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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明確地說出名字,但這一刻,楊枝已經清晰地知道他在說誰。
果然還是林秀嗎?
意料之中,情理之中,沒什么好驚異的。但得知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地扶住門框。
妖王,處在這個位置,身上背負的人命就不會少,只要確定了他的身份,整個修真界立刻就會著手消滅他,畢竟日子越久,他手下的人命可能就越多。
楊枝捏著自己的手指,低著頭問:“師父他們怎么說?”
圖南道:“師父說,他既然是妖王,實力必然深不可測,不光你不是對手,甚至連他都未必是對手。他已經寫信給其他門派的人,約定時機,到了那個時候,你可以找個借口,帶他去玄冥,我們在玄冥解決他。”
雖然說的是這種事,但圖南的語氣再淡定不過了,冷漠的樣子是過去她極為熟悉的。
他雖然可能喜歡上她,表現得也像是一個毛頭小子,但內里,他仍舊是不通人情世故的。
他不知道她對于自己要親手把弟弟騙入陷阱的痛苦。
她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她覺得痛苦。
楊枝正在低頭,突然聽見身后不遠處有人問:“姐姐,你怎么在這里?”
楊枝回頭,看見林秀的臉。
林秀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看著圖南的表情有些敵意,他顯然沒有聽到他們剛剛說的話,對待圖南的樣子看上去就是一個害怕姐姐被陌生男人搶走的普通小孩。
楊枝走到他面前:“我只是有些事和他說,就是花木的事情。”
林秀的表情卻沒有松懈,仍舊很緊繃。
楊枝裝作一臉平常的樣子,對著圖南道:“我要交代的已經說完了,你先回去吧。”
圖南應聲之后便乖乖地走了出去。
見他出去了,林秀拽著楊枝的手臂,一臉警惕:“姐姐,你少和這個人來往,他剛剛看你的眼神不懷好意。”
楊枝:“沒有吧……”
林秀很肯定地說:“有。那種人我見得多了,姐姐,他長得丑,看人猥瑣,衣服破爛肯定是個窮光蛋,你不能看上他。”
楊枝被他這話逗得剛剛的悲傷心情散去了一些:“可萬一我真看上他了怎么辦?”
林秀的表情錯愕極了。
半晌之后,他才憋出一句話:“那他得倒插門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這一更太短小了,我懺悔,明天,不,今天晚上十點半更新四千字。
第56章
這邊的楊枝和林秀正在說著話, 那邊,圖南走出院落之后一轉身就又回到了工人們身邊,端回了自己剛剛吃了一半的碗。
身邊的人在偷偷看他, 他知道,但沒有抬頭給他們一個眼神,只是聽見那些竊竊私語的時候,眼神冷了許多。
林家招工的時候, 他在這周圍已經盤旋兩日了, 只是找不到合適的身份進來。
林宅的家丁出去辦事時, 他盯著那個人從出門到身影消失,眼睛眨都不眨,他想直接把那個人送走, 自己頂替身份進來, 但他知道自己如果這么做了, 楊枝會不高興,他放棄了這個念頭。
幸好沒兩天林宅就突然貼了告示, 要招人進府做工,他知道是楊枝要有什么行動了,他也乘著這個機會進來,被分配了挖樹坑的活計。
他的力氣比凡人大許多, 做事情也實在, 有些碎嘴又欺軟怕硬的人覺得他是個老實人, 總想著擠兌他。他們不知道, 他低頭挖樹坑的時候, 心里想,要不然把他們扔下去吧,再把土填上, 壓實,聒噪的東西就讓他們再也說不出話。
但他不能,他是人,人的手上不能沾人命。
他懂得道理的。
他把耳朵堵上,一心一意地做活,只用眼睛觀察楊枝的動靜,本來還好,只是越看,心里的渴望就越強烈,他又和過去一樣,覺得滿心的空虛。忍不下去了,就去偷偷找她,本來只想看,到了跟前又忍不住碰她,結果就是被她發現還認出來了。
但他倒也不覺得后悔。
他低頭喝著粥,眼前卻突然浮現出她生氣臉紅的樣子,他嘴角彎了彎,把已經涼透的粥又攪了攪。
就在這個時候,他身邊的一個人終于不滿足于私下里的議論,搗了搗他,在圖南偏過頭看他時,臉上露出了促狹又猥瑣的笑容:“陽子,剛剛大小姐找你去干什么啊?”
圖南敷衍地說:“談些事情而已。”
這人沒領會到圖南不想多說的念頭,仍舊那個惹人厭的表情:“跟你能談什么正經事,喂,不會是她看上你了吧,你這個人雖然長得不咋地,但好歹年輕體力好,小伙子嘛,龍精虎壯。我聽說大小姐都快三十了,要不是修仙,擱我們那里都是老姑婆了,她是不是年紀大了,想男人?”
圖南漸漸地放下了碗,目不轉睛地看他。
那個人被他的眼神嚇得瑟縮了一下,發覺自己的反應后,他露出了有些惱羞成怒的模樣:“你瞪我?我說的哪里不對?修仙的人怎么了,故事里仙女不還是能在洗澡的時候被偷走衣服然后就嫁人了,說到底一個女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圖南看著他,兩息之后,他猛地伸手,動作迅捷地如同捕食的猛獸,死死地捏住了那人的脖子。
他只用了單手,但那人卻無論如何都掙扎不開,不過很短的時間臉就已經漲紅了。
有和那人關系好的,立刻撲上來要掰開圖南的手,可惜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掰不開,他們見狀,直接沖著圖南的頭臉腹部打去。圖南雖然有修為可以護體,但這會兒正在偽裝又不能用,一個堂堂的修士只能用一只手跟人肉搏。
但他畢竟是尸山血海里闖過來的,饒是只有一只手,也能把撲上來的人都打得滿臉青紅,他估算著時間,在手里這個人救不回來前松開了手。
松開手的那一瞬間,他站直著身體,只是低下頭,面無表情地說:“下次還這么亂說話嗎?”
那個人一邊咳嗽一邊結結巴巴地道:“不,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