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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要單獨買,是按這個,再按這個。”靚妹緊挨著他,被他寬厚的胸膛與俊逸的臉籠罩著,一陣臉紅心跳。
去收銀臺刷卡付賬的何初三拈著票據走回來,正巧看到這一幕,萬萬想不到他六一哥都成大叔了還能到處發射桃花光線,酸溜溜地擠進去拆開人家,“回家慢慢玩吧,K仔會玩這個,回頭讓他教你。”
夏六一頭也沒抬,一手笨拙地按著按鈕,另一手一掄,精準無比地捏住了他的嘴唇,“一天只準提K仔三次,多了我要揍……咬你。”
兩人熏了售貨員小妹一臉戀愛的酸臭味,又去隔壁店鋪買手機。夏六一很快又得手了一部與何初三同款的諾基基滑蓋手機,一邊走一邊迫不及待地讓何初三教他怎么用,先憑借記憶自己手動輸入存儲了何初三、崔東東、小馬的號碼,又非常謹慎地趕緊問何初三存了何阿爸的號。
夏六一一邊存一邊說,“待會兒多買點禮物,明天去看阿爸阿媽吧。”
“哈哈哈,你這么懂事?”
夏六一瞪他一眼,“被威脅爆頭的又不是你。”
“還有欣欣的號呢?K仔的我也要。”夏六一說著,突然想起來,“你的手機怎么一整天都沒響過?沒人給何總打電話?”
何初三摸出手機向他晃了一晃——關機。“跟所有人說了,失聯三天,誰都不準找我。要不因為是你假釋、不能離開香港,我就直接放假三個月帶你到處去玩了。”
何初三說著說著,毫不顧忌周圍人的目光,一把摟抱住他,“等你假釋期過了,我就把公司賣了,我們去巴哈馬買個島住。”
“哈哈哈哈!”夏六一直樂,“四面都是海,每天從早到晚只有我們倆?”
“對。”
“肉麻!哈哈哈!”
“我是說真的,哪兒肉麻了……”何初三還要黏著他膩歪,夏六一眼一尖,“牛雜!那邊有賣牛雜!”抓起他的手趕緊往那兒跑。
端著一碗熱乎乎的咖喱蘿卜牛雜,先夾起一塊滴著湯汁、香嫩軟糯的蘿卜放進嘴里,夏六一陶醉地瞇著眼品味了好一會兒,緩緩地吞咽下去,這才發出聲音,“操!太爽了!真懷念。”
回頭看見何初三還在基佬味十足地假裝生悶氣,他笑著夾了一塊牛肚喂進何初三嘴里,“吃吧何影帝!想住島上還不簡單?我以前在南丫島有棟房子,后來應該是被東東買走了,以后周末帶你去那邊住住。半山腰上,與世隔絕,保證你一整天只能看到我,不出三天就看煩。”
何初三真不知道他在南丫島有房子的事。當年夏六一被判入獄的同時,還需繳納巨額罰款,除驍騎堂總公司之外的個人資產都被拍賣了。何初三當時因為揮灑千金忽悠喬爺和老掌柜,無力參與拍賣,過了好些年,才漸漸地有了足夠的財力將兩人租住過的屋子、夏六一的村屋、青龍的別墅挨個挨個地買了回來。要是知道夏六一還有那么一套房子,他肯定早就下手了。
“你什么時候在那邊有房子?你有房子不跟我說?東東姐也不跟我說?十幾年了你都沒跟我提過?”“哎呀,忘了忘了,誰還記得啊……”兩人提著大包小包,一路碎碎念地拌著嘴,漸漸沒入了霓虹閃爍的人群中。
……
夏六一說賣榴蓮,還真賣榴蓮。沒過多久就在油麻地果欄(油麻地水果市場)盤下了兩個緊鄰的鋪面,大大方方地擺攤賣起了水果。他分了一個鋪面給跛沙,用作老沙養老生活之補貼;兩人分別收容了幾位年邁出獄、轉業就業都十分艱難的老獄友來看鋪、運貨。放過幾串大紅鞭炮,擺上幾樽大花籃,就這么紅紅火火地開業了。
隔壁就有間百老匯影院,還有一間年代悠久的老粵劇院,閑來沒事幾個老友一起去觀影看戲,或者在鋪子里一邊看攤一邊光著膀子吆吆喝喝地打橋牌,退休生活是要多滋潤有多滋潤。
“夏雙刀你還要臉嗎?”跛沙一邊落牌一邊罵他,“你才多大年紀?就跟著我們養老?”
