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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兒和你,咳,我們的辦案行程是對外保密的,你有事說事。”
“哦是這樣的,昨天我和你漏說一個信息。”
“是王海波?”老馮湊近趙雷低聲問。
趙雷點點頭。
“你漏說了什么?”
“李善斌那天其實給了我一個聯(lián)系電話。”
“啥?”趙雷一嗓子吼出來。
“就是……電話,他的手機號。”
“報給我聽聽。”
王海波報了一串數(shù)字。
這并非警方掌握的李善斌的手機號。
“昨天怎么不說?”
“忘了……”
“他為啥會給你這個電話?”
“他讓我如果還想起來孫九刀的別的什么消息,就及時告訴他。”
“那這兩天你聯(lián)系過這個電話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昨天晚上打過,我就看看能不能打通,我沒說啥。”
趙雷一肚子的火氣,實在忍不住,劈里啪啦一頓罵。王海波就在那兒聽著,也不辯解也不還口。老馮按住趙雷肩膀,示意他收一下脾氣,對著電話說:
“你昨天晚上打過電話,怎么現(xiàn)在想起來報告?”
“那不是昨天太晚了嘛,也不是工作時間,怕打擾警官休息。”
這理由連老馮都覺得不像話。趙雷倒是沒再發(fā)作,啐了一口,問:“行吧,還有別的要報告的嗎?”
“沒了。”
掛了電話,看著記下來的那串數(shù)字,兩個人都有點癢癢,但顯然他們得忍著不去撥打,以免打草驚蛇。老馮把新情況告訴了王興,通過技偵去定位手機的位置。
“王海波這家伙有問題。他肯定藏了什么沒告訴我們。”趙雷說。
“多個線索,好過沒有。”
兩個人洗漱完畢,出賓館往市局去的路上,王興打電話來,說定位失敗了。
“手機關(guān)機了。我讓技偵每半小時試一次。”
“十分鐘,讓他們十分鐘試一次,得搶時間。”
“十分鐘?這還是我從一小時爭取下來的。”王興答。
“半小時還是長了,這是關(guān)鍵時刻。”老馮說。
李善斌新手機的關(guān)機讓老馮心中疑惑,難道他知道自己的這個號碼暴露了?
或許昨天王海波告訴李善斌警方盯上他了,所以李善斌停用了手機?
他覺得有一道迷障沒有勘破。在這樣的節(jié)點得到了這樣的線索,不應該是毫無幫助的。這不是什么神秘的直覺,而是邏輯判斷,王海波隱藏和報告手機號都必然有原因,是故意為之,背后藏著明確的目的。
這個目的會是什么?
第20章
李善斌已經(jīng)在這座城市露宿兩天。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設想過,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露宿,每天睡在不同的地方,醒來看見不同的人,耳邊永遠有車輪聲和腳步聲……而今試過,沒有想象中難。
睜開眼已近七點,天橋橋面開始嗡嗡震顫,對流浪者來說這很晚了。氣溫升得快,一會兒又是辣日頭,他換了件干凈t恤,背著包慢悠悠地走。約定的地點并不太遠,他這么走走逛逛,半個多小時也盡夠了。
想起昨天打的那個電話,他心中安寧,只是又忽然生出一個念想,得去買一瓶潘婷洗發(fā)水。超市大多沒開門,他蒼蠅似的四處撞到八點半,在一個菜場里的小賣店找到這個牌子。他找了個公共廁所,用潘婷洗了把手,湊到鼻子前面聞了一下。是這個味道,沒買錯。這件事情對他重要得很。
多了這道折騰,時間就晚了。不過無所謂,急的不是他。
數(shù)著門牌,在還差最多一兩個路口的地方,有個墨鏡男倚著電線桿抽煙,右胳膊上文著龍。這樣的氣質(zhì)太過明顯,不用等他急急忙忙摸出手機報信,李善斌就知道是專門候著他的。前方就是最后的了結(jié),應該得有某種終極的宏大的東西降臨吧,比如宿命感,他想。可實際上,他卻意外地輕松。
他伸手進褲袋,按下了手機開機鍵。
約定地是個肉食品加工廠,保安室外站著三個人,領頭的雙手抱胸,紅臉膛上一絲笑都沒有,硬板板瞧著李善斌。
“早啊。”李善斌和他打招呼。
“孫先生等你很久了。東西帶來了嗎?”
“我人在這里,不帶著東西我過來找死?”
“你還知道怕?”紅臉膛露出一個險峻的笑容。
“錢和車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