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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枝:“你如果想出門的話, 我可以陪去你街上散心?!?
林秀點頭:“我知道了。姐姐,你說話算話。”
楊枝彎起嘴角笑了笑,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遞到他面前, 林秀的眼睛一亮,接過來放在眼前看:“你什么時候編的?”
楊枝語氣輕快:“回去一趟在路上看見了茅草,扯了葉子就順手編了,帶回來給你當禮物。怎么樣?”
林秀仰起頭朝她笑:“我還沒跟你要的時候你就已經編了,姐姐。”
楊枝繼續對他笑。
但她的眼睛卻又開始發酸。
他是她的弟弟,她真的想好好地愛他,只給他最好的東西,但她沒辦法,只能給一只不值錢的玩意兒,后面還藏著她都不敢想的陰謀。
她不知道他們未來該往哪里走?
這天之后,林秀果然聽楊枝的話,別說離開江州,連宅院都沒有邁出過幾步,楊枝總是見他一個人緩慢而艱難地在院落中散步,望著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到底怕他覺得憋悶,主動地提出要帶他出去散心,林秀也都高興地答應了她。
楊枝便牽著他出門了,雖然到了秋季,但天氣還沒轉涼,街上仍舊很熱鬧,人流入織,各式各樣的攤子擺滿了道路兩邊。楊枝帶他喝了甜粥,買了糖瓜,掂了點心,到了入夜的時候,還拿了兩個燈籠,兩個人一人一只。
江州多水,這個城鎮的中央也有一條河流過,兩個人回家的路要經過一座橋。過橋的時候,林秀已經有些累了,雖然仍舊走在她身側,拽著燈籠不撒手,走到最高處,他終于還是彎下腰喘起氣來。
楊枝拍著他的后背:“歇一會兒吧,也不急著回去。”
林秀:“好?!?
他一邊調理呼吸,一邊吃力地說:“姐姐,要是每天都是能和現在一樣就好了。”
楊枝在他身側道:“以后日子還長呢,你要是想,我明天還陪你出來。”
林秀看著流淌的河水,道:“嗯?!?
第二天早上,楊枝在飯桌上提出一個想法,上次的走水給她一個提醒,現在家里有些擺設確實易燃,而且現在前廳到書房這一片的房屋都連在一起,若是一處著火了,救之不及,其他地方都會遭殃。她想修一修房屋,把那些易燃的布料裝飾都換了,把連在一起的屋檐分開。
“可以?!绷中愕幕卮鸷芎喍獭?
楊枝又說:“我還想把有些花木換一換,我看了,有些地方的花草都干枯死掉了,再留在院子里也不吉利,換成新的才能新氣象。可以嗎?”
林秀頭都不抬,邊拿勺子攪粥邊說:“都可以?!?
于是楊枝開始招工,這么大的工程量,著實需要不少人手,還好她在玄冥山上全程參與了師門災后重建工作,多次幫師父監工,對這些東西都還算得心應手。
想到這個楊枝都想感嘆,人啊,果然要多學點東西,什么時候能用到都不知道。
選好了人手,談好了工錢工期,再各自安排任務進程,楊枝才算稍微松口氣。這全程林秀都沒有參與,他每天要么談生意,要么就在自己房間里休息看書,連出來溜達都很少。
他這樣,楊枝有時覺得放心一些。因為她的本意根本就不是換花木,她是想布個陣,一個能把所有的生靈都困在里面,不能出也不能入的陣法。林秀不出來,就很難發現她偷偷埋入地下的東西。
但楊枝更多的時候覺得不安,對事情進展如此順利的擔憂和對林秀的愧疚都在她的心頭,糾纏在一起,無法解決,她只能閉著眼睛朝前走。
不過,她對于林秀的憂愁很快就暫時退居二線了,有別的根本意想不到的煩惱來到她面前。
她莫名其妙地有了一個不說話的追求者。
事情的起源不過是她有天中午要出去購置東西,剛推開門從門前走過,忽然見到一群幫工正在院外不遠的長廊里躺著休息,剛好是中午,他們都曬著太陽,大概是干活熱了,居然都脫了上衣,直接躺在秋日的陽光中。
楊枝:“……”
見到這個場景,她立刻調轉了視線,看向另一個方向,還沒看過去。
忽然發現一個工人正在看她。
臉是她從來沒見過的臉,沒有什么特色,只是端正。和其他人一樣,他也裸著上半身,靠著一塊石頭曲腿坐著,陽光曬在他的上半身,把身上的肌肉都顯現了出來,結實又不失優美,下腹兩條淺溝延伸到腰下,被下裳遮住了。
見楊枝看了過來,他趕緊低下了頭,但那短暫的視線相交,卻讓楊枝覺得奇怪。
楊枝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但他的眼神給她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還有他的上半身,她總覺得,有些熟悉……
不,她哪里看過誰的上半身!
楊枝尷尬地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地朝前,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明明已經走出很遠了,仍舊能感覺到那個人在看她。
從這一天起,楊枝算是注意到了,這個工人居然有事沒事都在看她,她常常一轉身,就和他的視線對個正著。
而且每次他的衣服都不好好穿,就算衣冠整齊,也常常因為一身的汗濕透了,貼在身上看上去很奇怪。
結合在一起,楊枝被他看得臉都快綠了。
這個人是不是有毛?。克@么多年也沒遇見過這種看著人發癡的東西。
她要不然把他趕出去得了?
她想著,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思考要不要下去找小工頭談一談,換個人來。
差不多想好了措辭,已經是午后,她覺得有些困倦,就趴在桌前睡了,等她起來就去把那個人趕走。
但她睡著睡著,突然覺得不對勁,臉上奇奇怪怪的,有個人好像伸手在摸她的臉。
動作很柔和眷戀,能夠顯露出那個人心里的萬丈柔情,但,楊枝的拳頭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