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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倩回到車里,見姚信和進來,身體往前靠過去,抓著姚信和的胳膊,便忍不住有些焦急地問了:“之前只是聽說你們那里發生了個小事故,怎么現在突然就變成火災了?姚哥哥,你們那個項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姚信和見她神情嚴肅,連忙把人抱過來,單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慰道:“沒事,只不過是給談家老二還有姚信鵬他們演的一出戲。”
沈倩得到姚信和的回答,眼睛瞬間睜得老大,氣鼓鼓地喊到:“姚信鵬?那臭不要臉的還在蹦跶吶?他老婆不都…”
說著,她意識到車里還有兩個孩子,不禁縮了縮脖子,又趕緊閉上嘴巴,干脆垂著腦袋,在姚信和胸口蹭了一蹭,眼睛滴溜溜轉了好幾圈。
姚信鵬之前跟梁穗穗離婚,沒多久就跟嚴家老三嚴玥結了婚。
他原本以為自己攀上了個比梁家更堅實的岳家,沒想嚴家對姚信鵬這個女婿壓根看不上。
本來嘛,嚴玥早些時候因為個人的生活作風問題,就挺被嚴家長輩嫌惡了,如今眼看姚信鵬自己也是個拋妻棄子的東西,兩人湊成一團,嚴家人哪里還能看得上這樣的后生。
姚信鵬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上了賊船,拿著嚴玥的錢做投資,沒想項目個個不成器,他回到家里,沒了錢又遭人偷笑,對著嚴玥,便開始大發脾氣。
嚴玥受夠了姚信鵬的冷言冷語,眼看他那么個沒出息的樣,干脆又開始在外頭亂來,只是沒想半年之后,兩人雙雙都染上了病,一時吵得不可開交,都覺得是對方禍害了自己。
沈倩對梁穗穗感官不好,但她對姚信鵬這么個禍害顯然更加不恥,如今見他還出來蹦跶,厭惡之余,也忍不住懷疑起了他背后隱藏的勢力。
果不其然,沈倩回到北城沒兩天,華升科技跟德興電子的合作項目就正式被政府叫停,而談家老二跟姚信鵬合作的半導體公司“大宏”與此同時,卻突然在臨邑市紅紅火火地建立起來。
大宏這個公司在半導體行業之中名不見經傳,之前在中榮電聯、芯科、華升科技里面挖過不少人才,沉寂了兩年沒什么突出的成績。
如今,它忽然聲稱自己擁有了荷蘭公司的合作資質,不光專利許可、機器鏈接完整,甚至夸下海口,一旦廠區建立完畢,明年年底就可以達到完整的7nm量產,語氣之篤定,讓現在國內唯一一家已經達到14nm量產的制作公司芯科都望塵莫及。
于是,新聞發布的一個星期之后,姚家老爺子把姚信和喊回了家。
老爺子之前因為沈倩那一通電話,生了大半個星期的病,躺在床上白日做夢,見誰都像是在打探自己過去的那點事情。
此時,他把姚信和喊回家來,顯然精神已經緩過來了不少。
姚信和帶著沈倩走進餐廳,在老爺子左手邊的地方坐下,看著身邊陸陸續續上著菜的人,目光低垂,開口喊到:“爺爺”。
老爺子點頭“嗯”上一聲,沉默地看著眼前的長孫,手里的核桃來回撥弄,發出清脆綿長的聲響,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說了一句:“我說過,姚氏才會是你這輩子需要操心的那一條船,有些路上沒必要的負擔,到了緊要關頭,該扔,它就得扔下去,不管它來的時候花了你多少心血,也不管你對它有多少感情,你要知道,一個行業不可能因為你一個人改變,而姚氏也不止是你姚信和的姚氏,你得為了公司千千萬萬的企業員工負責。”
老爺子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勸說姚信和放棄華升科技。
他對華升科技的偏見像是由來已久。
就像他對于姚信和,其實也沒有那么多所謂的祖孫情深。
在老爺子眼里,姚信和的能力值得肯定,這也是他選擇他成為接班人的根本。
可當這個接班人有一天變得不再那么優秀的時候,老爺子便會將目光投向他諸多光彩之下的各種缺點——冷漠,執拗,過分重情。
姚信和像是也知道老爺子對于自己的不滿,但他并不認為現在的自己還需要做這些無所謂的計較,所以他低下頭,只是喝了一口手里的茶,再次抬起頭來,平靜地說了一句“菜有些涼了爺爺”。
