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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觀察房間和整理心緒,霍辰怡在屋子里待的時間格外長,等她終于準備打開衣柜找件衣服換上時,霍未綢在外面敲門喚她。
進了房門,霍未綢瞧著她原封未動的樣子,奇怪地問了句怎么還沒換衣服。
霍辰怡定定神,撒嬌般的笑答“沒想好要穿什么”,便挽過姐姐的手一起去開衣柜。柜門一打開,霍未綢失笑:“這不都給你備好了,哪兒用得著你自己想。”她說著便伸出了手,徑直取出在一排天青月白豆綠鵝黃的衣裳中分外惹眼的大紅色石榴花紋樣綢緞旗袍,連帶一旁的朱紅色真絲襯裙一起遞給霍辰怡。
霍辰怡一邊換著旗袍一邊聽姐姐夸獎陸行舟一表人材、說話辦事也體面周到,這話既中聽又屬實,她臉上不自覺帶了點與有榮焉的笑意。
夸了幾句旁的,霍未綢又興致勃勃地說:“陸先生給你備的書房也好極了。我隨便看了兩眼,古今中外什么書都有,書桌書架什么的全是新做的,椅子做得像皮沙發(fā)似的,你坐上頭看書肯定舒服,西洋臺燈也特別漂亮。我聽王叔說,這家里從前壓根兒是沒有書房的,是請你來家里親自挑的屋子,誒呀,這可真是花了心思的呀。”
霍未綢神情欣慰,語氣真摯,沒留意霍辰怡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變得勉強。
霍未綢還在說“可見陸先生是真心待你”,她腦海里的聲音卻是“這間不行”。
霍辰怡只是強笑著,沒有答話。她換上了大紅旗袍,對著鏡子整理好了拆掉頭紗之后有些凌亂的頭發(fā),光著腳走到門口穿上了放在那里的粉色緞面拖鞋,最后垂眸看了一眼鞋面上繡的并蒂蓮,感覺自己已經(jīng)平復好了,她又去挽住姐姐的手,笑嘻嘻地說“你講得這么好,我都忍不住想快點兒去書房看看了。”
出了房門,霍辰怡自然地朝著上次隨手指的那個房間走去,路過婚房隔壁時,她特意想要快走,卻被霍未綢拉住了胳膊,她聽見姐姐一貫輕柔的聲音里帶著點嗔怪:“你往哪兒走呢,怎么連自己挑的書房是哪間都不記得啦?”
霍辰怡被姐姐輕按著坐在了那張裝了真皮沙發(fā)墊的雕花紅木椅上,仍然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他不是說“這間不行”嗎?她還記得那天下午陸行舟說這話時的樣子,不經(jīng)思考、不假思索、不留余地,怎么現(xiàn)在又改了主意呢?
她不知道緣由,卻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高興。
兩人在書房里待了好一會兒,霍辰怡終于抓住了中午吃飯時那個一閃即逝的念頭,她先問霍未綢:“姐夫?qū)δ阃玫陌桑俊?
霍未綢聞言,臉上迅速浮起了一層粉暈,眼里的嬌羞和幸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她“嗯”了一聲,好像覺得不夠有說服力,又補充道:“很好的。”
霍辰怡這才問出自己真正關(guān)心的問題:“你還想上大學嗎姐姐?當初結(jié)婚時你以為姐夫一定不會同意,才放棄了繼續(xù)念書,現(xiàn)在姐夫既然對你好,必定是在意你的,你去問問他,他說不定會答應(yīng)的。”
霍未綢神色有點懵,意外、后悔、懊惱、矛盾、糾結(jié)種種情緒從她臉上交替滑過,最終定格成一種溫柔的喜悅,她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腹部,聲音更加和軟了:“他應(yīng)該會答應(yīng)的,只是,只是我現(xiàn)在,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