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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一聽這話不對勁,幾乎是下意識的,張嘴便問了句:“嗯?boss你不是只有一個姓談的前男友么?”
她這話說完,立馬覺得自己有些暴露了屬性,想著沈倩千萬不要把調查她的事情想到姚信和身上去。
誰知沈倩這家伙壓根就沒在意,揮了揮手,往后面一靠,抱著懷里的抱枕,笑嘻嘻道:“嗐,蘇俊不是我前男友,他是我們系里的聲樂導師,四十歲了未婚,身材高挑,長得還特別帥,上學那會兒,整天跟塊唐僧肉似的掛在我們女生面前,別提有多招人。你可能不知道,我這人呢,打小文筆就格外了得,寫的小說《知音》編輯看過都得流淚,所以大一的時候,我就在校內論壇里,以蘇俊為原型寫了一篇他的小說,嘖嘖,那叫一個轟動,感動粉絲無數,光是論壇豆我就賺了五百個!”
林湄這會兒也記起來了,正了正自己的脖子,扭頭問到:“哦,就是那個你說年輕十歲你一定倒追,做夢還夢到人家架一輛十八開門法拉利接你去約會的蘇老師?我聽說你因為那小說,之后去廟里連著上了一個星期的香,好像還就此封筆了???”
沈倩點了點頭,十分沉痛地答到:“誰說不是呢,現在想來,實在有些可惜,那應該是我第一次展示自己深厚的文學造詣,并且顯露出胡說八道功底的萌芽時期?!?
琳達坐在原地,嘴角的肌肉憋得直抽抽,抬頭,見自家老板面無表情地站在樓梯口,只覺渾身冷汗四溢,拿起手里的文件,起身就道:“好了,boss,我東西也送到了,工作室那邊裝修還缺人看著,我我我就先走了啊。”
沈倩原本還想留她下來給林湄開導開導,順著她的目光往后一看,見姚信和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開完會出來,渾身也不禁打了個抖,笑著回答:“行行行,去吧去吧,別太累著了。”
林湄本來就是過來給沈倩送點過年的海產品,這會兒見琳達離開,面對姚信和那張閻王似的俊臉,她也有些坐不住了,拿了兩個草莓進兜里,喊著琳達的名字,埋頭就往外走。
沈倩不知道剛才幾個人的扯淡姚信和聽去了多少,見他在旁邊的單人沙發里坐下,便小心翼翼地看過去,“開完會了呀?要喝茶不?”
姚信和沒有回答,只是盯著茶幾上的文件袋,一臉平靜地坐在那里,垂著腦袋問:“你那個姓蘇的老師身材高挑,長得特別帥,年輕十歲你一定倒追?”
沈倩連忙搖頭,“不是不是,他都四十了,殘羹剩飯一個,能帥到哪里去!”
姚信和于是又問:“你做夢夢到他坐著十八開門的法拉利來接你?”
沈倩捶著胸口感嘆:“胡說,你說那是人開的嗎,那玩意兒叫火車!”
姚信和的腦袋又抬起來,抬手咳嗽一聲,拿過旁邊的白水喝了一口,“你為他量身定制一篇小說,得了五百個論壇豆,然后就此封筆?”
沈倩這下小臉終于耷拉下來,跟只垂了耳朵的兔子似的,嘴里哼哼唧唧,別提有多可憐,“那是我吹牛的。五百個論壇豆里頭,十個是我自己用小號給的,還有四百九十個,是因為結局寫崩了,被其他女生罵得論壇癱瘓,我陪人計算機的學長連夜刪帖改數據,人家給我的勞務費?!?
這下姚信和不說話了,因為他知道,他這老婆還真干得出來這種事兒。
于是坐在那里,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也不說話,等再次抬頭,看見沈倩嘟著個嘴巴那么個委屈巴巴的樣子,才呼出一口濁氣,略微張開了手臂,對她喚了一聲:“過來。”
沈倩小臉一樂,立馬老老實實地起身走過去,窩進姚信和懷里,跟他擠在一個單人沙發,抬著腦袋看人下巴,“我真的沒有呀,我之前只喜歡過談樾一個人,但我兩那會兒也是小孩子的感情,壓根沒親熱過?!?
然后,她揉了揉一下自己紅通通的耳朵,小聲嘀咕:“這事兒你是知道的呀。”
姚信和把人摟在懷里,倒是沒急著說話,下巴靠在她的頭頂蹭了蹭,右手搭在她的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好半天才回答一句:“嗯,我知道,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有讓琳達查過你的資料,這事,我不瞞著你?!?
沈倩原本靠在姚信和懷里一臉嬌羞,這會兒聽見他的話,立馬急了,站起來,嘴巴翹得能直接掛個大油瓶。
姚信和本來準備為自己解釋幾句。
沒想沈倩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插著腰,張嘴就喊:“你怎么能夠這樣!查我個人資料!那豈不是我六歲那年得的622軍工廠家屬最美狍子獎,八歲那年得的大頭菜街道未成年吃飯組第一名,還有十歲那年斬獲的老王八屯兒沒事就舔鐵門銀獎,都被你知道啦!嘖,你這人還懂不懂給人留點兒隱私!”
