是再試試別的吧。”
最終杜羨寧只選了一襲優雅的白色一字肩禮服,站在一身正裝的邵赫身邊,確實如戴老板所說的那樣般配。
作為城中一大盛事,由幾大家族聯合發起的慈善晚會備受關注。秉承著低調做善事的宗旨,本場晚會不邀任何媒體前來采訪報道,不過那些神通廣大的記者,每年都會通過各種各樣的途徑混進會場,趁機挖掘某些不為人知的內幕。
承辦晚會的酒店前庭是記者們的唯一拍照點,當城中富豪和名流從各自的豪車下來,記者們立即蜂擁而上,對著他們就是一頓狂拍。
邵赫跟杜羨寧抵達時,場面更是混亂。他們是近期最火的話題人物之一,加上這又是杜羨寧第一次隨邵赫在公開場合露面,記者們嗅到頭條的氣息,就立即朝兩人沖過去,一邊拍照一邊提問。
“邵先生邵太太,對于前不久鬧的誤會,兩人有什么想說的嗎?”
“聽說有數十位大v博主在近日收到律師函,邵先生邵太太是打算就這件事向造謠和發表不良言論的網友追討法律責任嗎?”
“邵太太,邵先生一直沒有公開您的身份,請問是不滿意這門婚事嗎?”
“您在星望娛樂給邵先生當秘書,是為了隨時監督邵先生的感情狀況嗎?”
“當初兩位低調成婚,是兩情相悅、商業聯姻,還是有別的苦衷?”
邵赫擁著杜羨寧,并沒有理會記者們的提問,只是向他們禮貌性地揮了揮手,之后就在迎賓小姐的帶領下步進會場。
母親嫁入戚家,杜羨寧也隨他們出席過很多類似的場合,對于一系列的社交禮儀,她通通了如指掌。她游刃有余地陪同邵赫在場內交際,作為新鮮面孔,所受到的關注并不比邵赫少。
跟外面的八卦記者不一樣,在場的上流人士并不會以看戲的心態窺探旁人的私生活,跟邵赫溜了一圈,杜羨寧聽得最多的就是星望那影視城項目。
經過孔語卿那小風波,杜羨寧已經知道這個項目有多重要。當他們跟一家環保公司的老總聊天時,她聽見對方提醒邵赫要注意傾聽某些業內人士的聲音,并妥善處理其中的矛盾。待老總離開,她就小聲問邵赫:“那個項目是遇上棘手的事嗎?”
“常規問題。”邵赫沒有多提,隨后問她,“想好等下拍什么了嗎?”
這場慈善晚會的主要籌款形式是拍賣,杜羨寧此前已經翻閱過拍賣手冊,里頭不是名家真跡就是罕見珍寶,她沒什么興趣,于是就說:“你決定就好。”
瞧她那無所謂的態度,邵赫笑道:“你不是想一戰成名嗎?”
杜羨寧挽著他的手,用只容兩個人聽見的音量說:“人怕出名豬怕壯,我前段時間已經夠高調了,現在還是降低點存在感比較好,我可不想天天出門被記者追著采訪。”
像是認同了杜羨寧的話,邵赫隨她沉寂地在位置上坐了一個晚上。身旁的人紛紛舉牌,而他則毫無壓力地靜坐,后來杜羨寧也看不過眼,悄悄地湊過去說:“我只是說我不想出風頭,不表示你也跟我一樣,你好歹也舉舉牌支持一下慈善事業呀!”
邵赫對她笑了一下,繼而悠悠然地說:“不急。”
他說不急還真的不急,直至拍賣結束,他亦不為所動,全然是一副局外人的樣子。
杜羨寧有點吃驚,還沒想得通,一位穿著端莊的中年男人向邵赫走來,并給他雙手遞上一份文件。
邵赫也沒怎么看,直接在末端簽上自己的名字。
杜羨寧掃了眼那加粗的標題,上面寫的是“捐贈確認書”,她突然就明白邵赫那么沉寂的原因。
每年的慈善晚會有一個特別捐贈項目,就是無償為協會內各個新設立的慈善項目提供初始資金。為表彰這樣的善心人士,協會將為其提供一個企業宣傳機會,根據往年經驗,這個宣傳方式就是在沿江建筑外墻投放巨幕廣告。
目送那位工作人員離開,杜羨寧問他:“你對那巨幕廣告有興趣?”
邵赫卻告訴她:“主辦方今年換了個宣傳方式。”
杜羨寧追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