老爺子年輕時跟人打過無數太極,如今老了老了被自己孫子擺上一道,沉默半晌,便隱約有了些發怒的意思。沒想他剛準備開口教育兩句,那頭常年住在國外的孫子姚信安又走進了廳里,老爺子于是輕咳兩聲,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子,只能將此時的話題暫且作罷。
姚信安于是神情冷漠的在老爺子右手邊坐下,抬頭對著對面的沈倩開口問了聲好。
姚信安在姚家這些孫子輩里,沈倩最不熟悉。
一來這人常年待在美國,連沈倩和姚信和結婚那會兒都沒有回來過,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面;二來,姚信安本人也實在有些太過于沉默。他是姚家三房的孩子,說起來,還是姚信澤名義上同父異母的兄弟,只是從小據說身體就不大好,十幾歲被送去了美國生活,如今成年許久,皮膚看著卻還跟個姑娘似的。
姚信和跟他這個陌生的堂弟像是有一些格外的交情,兩人飯后還特地在后院里頭說了好一陣的話,再從老屋里出來,沈倩坐在車上,忍不住回頭又多看了路邊的姚信安一眼。
姚信和見狀抬起胳膊來,把她的腦袋往自己這邊一偏,面上帶著些許不悅:“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少跟他說話。”
沈倩覺得新鮮,“怎么,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你自個兒剛才還跟他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呢。”
姚信和低頭看著手里的平板,低聲回答:“我們是堂兄弟,而且,我們談的,也是工作上的事。但你不一樣,你從小喜歡看美男,他那樣像女生的,最合你的口味。”
沈倩被他說的臉色一紅,直接把人往旁邊一推,“呸”了一聲生起氣來。
姚信和這次沒有去哄她,畢竟,沈老師的性格他也算了解,如果不是說中了她的心思,她那么個大大咧咧的脾氣,可不會跟人惱羞成怒。
兩人于是回到家里,一個神情冷漠,一個小嘴撅到了天上。
沈行檢昨兒個剛剛放了寒假,如今特地帶著行李前來沈倩這里蹭飯、蹭游戲機,沒想剛到家里沒多久,他這姐姐、姐夫進門就是一副很不好招惹的樣子。
沈行檢自覺低調,勾著脖子收回了準備打招呼的手,輕聲問身邊的胖墩兒:“胖啊,你爸媽這是怎么了?”
胖墩兒擺弄著手里的木頭,看了那頭的沈倩和姚信和一眼,小臉一苦,唉聲嘆氣起來:“他們大人的事,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一個又不能文斗又不能武斗的孩子呀。”
沈行檢覺得自己這個侄子現在可實在越來越有意思,小臉長得賊圓潤,說起話來還格外小大人,關鍵你還不能笑,你得陪著他正兒八經。
沈行檢于是點了點頭,開口附和一聲道:“也是,他們大人的事,的確難猜。”
胖墩兒這下又不高興了,他抬起頭來,指著沈行檢的鼻子,嚴肅指正:“小舅舅,你要看清你自己,你比大良良還要高半個頭,雖然你可能只比他聰明那么一點點,但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沈行檢要不是明年就要準備高考,他都覺得自己其實還是兒童,此時得到胖墩兒的話,他明顯不樂意了起來,抹了抹自己鼻子,開口問到:“你知道什么,我的心理年齡其實不比你們大多少,真的,不信你把那什么大良良喊過來,我親自會會他,對了,這大良良是誰啊。”
胖墩兒歪了歪腦袋,一臉煞有介事地回答:“大良良是白年年家里的藏獒狗,這么高,它今年三歲半,比我小一點兒。”
沈行檢兩眼一黑,捂住胸口大聲喘氣,心里沒好氣地想,好嘛,感情這就一條狗,自己還他媽只比他聰明了一點點兒!
第95章
但胖墩兒渾然沒有發現自己小舅舅此時心中的憤恨,他見姚小糖出來,立馬小胖手一縮,裝作努力學習的樣子,低頭看著地上擺著的英語音標,嘴里義正言辭地說到:“小舅舅你去玩游戲吧,我不玩,我愛學習,我要進步的。”
姚小糖自從知道沈行檢過來,隱約就有些擔心,連做作業的速度都加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