“我哪兒養老了?”夏六一理直氣壯地,“我現在是家庭主夫,每天買菜做飯,為家庭貢獻勞動力,同樣創造GDP,懂嗎?”
“啥,啥屁?”
“G——D——P——!讓你不好好學英語。”
“喝!家庭主夫!快跟大家伙說說,你前不久剛搬了家,到底是為什么搬家呀?”
“……”夏六一臉綠了,“你給我閉嘴啊,敢胡說八道我把你另條腿也給廢了。”
跛沙一邊爆笑一邊邁開老腿,跳起就跑,扯著嗓子嚎了起來,“夏主夫給他媳婦煲了個甲魚湯,然后下樓去買鹽,蹲在街邊玩游戲入迷忘了回家,把他家整層樓全給燒完了!哈哈哈哈哈——!!”
“你這老王八!讓你閉嘴沒聽見!”夏六一一邊罵一邊追著他打。兩人從鋪子里追到街上,跑在前頭的跛沙差點撞上一輛停在路邊的法拉利豪車。
“你小心點!”夏六一眼疾手快將他拉了回來,護著他那老腿老腰,“操,沒事吧?”
“沒事沒事。”
“沒事就好咯。你那破拐杖別刮了人家的漆!我這窮老板可賠不起人家!”
“賠不起讓你媳婦賠咯。”
“滾滾滾!”
兩人正在玩鬧,法拉利的后車窗滑開一道縫,有人從里面掃了他們一眼,嫌棄地哼了一聲。
夏六一聽到了那聲冷漠又挑釁的氣音,并不以為然。他扶著跛沙走了回去,臨走時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車內,只看見一頭染得鮮紅的頭發。
……
法拉利很快就開走了,夏六一跟跛沙繼續回果鋪里打牌。跛沙一邊落牌一邊又嘰喳道,“現在治安是真的好了。咱們開攤兩個多月了,都還沒有人來收保護費。”
另一位老友嘆道,“哎喲,你晚出來兩年你是不知道,現在差佬勤快得很,到處街上都是巡邏,到處是監控探頭呀。過去那些‘一樓一鳳’都不知被攆到哪里去了,走私‘白面’不如走私奶粉,街頭賣黃片都賣不出去,人家那些后生仔都上網看、兩文錢看十部呀。不說古惑仔改行,連那些電影導演都不拍古惑仔了,轉頭上大陸拍愛國片啦。”
“那豈不是什么好日子都讓你趕上了?”跛沙哈哈笑,“以前收保護費的時候,你是收錢的。現在你是交錢的,卻不用交保護費了!”
“呀呸!”那老友嘆道,“這叫什么好日子?坐監坐了二十年,出來五六十歲了,最好的年華都在牢里過了,我看我這輩子啊,那就是一個慘字!”
夏六一遞了支煙給他,在桌下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只嶄新的打火機,給這位苦嘰嘰的老人家點了煙,看他皺著眉頭抽上了,才勸道:“好啦,蕉叔,寬寬心。在座的當年誰沒風光過?誰沒踩在別人的頭上過日子?自作孽不可活,都是我們應該的。現在既然賠了罪出來了,就好好地把剩下的日子過開心。人一輩子哪分什么最好的年華?什么時候過得高興,過得爽快,什么時候就是最好的年華。前天看新聞,人家八十幾的老太太跳芭蕾得了獎,人家那不是最好的年華?你看你現在,曬著太陽抽著煙打著牌,有汽水喝還有芒果吃,還不夠好的?”
“小六說得對!好好好!”老友感慨著,跟他碰了碰汽水瓶。
正這時有兩位年輕的女客在果攤前探頭探腦,夏六一眼尖瞟見了,趕緊站起來喊,“你們好啊!買什么?”
番外七:夫夫生活(2)
兩位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小妹妹看到他,兩眼都放出光來,趕緊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笑成一團。最后還是長發的那位道,“挑只榴蓮,麻煩幫忙剖開。”
夏六一挽起袖子要過去,還不忘回頭戒備道,“你們幾個老狐貍,不準看我牌啊!”
