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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倩這下又抬起頭來,點頭答到:“我同情了呀,我不是在后花園里給了你愛的鼓勵嘛?但我作為女人的同理心跟我工作室里的損失費,這是兩碼事兒呀。”
當天下午,沈倩和姚信和從老宅里出來,兩人心情都十分不錯。
一個是因為從梁穗穗那里如愿得到了大額的損失費,順便還把人從經理的位置給扒拉了下來;另一個,則是這次嘗試合并研究所的事終于得到了老爺子的點頭同意。
陳大泉過來的時候,兩口子正帶著姚小糖在門口看螞蟻。
姚小糖今天上午跟姚緒海玩得有些久,上了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沈倩于是把身體往姚信和那邊靠了靠,小聲說道:“你說,梁穗穗這人,原本看著挺正常一女的,怎么遇著姚信鵬的事兒,眼界就變成這樣了呢。”
姚信和見她靠過來,便下意識地抬手,將人往這邊摟了一摟,神情冷淡地回答:“有張媛那樣的婆母,她和姚信鵬的婚事,長久不了。”
沈倩對于自己公公的這個情人不怎么熟悉,聽見姚信和的話,便忍不住問他:“你的意思是,姚信鵬這出軌,是他媽促成的。”
姚信和手指放在腿上敲了一敲,回答:“張媛當年能跟我三叔一起哄著我爸下藥,現在,當然也能哄著她兒子找個更有勢力的新媳婦。”
沈倩自從上次在老太太壽宴上聽了顧銘恒的話,心里就對自己這個公公還有姚信和的三叔心有厭惡,此時聽見他的話,更是忍不住的嘆氣:“你這爸,可真是讓人說不出什么好來。”
姚信和坐在原地沉默了一陣,忽然笑了:“怎么說不出,他起碼貢獻了一顆居心叵測的精子,也起碼把我這個工具人生了出來。”
沈倩少有聽見姚信和說出這樣尖銳的話,心里一緊,看著窗外的路,便抬頭對著陳大泉說了一聲“走八中那邊的路”。
然后,靠著姚信和的胳膊,輕聲告訴他:“你別這樣說自己。誰說你是工具人了啊,你爸不是個東西,那是你老爺子老太太沒教育好。但你對于我,對于糖糖,對于肚子里的孩子,對于咱們這個家,是最最重要的主心骨,只要有你在,天塌下來,我都不怕。”
姚信和聽見她的話,一直沒有回話,只是看著窗外一路飛馳而過的景色,慢慢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掌心。
陳大泉找了個人少一些的道,把車停在八中門口的小路邊上。
沈倩為了不吵醒姚小糖,偷偷拉著姚信和下了車,走到八中門口那家老字號的麻辣燙店里。
這個店子開了十幾年了,店內的墻上已經有些老化的痕跡,當年沈倩過來吃的時候,老板年還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如今,竟然都可以被學生們喊阿姨了。
老板娘當然不會記得他們,瞧見兩人過來,就只是笑。
沈倩于是也跟著樂呵,往里頭的座位里一坐,跟小店里頭的氣氛極其搭配,仿佛你往她跟前再添個碗加倆筷子,她就能立馬敲著筷子給你喊餓。
姚信和相比之下,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立領的襯衫,深褐色的風衣,整個人往小小的桌子跟前一坐,長腿略微往里收著,實在有一些委屈。
沈倩覺得他這個樣子挺有意思的,于是喝了一口手里的姜茶,興致勃勃地問到:“以前你上學的時候,沒來過這兒嗎?”
