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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兇手會從海洋館哪個出口出去?
海洋館有兩個出口,一個是前門,保安、游客,人最多,另一個是后門,也可以叫員工通道,館里還有不少下水道,都能通出去,監控里找不到兇手,那兇手是怎么進去,又怎么出去的呢。
許付想了想,可是下水道警方已經排查過了,沒有發現指紋,疑似兇手的痕跡。
段榕把垃圾袋打包了一下,站在垃圾桶前,琢磨了下,分類丟進去,這幾年搞文明垃圾,段榕丟到現在也沒丟習慣,太為難他這個初中都沒畢業的大老粗了。
伸了個懶腰,下水道找什么指紋,水一沖全沒了,水里死了人,都是血,尸體撈上來第二天海洋館老板就全換了一遍水,能找到屁線索。
我要是兇手。段榕指了指自己,我在二樓大搖大擺殺了人,還敢丟進水里,讓底下那么多游客親眼看見,你覺得我這時候是會落荒而逃,還是心理素質極強地慢慢走下去?
再或者,留下來欣賞一下自己的作品?
許付也是經歷過不少案子的了,擰眉,二哥,你是說兇手非常猖狂嗎?
段榕哼笑,瞇起眼,豈止猖狂,他簡直把所有人當傻子玩。
因為他運氣相當不錯。
第一次作案,就幾乎天衣無縫。
許付急忙追問,二哥,你怎么知道他是第一次作案的?
段榕點了支煙,這回徐徐吹了出來,煙霧在半空中團起來,嗆了許付一口,你說呢?
許付顧不上被嗆,轉動腦子,想到段榕剛剛說的作品,眼睛一亮,藝術!
把身穿演出服的陳茗好殺害后丟進水里,外面那么多觀眾,即使兇手沒在死者身上留下藝術的傷口,這一行為也有藝術的成分在。
觀眾,被人欣賞的作品,全有了。而來之前許付查過,云風鎮近二十年都沒有一起這樣的兇殺案。
所以兇手一定是第一次作案,沒準工作或愛好與藝術相關,這個不能夠百分百確定,因為就算是撿破爛的乞丐,也能有一顆藝術的心,在殺人過程中展現出來。
線索多了一條出來,看來看完這里,要去陳茗好學校一趟了。
段榕抽完了煙,時間是七點半,還有半小時,往云風海洋館走。他有點駝背的習慣,但無傷大雅,個子在南方實在太扎眼,趿著拖鞋粗獷地一挑眉,看來我今年下半年運氣不錯。
沒準就跟兇手打上照面了。
第4章 4 胸腔里那顆心臟就跟被勾起了饞蟲一
曾經像模像樣的商業街云風海洋館這條路已經不見什么人了,商鋪倒還都開著,只是沒幾個顧客,人都是畏懼死亡和恐懼的生物,如今兇手還沒抓到,自然是越少出來走動越好。
許付繞過一片小水洼,欲言又止,二哥,我記得你上半年抓一個流氓,摔進了垃圾池里,還有下樓梯的時候,把腳給扭了
段榕這樣的人,跑著下樓梯就跟走平地,所以在樓梯上崴腳,這跟平地崴腳沒什么區別,恥辱太強。
許付頓了頓,接著細數,晾衣服手肘磕到墻,破了一大塊皮,出門找小黃車,鳥拉屎到了頭上,做飯炸鍋。
段榕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又點了支煙,那是上半年犯太歲,我現在運勢非常好。
許付分外不信任,且于心不忍,又是郭方丈給你算的?
這幾年寺廟里香火錢太少,窮的快揭不開鍋,郭方丈無法,披著他的大紅袈裟,出門當起了算命的,他外形看起來太德高望重,還真唬住了人,但可惜,算的十次得有九次不準,幸而算命時用的是隔壁山頭死對頭的法號,這才沒毀了寺廟的清譽。
段榕叼著煙沒回頭,光伸手拍了下許付的臉,當著郭老的面可別說他算命的事。
老頭兒要面子。
許付誒了聲,知道。
段榕在海洋館外面掐滅了煙,我自己算的,早出師了,看著吧,我這下半年的運勢好的不得了,就是有點兒犯水。
許付跟著抬頭看了看海洋館,點頭,不知道算不算,這確實是水沒錯。
段榕含糊地笑罵幾句,慢悠悠進去了,門口站著的除了保安,還多了個西裝模樣的中年男子。
段榕暫且沒理會,站在玻璃前等人魚演出。
許付也不說話了,安安靜靜地當個背景板。
段榕看起來沒什么變化,但許付知道,只要進入案發現場,段榕其實就已經在轉動腦子了,他太善于偽裝,也太強大。
滴水不漏,像一座山一樣。
游客少的可憐,演出開始十分鐘,玻璃前面也就五個人,不算工作人員。
段榕沒有任何威懾力地站在那里,就算胳膊上紋身很多,但他此刻狀態很放松,還有閑情跟玻璃里面對視上眼的人魚笑一笑。
演出快結束,段榕煙癮犯了,摸了顆糖出來吃,這回是顆大白兔奶糖,跟他本人形象嚴重不符,大手膚色深,奶糖在他手里白的出奇。點了點玻璃里面游來游去的美人魚,瞇著眼笑道:這玩意兒里遲早混進個真的,是真像。
氣也憋得長。
他的眼睛嚴格注視著里面的每一條人魚,沒有錯過他話音剛落,離他較遠的一條男人魚尾巴不自然地卷了下。
不,應該說是腿,魚尾套里自然是腿。
里面聽力超強的俞卷嚇的心臟直砰砰跳,按捺住想抱尾巴的本能,安慰自己,沒有發現沒有發現
但是這個大叔是誰啊?為什么還來看表演,他不怕嗎。
他都很害怕不敢游去當時的那片水,盡管水是相通的,游不游去都一樣,但俞卷就是不敢去。他不能拒絕這份工作,尾巴還在長,他得泡水,所以只能這樣強迫安慰自己。
段榕眼角視野極大,多年來練就的本事,前面看著眼珠沒動,其實注意力全在眼角。先前沒留意這條人魚,男生,身材骨架卻小的很,臉也巴掌大小,估計一手按下去,就能捂嚴實了。
段榕咬著奶糖,穩的八風不動,身上一陣陣飄出奶香。
許付感到投過來的視線,摸了摸鼻子。
他二哥,其實不兇的。
演出結束,段榕去找那個西裝男人了,張經理。
張輝一愣,他沒有佩戴胸牌,你是?
段榕言簡意賅,帶我們上去,我有話問那幾個人魚。
張輝被問話問怕了,禁不住后退一步,你們是警察?
警察不能紋身啊!
許付上前,我們是警方委托來辦案的偵探,這是我們的名片,日后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只要是我們業務范圍內,你都可以找我們的。
他笑郭方丈為香火下山當神棍,其實他們偵探所也半價八兩,都窮。找著機會就得宣傳宣傳。
張輝捏著名片,看看笑的如沐春風的小白臉許付,再看看黑/社/會/一樣的段榕,竟然什么也沒問就帶他們上去了。
反正都問好幾遍了,再問問也沒什么。
原本有十二個演員,出事后張輝含糊過陳茗好,就剩下五個了。
當時表演的,就兩個,其他的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