幾位老友答應得好好的,眼看他走出三步遠,趕緊紛紛伸手去摸他的牌。
夏六一走到攤前,替她們挑了一只大榴蓮,左手從攤下“刷拉——”抽出一柄青龍刀,駭了人家一大跳。
“哇,老板,你,你切榴蓮的刀這么大的?”
夏六一手起刀落,輕松一拉便劃開了榴蓮殼,一邊剝一邊道,“用著順手。”
“順手?你,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耍大刀的。”夏六一抬頭沖她們微微一笑,“還挑不挑只鳳梨呀?今早剛到貨的泰國大鳳梨,新鮮,甜。”
她們捂著心口又互相推搡著低笑,又挑了一只大鳳梨。夏六一提起刀來要削鳳梨,她們卻舉起手機喊,“等,等一下呀,老板,我們可不可以拍個照呀,你切水果好帥呀。”
夏六一沒多想,“拍吧拍吧。”
兩個靚妹笑嘻嘻地舉著手機一直對著他,看夏六一手腳利落地用那柄大刀將一只鳳梨削得光光鮮鮮,又細心地斬成小片。削完了,她們又小臉微紅地提議說,“老板呀,可不可以跟你一起拍個照呀。”
“好啊。”
靚妹們捧著水果與他咔嚓咔嚓拍了幾張照,最后提著大包小包一邊小聲說笑一邊走了。
夏六一拭了拭刀,又擦了把手,走回來一看自己的牌,“喂!怎么位置變了?!你們是不是偷看過了?”
“沒有!”一位老友趕緊轉移話題,“喂,你們有沒有發現每天小六在的時候生意特別好,好多女仔跑過來買水果?你小子賣個水果還耍美男計?”
“你是不知道,”跛沙樂道,“人家小六現在是咱油麻地果欄出了名的——‘榴蓮王子’!哈哈哈哈!榴蓮王子夏雙刀哈哈哈哈!”
夏六一跳起來又要去揍他,一屋子人樂成一團。
……
晚上何初三要跟大洋彼岸的合作公司開會,打電話通知夏六一不用給他留晚飯、應該要很晚才回來。夏六一索性自己輪值守夜攤,讓幾位老伙計們先回去了。
果欄的鋪子們一般夜晚八、九點收攤,九點之后要寂靜上一陣子。到了半夜一兩點的時候,從港口而來的大貨車們轟鳴而來,密密麻麻地排滿整條街,燈火通明,亮如白晝,來來去去的工人們裝卸著來自世界各地的新鮮水果,會比白天還熱鬧。
夏六一看攤看到八點多,眼見一對路過的情侶手里各自捧了一碗咖喱魚蛋,一時勾起了他的饞癮。看看沒什么客人,他便拉上鋪門,拎著一串鑰匙溜溜達達地走去附近廟街買夜宵。
經過一條小巷,突然聽見里頭的打罵聲,是熟悉的逼良為娼的味道。
他拐了進去,沖那在黑暗之中毆打女人的后生仔道,“喂?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那后生仔罵道,“我打自己女朋友關你屁事!阿叔!”
最近因為何初三這個基佬保養得實在太過年輕美貌、而稍稍有點介懷自己外貌的夏六一,聽聞這句,下意識地四下看看——這黑燈瞎火的,哪里看出老子是個阿叔?
他不知道是自己腳下那雙廟街十文一雙的塑膠大拖鞋暴露了他,也懶得跟對方再廢話,直接走上前去,欲攙扶那位跌坐在地上的女孩。
“你別管我,別管我!”女孩嚇得直哭,一個勁拍打他的手,竟然拒絕他的幫助。而那后生仔沖他揮起拳頭,“關你屁事!”
夏六一回頭就是一拳,出拳比他晚,卻先一步鑿到了他臉上!“咚!”一聲響,直接將對方鑿飛到墻上!
