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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是個風云際會的時代，也是書畫藝術(shù)大師輩出的年代。上海是自開埠以后，工商業(yè)崛起迅猛，一躍成為亞洲、甚至遠東的經(jīng)濟中心，憑借中西交融的地域優(yōu)勢，上海吸引了大量的文人畫家來滬發(fā)展，其書畫市場也隨之興盛，成為當時國內(nèi)最具影響力的一塊沃土。

張鳴珂曾在《寒松閣談藝瑣錄》中這樣記載，自海禁一開，貿(mào)易之盛，無過于上海一隅，而以硯田為生者，亦皆于于而來，僑居賣畫。

而書畫的消費群體就是主要豪紳買辦、富商大賈、官僚政要、及外國人等等。當時，上海房產(chǎn)大亨周湘云就曾收藏了大量的字畫，如唐代名跡懷素的《苦筍帖》、宋米芾的《向太后挽詞》、元趙孟頫手卷等。還有富商大賈、工商巨頭在延續(xù)了中國商人附庸風雅的傳統(tǒng)，客觀上推動了書畫藝術(shù)品市場的發(fā)展。

商海中的賀向光也不例外，將賀家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條不說，還結(jié)交了不少書畫界的朋友、其中就包括在上海非常有名的指畫大帥張?zhí)炱妗?

周三當晚，向光帶著冷然、冷凡去拜會了張?zhí)炱妗?

路上，向光先向兄妹倆講述了張?zhí)炱娴膫髌娼?jīng)歷：他自幼年便嗜畫成癡，逐潮來到上海后得名師指點后，棄筆用指，能畫山水、佛像、花鳥等。張?zhí)炱娆F(xiàn)在即任奇峰國畫函授學校的教務主任，同時身兼上海美術(shù)專科學校的教授。聽得冷凡頓生敬意。

走進張?zhí)炱孀苑Q的陋室，室雖小，則是個書畫盎然之所，除少數(shù)名家名作外，由他本人親手繪制的指畫作品更引人側(cè)目，題材包羅萬有，山水、人物、花卉、蟲鳥，有的氣勢磅礴，有的刻劃細微。

指畫就是以拇指、四指、手掌，手背，指甲等手的各個部位代筆，蘸墨作畫。其創(chuàng)始人是清代的高其佩。指畫因其畫風隨性自然，運指爽捷，線條剛勁有力，運墨于有意與無意之間，故爾生趣盎然。冷凡看的更是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即拜師了。

一幅《傲鷹》極入冷凡的眼，這只威武無比的雄鷹，目光炯炯有神，配合尖銳的鷹爪，露出英武之氣概，胸腹部黑茸茸的絨毛與頭背部的淡白，形成反差對比，顯現(xiàn)豐滿的立體感。她很難相信，這竟是用手畫出來的。

冷然觀覽后也不由嘖嘖贊嘆，他小聲對冷凡說，我本來對國畫沒什么興趣的，可到了這里，竟也喜歡上了，你好好學，興許真有前途。

這番鼓勵的話說得冷凡難以置信。關(guān)于自己學繪畫這事兒，冷然的態(tài)度一直不咸不淡，只當自己不過是將繪畫當成愛好、特長，陶冶一下情操罷了，從未指望自己能出人投地。

當張?zhí)炱嫣岢隹匆幌吕浞驳漠嬜鲿r，冷凡顯得十分難為情，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畫拿出來真叫獻丑。

張?zhí)炱姹救说故侵t和，看過冷凡的油畫以后，他對冷凡的評價是，天賦、靈性是有的，只是畫法中規(guī)中矩，看得出是經(jīng)批量調(diào)教出來的。

跳不出規(guī)矩，便不得去陳出新之法。這是張?zhí)炱媪艚o冷凡印象最深的一段話。他還說與西畫不同，國畫用色講究純凈、透氣、薄中見厚、不可漬、臟、膩，筆筆要有法度、色不壓墨、墨不壓色……

當然了，我說的這些，你現(xiàn)在可能還意識不到，自然也領(lǐng)悟不到。你得多花功夫體會。學國畫首關(guān)就是攻克線的問題，不能急躁。我推薦你先看《八十七神仙卷》《送子天王圖》。會很受益的……

張?zhí)炱孢€手把手糾正冷凡執(zhí)筆、運筆方面的錯誤之處。

冷凡來之前的忐忑此時已變成泉涌般的求知熱情。她最受教的還有張?zhí)炱娴墓膭睿汶m然沒有國畫基礎(chǔ)，只要將靈氣勤奮合二為一，有所成還是可期的。國畫雖然故事性不強，但是寫意技法，仍能達到與觀者的心靈相通。

張?zhí)炱孢€向三人介紹了他所供職的奇峰國畫和上海美專兩所學校的基本情況和各自優(yōu)勢。

奇峰國畫課稿達上千件，皆由當時國畫名家精繪。學校章程內(nèi)附有黃賓虹、張大千、謝閑鷗等國內(nèi)名家真跡縮印版，供學生臨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