姚信和搖搖頭,如實回答:“沒有,我不愛吃麻辣的東西。”
姚信和這話說的半真半假,畢竟,他小時候其實也挺想吃過的,偶爾在鎮上,看見那些家里有點零用錢的小孩兒吃土豆片啊,海帶絲啊,紅肉香腸啊什么的,都會偷偷咽一咽口水,但他到底沒有錢,所以只能低著腦袋使勁克制,直到有一回,他在學校食堂后面偷偷吃了一根過期的香腸,味道怎么樣現在大概是忘記了,只是約莫記得,自己那時吐了大兩天,吐得整個人氣弱體虛,后來再也不敢吃這些聞著香辣的東西。
沈倩不知道這些,她輕車熟路地點完了菜,轉身坐回姚信和身邊,腦袋勾過去,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笑嘻嘻地告訴他:“你看,那邊好幾個女學生在看你呢,姚先生眼看就要三十了,沒想到還挺招小姑娘喜歡。”
姚信和得到沈倩這樣一句話,卻是一點欣喜也無,抬頭一個無比冷漠的眼神看過去,嚇得那邊原本還在拿手機偷拍的女生趕緊低著腦袋往外跑。
沈倩“嘖”上一聲,只覺此人實在太不解風情,美人美則美矣,卻不能造福廣大群眾,于是唉聲嘆氣一陣,就忍不住說了:“怪不得咱兩明明在鋼琴房那樣浪漫的地方有過一段孽緣,你卻連名字都沒想過要告訴我。”
姚信和看著她遞過來的一個小碗,里面海帶魚丸一大堆,油湯混合著紅色的辣椒粒,冒著的熱騰騰的白氣,低聲說到:“你還記得你們鋼琴房外面的那句話嗎?”
八中的鋼琴房在圖書館的后面,藏在滿是爬山虎的矮樓里,外面進門的地方,有一副特別文藝范兒的標語——音樂人生,珍惜每一次,與藝術的相遇。
姚信和那時看著這句話,難得地思考過很久。
但沈倩顯然對此感悟不深,如今聽他提起,便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回答到:“我記得啊,吃零食發現一次罰五塊。”
姚信和這下手里的動作一頓,低著腦袋就止不住笑了出來。
沈倩臉上一懵,又忍不住嘀咕:“有什么好笑的,難道不是嗎,哦對,還有進門不脫鞋罰五十。誒,你怎么又笑了。姚先生,你沒有發現,咱兩結婚之后,你笑起來的次數多多了嗎,我記得第一次在茶館見面的時候,你就跟個上了發條的木頭似的。”
姚信和點頭,把手放在她的腰間,捏了捏上面的軟肉,點頭答是:“發現了,這一點,姚太太功不可沒。”
沈倩這下又得意起來,眼睛在姚信和的側面上偷偷瞟了一瞟,好一會兒,才又輕聲問了一句:“誒,我問你啊,你那時候對我…咳,有沒有一點暗戀的感情啊?”
姚信和微微一愣,老實回答:“沒有,我那時候連你的長相也沒有興趣知道。”
沈倩這下不高興了,嘟著嘴巴說到:“靠!所以說,你那會兒一到中午就上我琴房外頭蹲著,是因為我精湛的鋼琴技藝和美麗的歌聲比較下飯!?”
姚信和聽她這么一說,還真沒法反駁。
沈倩這下小臉終于完全耷拉下來,筷子使勁戳著碗里的魚丸,一臉沉痛道:“喪盡天良,泯滅人性!我這樣優秀的歌唱藝術家,人間黃鸝,清純美少女,在你面前那樣香噴噴地杵著,你竟然沒有想到愛情,沒有想到性,沒有想到將我占為己有,沒有想到把我鎖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天天滿足自己的獸欲!”
姚信和吃了一口碗里的海帶,一時有些不知如何作答,他咽了咽嘴里的食物,低聲說到:“與十四歲以下幼女發生關系,犯法且沒有人性;非法監禁并玷污無辜公民,最高可處以二十年有期徒刑。”
沈倩抬頭,一臉驚恐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姚信和渾然不覺,還皺了皺眉頭,有些擔憂道:“姚太太,你現在的思想很危險。”
沈倩此時終于沉默下來,她人生第一次在口舌之爭上敗于下風,對方竟是平時看起來不茍言笑的姚信和。
從小店里出來,陳大泉已經在旁邊跟林湄聊完了半個鐘頭的人生話題。
見到自己的老板和老板娘,兩人面色有一些微妙的變化,尷尬中帶著氣憤,氣憤中帶著無可奈何,有如第二次準備去民政局準備決裂的夫妻。
好在老姜此時打了電話過來,跟沈倩提起下一次錄制的選曲,沈倩屁股一扭,終于恢復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陳大泉把沈倩在老姜的錄音棚外放下,看著她高高興興搭著老姜肩膀哥倆好的模樣,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老板。
姚信和對此表現的十分平靜。
因為,早在老姜還沒有答應沈倩幫他編曲的時候,姚信和就已經把他的所有資料調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