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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里面剛剛躲藏的明明都是人啊……
難道那些人里,其實藏了能化成人型的妖物?
可若真有妖物, 為何早不發動,晚不發動,藏在人群里那么久, 偏偏只在他們走了之后才行兇?況且她和圖南分明都沒有察覺出一絲妖氣。
楊枝實在想不通,但這個節骨眼, 她無暇多想,立刻俯身進入地窖中。
剛進去就是撲面而來的血腥氣, 腥得發甜發臭, 讓人恨不得把內臟都嘔出來, 楊枝卻什么都不顧了, 直直地朝著血腥味最重的地方跑去, 一路上鞋底沾滿了鮮血。
終于,她來到了剛剛藏滿了人的地方,剛一進去,她就見到了堆成山一樣的死人,肢體扭曲殘缺地交疊著,那不再是人, 只是一灘灘沒有生命的肉。
楊枝心里發恨又慌極了,是她答應林秀來這里,是她把林秀放在這里孤立無援,他還活著嗎?還是已經化成這些肉山里的一堆,又或者,已經被妖獸吞噬,連骨頭都找不到了?
楊枝站在原地,手已經微微地抖了起來,就在這時,她聽見圖南說:“里面還有房間,有人在喘氣。”
他說完,就帶頭朝那里走去,楊枝跟在他身后,兩人一起邁入了一件較為狹小的屋子。
剛一進去,她就看見一只巨大的環節蟲正癱在地上,她分辨不出它的兩側哪邊是頭哪邊是尾,只是其中一頭被炸得稀爛,腹部也被炸出一個洞,紅色的碎肉從洞里淌出來流了一地,夾雜著還有人的肢體。
而林秀就躺在這間小屋的最里側,呆滯著眼睛,不住地喘息,見兩人來了,他才回過神,扭頭朝著楊枝一笑:“姐姐,你回來了。”
楊枝差點哭出來,她一腳把那只惡心吧啦的巨蟲完好的那一側踢到一邊,從空出來的道路走到林秀身邊,一把抱住他:“我走的時候發生了什么,怎么就這樣了?”
林秀看起來已經累極了,但還是強撐著身體和她說話,講清楚了她走之后發生的事情。
她走之后,林秀和那些商人們談了一會兒生意,但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們腳底下的土地里突然傳來了有東西鉆動的聲音,所有人都很害怕,但又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從來沒有妖獸能夠想到從地下爬上來,地下的那些蟲子都是只憑本能活著的東西,哪怕是最簡單的思維能力都沒有,更是不可能凝聚妖氣變成妖獸。
他們雖然害怕,但更多是怕地動,猶豫著要不要都從這里出去??墒?,就在他們思考的時候,一只碩大的沙蟲從地底猛然鉆了出來,直直地朝著人沖過去。這只沙蟲張口便可把一個成年男性吞食進去,皮極厚,非但人的刀劍傷不到它,連扔爆裂符都無法阻攔它的動作。
人一個一個地就被吃掉了,逃也逃不走,最后就只剩下了林秀。
他本來以為自己要死,索性站起身,在它撲過來的那一瞬間把楊枝給他的所有爆裂符都扔了出去,有幾張被沙蟲吞了進去,在它的腹中爆裂,這才對它造成重傷,無法動彈,躺在地上慢慢地死去了。
林秀說著,捂住了自己的一只腿,露出吃痛的表情:“好像剛剛逃跑的時候被什么東西磕到了,很疼?!?
楊枝把他的下裳綁起來一看,他那條傷腿上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劃了一下,劃出一個傷口,血正從那里止不住地流出來。
楊枝心知這里不是療傷的好地方,立刻攙扶住林秀:“我們先出去,外面的妖獸已經被我們清理干凈了,出去之后清理一下再包扎傷口?!?
林秀蒼白著臉朝她點頭。
楊枝支著林秀一點點地朝外走,圖南在她身側,猶猶豫豫地伸出了手:“我扶吧?!?
楊枝搖頭:“不用,我可以?!?
弟弟是她必然要撐起的重擔,她不會交給別人的。
還好這截路雖然血腥味重卻沒什么危險,三人沒多久便走了出去,此時日頭已經要落下了,楊枝找了一個還算干凈的空地,把林秀放下,從自己的儲物戒指里掏出酒和紗布。
酒是葉紅玉臨別前送她的,她一直沒喝,今日卻拿出來給他洗傷口了。
楊枝拿著小酒壇,按著林秀的腿:“會疼,但你別動?!?
林秀滿臉蒼白地對她點頭。
楊枝一把將酒液倒了上去,林秀疼得顫抖但還是忍住了聲音,沉默不語,楊枝見他這樣,沉默不言地把酒一點點地倒完了,而后一下把酒壇摔碎在不遠處墻角上。
兩個男人同時看她。
楊枝咬著牙說:“沒事,我只是恨得慌,那些妖獸遲早得給它們滿門抄斬。腿伸直,給你纏紗布了,別縮!”
林秀:“……哦?!?
圖南在一邊看著,扔下一句“我去看看那只妖獸”,而后就默默地轉身回去了。
他的動作倒也快,楊枝把林秀的腿纏好,剛生起火堆,他就回來了,只是袖子那里居然破了一個口子,楊枝剛收拾完親弟弟,見他這樣也皺了皺眉:“怎么了?”
圖南邊走向她邊遞給她一個東西:“你看。”
楊枝還沒接過來就聞到了一股腥臭味,她用兩根手指把那個玩意兒捏住了,這是……一顆妖丹?
圖南:“這是我在沙蟲胃中找到的,應該是之前有人遺落在此,被它吞了進去,應當就是這個東西讓它變成妖獸的。 ”
楊枝搖頭:“妖丹難得,只有大妖才有,誰拿到了這東西都會立刻拿去煉藥,居然有人粗心遺失它,簡直不可思議?!?
不過這么解釋也有道理,解了楊枝的疑問,畢竟若是如沙蟲這般的蟲子都能成妖,日后人面臨的威脅就太多了。
楊枝把妖丹遞給圖南,問他:“你的胳膊怎么回事?”
圖南輕描淡寫地說:“剛剛那只沙蟲還未死絕,偷襲我一下,不過此刻已經被我徹底殺死了?!?
楊枝點頭:“你胳膊怎么樣,我看看。”
圖南坐在了一片低矮的斷墻上,和過去一樣順暢地把胳膊伸給了楊枝,楊枝把他的袖子朝上一捋,仔細看過去,袖子下面的肌膚被咬開一個口,口子不算太深,只是血還沒止住。
楊枝下意識地就從儲物戒指里掏東西替他療傷,剛拿出酒和紗布,就聽見她身后林秀又發出了疼痛的□□。
楊枝嚇了一跳,立刻把東西放在圖南懷里,跑到林秀身邊:“怎么了?哪里不對嗎?”
林秀朝她笑笑:“姐姐,我沒事,只是突然發現手上還被劃了一個口,沒關系,我一個大男人自己上上藥就好了,你已經很累了,不用再操勞?!?
楊枝:“……我不覺得操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