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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鉑禹目視前方,精英氣派,言簡意賅:“有事。”
裴苑垂眼,默了默,也跟著看向電梯,語氣幽幽:“你其實不必,我們……”
被方鉑禹出言打斷:“裴經理,你是你,我是我,沒有‘我們’。”
電梯門敞開,方鉑禹先行走進,站在電梯里,冷淡地看著外面的裴苑,點點頭:“告辭。”
梯門合上,裴苑無語地輕嘆。
過了片刻,他走到電梯間旁的落地窗前。
窗外、樓下,方鉑禹拎著他的公文包走出大樓,器宇軒昂地邁著步子,走向一輛黑色a8。
仿佛似有所感,方鉑禹打開車門,抬眼,看向了落地窗后的裴苑。
兩人默默地對視著。
片刻后,方鉑禹牽動唇角,沖著樓上冷笑了一下,收回視線,上車走人。
“……”
好歹是大學時的戀人,裴苑當然看懂了方鉑禹的冷笑,這是對他過去某句話的回敬。
當年的裴苑:你有什么本事?連輛a6都買不起!你看看人家從煦的男朋友,都自己開公司了!
如今,方鉑禹開a8,年入千萬,律所合伙人。
面包和愛情,裴苑選擇了面包,放棄了愛情,而最終,方鉑禹憑著自己的努力,同樣擁有了面包,還是更大的面包。
裴苑收回目光,背對窗戶,沉沉地吐了口氣。
他的身后,駛離的黑車上,文件包扔在副駕,方鉑禹握著方向盤,邊開車邊給從煦那邊撥了個電話,沒通,提示關機。
方鉑禹按掉了電話,拿著手機,點開微信,翻到從煦,發(fā)了條語音:“空嗎?見一面。陸慎非忽然找到我,說要分你財產。”
同一時間,從煦正在萬米高空的飛機上,手機關機,pad端在手里,看劍虹上《歡喜人生》的原作。
原作不叫《歡喜人生》,叫《雞飛狗跳常歡喜》,bg向,披著言情皮的家庭倫理劇。
從煦以前看書就很快,如今幾乎能一目十行,十章內容分分鐘翻過。
翻過看過,和他料想的一樣,故事純虛構,從角色到劇情,并沒有影射現(xiàn)實。
這么一來,那個進了常歡喜老公公司、名叫徐慕慕的配角,就顯得很不一樣。
因為徐慕慕在劇情里的人設,幾乎就是裴苑的翻版:性格、背景、和主角的關系、有一個念法律系的男友,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故事里有一段,是徐慕慕和同事一起聊公司里某個沒趕得及回去參加親人葬禮的上司的對話。
徐慕慕說的,完全就是夢境里裴苑的意思。
小說里,因為這番話,徐慕慕遭到了同事的冷眼,說她小小年紀、親情淡漠。
徐慕慕回了出租房,男友面前一頓痛哭,邊哭邊抱怨自己的處境,又說:“我都可憐我自己,我長得比歡喜漂亮,家境也比歡喜好,憑什么歡喜就能嫁給開公司的老公,我只能跟著你住合租房!憑什么?!”
徐慕慕:“我也想有自己的婚房!我也想開a6!”
看到這里,從煦放下了pad。
他忽然想起來,裴苑并不是沒有見過陸慎非。
大四前的那個暑假,鹿橙剛剛成立,在文創(chuàng)園租了半層辦公,他帶著裴苑和裴苑的男友方鉑禹一起去幫忙搬東西、打掃衛(wèi)生。
那個時候,裴苑就已經認識陸慎非了。
方鉑禹那時候還和他半開玩笑的吐槽過:“完了,看到你男朋友那么厲害,名校畢業(yè),還自己創(chuàng)業(yè)做老板,我家裴苑要冒酸水了。”
從煦再一細想,是了,那天打掃完之后,有次裴苑問,以后能不能幫忙,推薦他去鹿橙工作。
從煦當時還奇怪:“去鹿橙?你的專業(yè)在我們學校是最好找工作的,每年光系里就有不少工作推薦。”
裴苑:“不一樣啊,去了大公司,只能做部門里的螺絲釘,我想跟著厲害的人創(chuàng)業(yè),留在大城市,有一番作為。”
以前從未留意,如今細想,從煦才察覺出,裴苑上學的時候其實就挺有野心的。
這么看來,裴苑應該確實是進了鹿橙,成了如今諸侯口中壓價畫餅的裴總。
再接著看《常歡喜》,徐慕慕這個配角的劇情寥寥幾段,沒有交代很清楚,大概就是:徐慕慕找到其他工作,跳槽去了別的城市,也和學法律的男友分手了。
從煦嘆:小說就是小說,小說里,徐慕慕分手、辭職、遠走高飛,現(xiàn)實里,人家還在鹿橙,都成裴總了,版權價談不攏,直接掛電話。
不對!
從煦忽然想到,裴苑何止壓了版權價,那個夢境,夢境里的那翻爭辯,內容那么詳細,還被他換個表述方式搬到書里,裴苑當年怕不是真的和他說過那翻話吧?
憑什么身份?以什么立場?
管那么寬?
那不是他和陸慎非夫夫之間的事嗎。
從煦皺了皺眉,無語,靠在椅子里,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轉頭,問旁邊的顏諾:“裴苑,認識嗎?”
裴苑?
顏諾點頭:“方律師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