后生仔齜牙咧嘴地捂著臉,發出凄厲的慘叫,低頭一看手心,全是鼻血,“啊——!你!你!你給我等著!”爬起來就跑。
夏六一眼看他跑遠了,又去攙扶那女孩。女孩扶著他的手臂,被他攙出了小巷,在街燈下一看——小臉上都是鼻青臉腫的痕跡,一條腿也被打瘸了。
“你不該救我的,嗚嗚嗚……”女孩哭著說,“他是古惑仔,兄弟很多的,他一定會報復你的。”
“古惑仔沒什么好怕的,”夏六一低著頭溫和地跟她說,“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做個傷情報告。有這些以后你可以申請限制令,他以后再靠近你,你可以報警。”
“嗚嗚嗚……沒用的……”女孩哭得更傷心了,“他知道我家在哪兒,知道我阿爸阿媽,他說如果我跟他分手,他就殺了我全家……”
夏六一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了看,說,“或許……還有更簡單的解決辦法。”
女孩抹著眼淚抬頭一看,被嚇得腳下一軟又坐了下去——先前跑走的后生仔,居然很快就帶著四個罵罵咧咧的青年跑了回來,個個手里都拎著鐵棒,或是甩著一根改造過帶尖刺的自行車鏈條。
“救命……”女孩張嘴剛要尖叫,被夏六一捂住了。
“噓,別喊,別被人聽見。”夏六一溫和地跟她說。他拍了拍女孩的肩,直起身來看看四周,地上被清掃得干干凈凈,連塊碎磚都沒有——只能摘了腳下的大拖鞋。
“怕的話就閉上眼睛,等一會兒就好了。”
說話間一個揮舞鋼鏈條的青年已經冒冒失失地沖到了他的面前,大罵著甩起粗硬有刺的鋼鏈向夏六一砸來。夏六一一個掃堂腿將他掃翻在地,手上的大拖鞋照著臉“啪嘰!”一扇!
“嗷——!”青年被扇得臉歪鼻斜!
女孩驚訝到忘了閉眼,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帥阿叔。帥阿叔風姿颯爽地揮起兩只拖鞋,將五個小青年扇得嗷嗷慘叫、屁滾尿流。最先打女友的那個后生仔眼看打不過這位拖鞋猛男,扭頭又想溜走。夏六一抓起地上一條鋼鏈,彎下腰去貼地一甩——鏈條打著轉飚出去纏住了后生仔的一只腳踝,在他的慘叫聲中將他絆倒在地。
夏六一慢條斯理地撿起兩只拖鞋,在地上蹭了蹭血,重新蹬回腳上。然后走到那后生仔面前,“疼嗎?”
后生仔嚇得直哭,“啊,啊……”
夏六一“啪嘰!”一腳踩到他臉上,“回答你阿叔,疼嗎?”
“疼疼疼疼,嗚嗚嗚,饒命啊……”后生仔滿臉是血,哭出了聲。
夏六一從褲兜里摸出他先生給他買的諾基基滑蓋,給他那張皺了吧唧的苦逼臉“咔嚓”了一張,貼在他臉邊給他看,“再敢出現在這位姑娘面前,這張照片就是你最后一張長得像人的照片。”
后生仔忙不迭搖頭,“不敢了不敢了,我錯了我錯了。”
“拜的哪個堂口”
“啊?什,什么?”
“你不是古惑仔嗎?拜的哪個堂口?”
“沒,沒,沒拜,我們就出,出來玩玩。”
“沒拜就好,”夏六一慈祥地拍拍他的臉,“這個區的副警司,他老婆是我老婆的閨密。你什么時候想拜大佬了,我去跟他說說,讓他請你大佬喝喝茶。”
“不拜不拜不拜,沒有大佬沒有大佬。”后生仔篩糠似的搖頭。
“滾吧。”
……
目送幾位青年屁滾尿流地離去,夏六一回頭看看那姑娘,想送她去醫院——卻發現她也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
夏六一沒怪她怕事,只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在褲腿上揩了揩自己滿手的血跡。得了,這個樣子,還去買個屁的夜宵,回去削個鳳梨吧。
……
他只能惋惜地沿著原路走回鋪子,“吱呀呀——”地拉開卷簾門。
“喂!”身后突然有人道。
夏六一回過頭,見到下午那輛鮮紅色的法拉利。后車門打開,染了一頭火焰般燃燒的頭發的青年走了下來。
青年生了一張非常亮眼奪目的明星臉,一雙腿長得出奇,個子比夏六一還高,皮膚白皙,鼻梁高挺,兩只眼睛是海水一般的藍色,看著像是混血兒。穿著打扮也十分酷似明星,至少也是個時尚界人士,黃西裝,紅領帶,藍色厚底鞋,耳際一對碩大的鉆石飛羽耳釘閃閃發光,搭配得十分大膽新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