姚信和想象過一萬種沈倩得知此事的反應,但從沒有一種是現在這樣。
他抿了抿嘴唇,伸手勾著沈倩的胳膊往下面一拉,讓她又跌落回自己的懷里,略微低下頭去,看著她,十分不走心地表揚:“沒想到,姚太太還有這么多我不知道的榮譽?!?
沈倩梗著脖子一樂,又把腦袋埋在了姚信和的胸口,嘴里哼哼著:“你不知道的東西還多著呢?!?
姚信和平時不喜歡與人親近,但沈倩這么個毛茸茸的腦袋靠過來,他倒是從來沒覺得反感,伸手抓住她的頭發,還低頭聞了一聞,“所以我的事情,你也有權利知道。”
沈倩聽見他這話,一時有些不明所以,抬起頭來,臉上有些傻不愣登的,歪著腦袋問:“你的什么事???”
姚信和把人的后腦勺拍了一拍,語氣平淡地告訴她:“之前奶奶有找我提到過陸曼的事情,我以前對她,其實關注不多,奶奶愿意照顧一些,我也不會反對,但我不希望她的存在影響到你。事實上,自從金大山,也就是糖糖的親生父親去世之后,我就一直在查陸曼的底細?!?
沈倩雖然傻,但姚信和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裝傻那也實在是過不去,于是睜大了眼睛,對著自己的脖子,做出了一個“咔嚓”的動作,無比震驚道:“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為了跟后面那個老公在一起,這樣這樣掉糖糖的親生父親??”
姚信和拍了拍她的后背,讓她不要擔心,“我是一個很現實的人。我不會因為任何人的過去就否定她的現在,但同樣,我也不會因為任何人曾經有過的善良,就對她這個人產生無意義的美化。我對你說這些,不是希望你害怕誰,而是希望你能夠明白,即便我對陸曼有過虧欠,那也只是我個人的虧欠,和你,沒有關系,所以你不需要為了我的那點虧欠考慮大局,如果她做了任何讓你心有芥蒂的事,你大不必像奶奶說的那樣忍氣吞聲,我娶你回來,不是讓你被欺負的。”
沈倩抬頭愣愣地看著姚信和的臉,一時間只覺他腦后有無數道佛祖一般的光芒照射進自己的眼睛,她想著,自己上輩子也不知是做什么好事,這輩子能嫁給這么個管吃管住還管教育的極品丈夫。
兩人在客廳里聊了一陣,不一會兒,顧蘭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是祖孫兩已經逛完街,讓她去接人。
沈倩開著車出去,沒想路上遇著一只被人遺棄的小狗,看著瘦骨嶙峋,顫顫巍巍,雖然不是什么高貴的品種,但那眼神往你身上一看,格外讓人受不了。
姚小糖也同樣心生憐憫,拉著沈倩的衣服,張嘴就說要把小家伙撿回去。
沈倩自己本來就想撿了,這會兒聽到閨女話,更是理直氣壯起來,二話不說,下車就把小家伙帶回了家。
姚信和今天沒有出門,見母女兩個回來,鬼鬼祟祟,站在陰影處看了好一會兒,等她們偷偷摸摸的把狗放進后院,各自松一口氣,他才緩緩踱步過去,站在陽光房的門口,語氣平靜地問到:“路上撿的?”
沈倩跟姚小糖本來還在慶幸,這會兒聽見姚信和的聲音,一個兩個直接蹦了起來,互相指著對方大喊:“是閨女(媽媽)說可以養的!”
說完,見彼此這樣沒有默契,又不禁仰天長嘆,“嗨呀”了一聲,老老實實站直身體,垂著個腦袋,舉手示意:“好吧,是我想養的?!?
姚信和其實不大能夠理解母女兩這樣害怕自己的心理,他以前在農村再餓的時候都沒吃過狗肉,此時見到這么瘦弱的一個,更不可能生出什么別的心思,于是揮了揮手,便對姚小糖說到:“先回屋里洗手,狗還沒有打針,你年紀小,不要太靠近?!?
姚小糖見姚信和這樣說,小臉立馬放松下來,使勁點頭答了一聲好,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后面洗衣間里跑。
沈倩留在原地,扭扭捏捏,變得像一個孩子,湊到姚信和面前,抬頭眨巴眨巴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說到:“姚哥,你不知道,其實我好喜歡狗狗的,我從小就特別想養一只自己的狗狗?!?
沈倩喜歡狗這事兒姚信和當然知道。
因為當年,八中看門那老大爺就養了一只小狗,不是什么名貴品種,也是外頭撿來的,平時吃點人剩下的飯菜,往那一坐,特別乖巧。
沈倩那時下課經常在老大爺那兒給它喂點東西,后來,她跟人老大爺混熟了,就經常邀請他們一人一狗上琴房去給她捧場。
老大爺以前是八中的體育老師,年紀大了,兒子意外去世,老伴走得早,他無依無靠,便索性留下來,為學校貢獻最后一點余力。
姚信和回國那年,路過八中門口,順道下車問了一嘴老大爺的近況。
得知前幾年,他得肺病走了,臨走前,沈倩每個星期還會挑個日子過去給他彈一彈琴,唱唱自己最新寫出來的小曲兒。
老大爺死了之后,沈倩原本也想把他的狗收養過來,只是那小東西忠心得很,不吃不喝的,沒兩天也去了。
姚信和從小沒有喜愛過什么生物,貓,狗,兔子,人類,都一樣,他生來沒有那么多情感的富余留給同樣脆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