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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南完全沒有吃驚于她要轉(zhuǎn)修其他功法，眼皮都不抖地從桌上翻起一個杯子，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回答：“你想轉(zhuǎn)就合適，不想轉(zhuǎn)就不合適。”

楊枝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思索著說：“我也不知道。我還記得當(dāng)年，那個靈力陣被妖獸砸破的時候，所有人都只能垂死掙扎，幾乎等于束手就擒。把人困在陣?yán)铮@慌地等死，這樣有用嗎？”

圖南無所謂地說：“你覺得沒用那就算了。”

楊枝卻遲疑地說：“也不，如果沒有那陣，我早就死了，當(dāng)然也不能把你也帶出來，我想，或許它用處有限，可有些時候生死之間剛好就是差的就是這一份‘有限’？”

說完之后，楊枝自己也笑了，她搖了搖頭：“我啊，我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下決定。”

圖南沒說話，又在喝水，白玉般的修長手指捏著陶瓷杯子，在昏黃的燭光下一時間倒分不出來那個更白凈。

楊枝偏頭看他，忽然想起來問他怎么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的窗前，他自從十一歲過后就很少在晚間到她的院子里來，即使打雷也不來：“你來這里找我做什么？難不成是從師父那里聽到了什么，來安慰我的？”

“當(dāng)然不是。”聽她這一問，圖南利索地把杯子放下，手伸到她面前：“袖子破了，給縫縫吧。”

楊枝差點(diǎn)白他一眼。

她對他就不應(yīng)該有什么多余的幻想。

楊枝從桌子下面的小柜里找出針線，沒好氣地說：“來。”

她話音剛落，圖南就站起身來，直接開始解上衣。

放平日里他這動作倒沒什么，脫了外衣還有內(nèi)單，只是今天下午楊枝剛看到了些不該看的東西，之前沒想起來就算了，這會兒被他這個動作一激發(fā)，什么東西都回放似的在眼前回蕩，**的脖頸、腰腹、胸膛，還有——

啊？

楊枝差點(diǎn)撲過去，按住圖南的手：“不需要不需要，袖子而已，你穿著衣服我也能縫，不要這么折騰了。”

圖南已經(jīng)把上衣解開，脫到了手臂上掛著，他奇怪地看著楊枝：“不折騰。”

楊枝不容反駁地說：“我說折騰就折騰，你把衣服穿好，坐在椅子上不要動，保管不會扎到你。”

圖南表情有些納悶，但還是把衣服穿好了，坐到了椅子上，楊枝把另一把椅子搬到了他對面，把他的衣袖朝自己扯了扯，開始縫補(bǔ)。

但因?yàn)樾枰研渥油鲁兜木壒剩娇p就越需要把圖南的胳膊往自己的懷里拽，他的上半身被她拽的一路歪斜下去，長長的頭發(fā)從頭頂斜了下來，落在她的脖頸處，癢癢的。

楊枝縫著縫著就覺得有些詭異，她好像都把圖南的胳膊抱進(jìn)懷里了。

她低下頭，看向地面，桌上的燭火在圖南的身后，剛好他的影子把她也遮蓋住了，兩個人的影子合在一起，好像一個人，風(fēng)一吹，地上的影子也一起晃來晃去。

她又抬頭。

圖南正看著她，眼神清澈。兩個人挨得極近，她抬頭的動作要是再大一些，都該撞到他那挺秀的鼻梁了，她這一抬頭，他的頭發(fā)在她的肩窩又搔了搔。

楊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想避開視線又動彈不得，愣愣地和圖南就這么對視了好一會兒，胸腹里好像升起一股奇怪的熱氣，心跳都漏了一拍。

圖南歪著頭，眨了眨眼睛：“姐姐，怎么了？”

楊枝好像觸到了冰塊，突然回過神，登時臉都有些紅，還好燭火昏暗，誰也看不清她的臉色，但她自己卻忽略不了自己的感受。她剛才怎么回事？簡直不像她自己了。

不能想了，先縫衣服，對，圖南的袖子還有一些沒有縫完，要趕快縫。

她著急地捏著針一扎——

圖南被她扎得發(fā)出一聲悶哼，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她：“你剛剛說保管不會扎到我的。”

楊枝傻了。

啊這……這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新也很準(zhǔn)時！剛剛好的十二點(diǎn)，一秒不錯~

第9章

楊枝把他的袖子往后褪，急急忙忙地看他到底傷得怎么樣，結(jié)果仔細(xì)一看，連一顆血珠都沒有冒出來，甚至都找不到剛剛扎到他那里了。

楊枝抬頭看圖南，一時間莫名生出了些野火：“我扎你哪兒了，分明沒有扎進(jìn)去，你剛剛叫什么叫？”

圖南雙眼無辜地看她：“我也沒說你扎進(jìn)去了，只是在外面扎得有些疼而已。”

楊枝更氣了：“你天天練劍傷過那么多次也沒聽見你哼一聲，我扎一下就反應(yīng)這么大，你拿我消遣是不是？”

圖南否認(rèn)：“我沒有。”

這么說著，他居然嘴唇一彎，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只是沒想到你慌成這樣。”他平日里極少笑，這樣偶然笑了一下，看起來居然帶了一絲少年人的俏皮。他這些年和人相處得多了，心性比小時候要活潑些，只是不常在外人面前顯露。

但這個時候他這一笑，看得楊枝更不高興了。

她低下頭，不想看他，狠狠地拍了他胳膊一下：“放好！我繼續(xù)縫。”

“哦。”圖南這才乖乖地又把胳膊伸給了她。

楊枝縫了一會兒之后就縫完了，她和圖南交待好回去要收拾東西，后天一起下山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趕他走了，她自己一個人坐在屋里許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最后只能懊惱一嘆，躺到床上睡覺。

第三天一大早，圖南就來到她門前，楊枝戴著早就裝好東西的芥子手環(huán)，和他一同先拜別師父，再下山。

現(xiàn)在這三千級臺階對他們而言已經(jīng)什么都不算了，若不是山門內(nèi)不準(zhǔn)御劍飛行，兩個人頃刻間就能去往山下。兩個人踩在石階一路下行，但走到半山腰，天上忽然落下細(xì)雨，雨珠被風(fēng)吹著飄灑下來，迎面一股涼意。

楊枝連忙從芥子空間里掏出傘，拿在手里擋雨。圖南卻沒有拿傘，他修為高，對靈氣的運(yùn)用也也好，雨滴落在他頭上就自然而然地往旁邊飄散去，他就只管挺直背朝前走。

走了幾步，楊枝叫了他一聲：“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