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凌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行舟”叁個字讓剛整理好心緒、預備展露一個得體笑容的霍辰怡再一次晃了神,她心里幾乎是同時浮現了兩個念頭,然后她下意識地說出了比較淺層次的那個:
“陸行舟,行不通呀。”
餐廳里靜了一瞬。
霍大乾最先作出反應,他心中十分意外,但眼下更多的是生氣和緊張,卻又不好發作得太過,只板著臉瞪向霍辰怡,“放肆!胡說什么呢,今天怎么這么沒禮貌,還不快向陸先生道歉!”
說完又看向陸行舟,觀察他似乎并無發火的跡象,略微松了口氣,重新擺出笑臉,“陸先生”,霍大乾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這小女兒很會念書,平日里一向很得體,今天怪我,叮囑了好幾次你是貴客,許是讓她緊張了,一時失言,讓你見笑了”。
方才話甫一出口,霍辰怡已立即反應過來不妥,正想找補,又被霍大乾一喝一解釋,她面色漲紅神情復雜,重重眨了一下眼,恨不能就地消失。
陸行舟輕笑一聲,他也有些驚訝,但并沒著惱。他自在地打量著面前的少女,幾個小時之前,她還穿著藍襖黑裙,中規中矩的白襪和黑色小皮鞋,素面朝天無雕飾,一副青澀的學生模樣,遇上林家那紈绔醉鬼,路見不平只知道緊攥著書包帶無聲懇求自己拔刀相助,他那會兒只以為她是某戶普通人家的漂亮女兒;現在嘛,泰半是因為霍大乾的囑咐,少女換上了一身月白色刺繡旗袍,襯得她身形玲瓏有致,頭上戴著珍珠發夾,腳下踩著白底繡藍色花紋的高跟鞋,蛾眉淡掃,兼具青澀與風情。
眼看小姑娘就快要在自己眼前燃起來了,陸行舟愉悅地收回目光,轉看向霍大乾,狀似不在意地說:“沒關系霍老板,童言無忌。”
霍大乾徹底松了氣,就坡下驢,這個小插曲就此揭過,只有霍辰怡被“童言”二字刺了一下。
霍辰怡終于入座之后,劉媽開始帶著幾個傭人上菜,很快,餐廳中央只剩下了各懷心思的叁人。
沒有人動筷,霍大乾盡量不明顯地看向霍辰怡,后者接收到了父親的眼色。她抿抿唇,理了一下自己耳邊的碎發,又悄悄動了動腳踝以便讓自己和高跟鞋配合得更默契,然后才伸手拿過桌上的酒瓶,站起身對著陸行舟說:“陸先生,初次見面,剛才出言不慎多有冒犯,我給您倒一杯酒賠罪吧。”
陸行舟神情似笑非笑,既沒有接茬也沒有拒絕,霍辰怡摸不準他是什么意思,謹慎地瞟了父親一眼,得了他的示意后才小心地給陸行舟的杯中倒上了酒。她放下酒瓶后,陸行舟食指在酒杯壁上輕碰了幾下,抬眼看向她,嘴角依然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先看她一眼,又看她面前的杯子一眼。霍辰怡被他的目光煎烤得后背幾乎著了火,正手腳無處安放之時,霍大乾開口替她解了圍:“辰怡,今天怎么凈做傻事,光倒酒怎么能夠賠罪,還不快敬陸先生一杯。”
說是解圍,也并沒讓她脫困。霍辰怡看陸行舟沒有對父親的話提出異議,只好硬著頭皮給自己杯里也倒上了酒——沒有倒滿,她倒至叁分之一時偷瞄了陸行舟一眼,對方果然也在看她,她幾分氣悶幾分羞澀幾分委屈,索性就放下了酒瓶,端起酒杯,語氣生硬地說:“陸先生,這一杯敬您,我……我先干為敬。”
說完之后果然一仰脖干了,陸行舟眉毛一挑,覺得這小姑娘莽撞又膽小,頗為有趣。霍辰怡逞完了意氣,被白酒的辛辣和刺激給逼得雙頰通紅,沒忍住咳嗽了幾聲,眼睛也憋紅了。陸行舟見狀總算不再逗她,端起自己的酒杯一口飲盡,放下杯子后對她笑說:“霍小姐,初次見面,幸會。”
“初次見面”四個字說得十分刻意,霍辰怡腦海中那雙深黑眼眸與眼前的重合,臉又漲紅幾分。霍大乾聽不懂他們的機鋒,只是見陸行舟爽快喝光了酒,知道前事已經翻篇,遂招呼女兒重新坐下,又主動用公筷給陸行舟夾了一筷子蟹黃白菜,這頓飯才算是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