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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走路還要規定方向?為什么倒垃圾還要規定地點?為什么干任何工作都要登記在案?甚至還有傳言,他們的孩子也要被送走,要被送去認字?
大概是因為之前經歷的“壞事”太多了,最后這一條,十七歲以下的孩子們被集中起來學習和訓練,大概就是太好了,讓他們都完全無法相信,而認為是莽坦要哄騙他們而把他們的孩子帶走,甚至于是作為奴隸賣掉了。因為大陸上一概的通例,平民是不準學習文字的。以至于有些平民成為了騎士之后,必須得雇請學者跟隨,否則連往來的信件都看不懂。能讀會寫總是有身份的人的標志,所以他們不敢相信這于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大好事,反而各種猜測,甚至傳出了莽坦人把這些未成年人集中起來是要吃掉他們的流言,也有無數人相信了。
至于有少數冷靜的人,表示他們莽坦人自己也要把孩子送走,卻被周圍人說成是傻瓜,認為莽坦人的舉動是在做戲。
對于稍有資產的人來說,他們受到的“壓迫”更加的可怕。因為即使他們表示歸順,宣布效忠,他們的原爵位被視為無效,一削到底。土地被莽坦的國家收走,他們比反抗著好的,也只是能夠按照土地的市價得到賠賬。而為他們服務的仆人,同樣也重新得到了自由人的身份,因為這些歸附者都是沒有爵位的,以莽坦的法律,無爵位者不可以獲得仆役的服侍。
還有教會,一個國家吞噬另外一個,除了明面上的戰爭,私底下的兩國教會也會有交手。不過莽坦的原國教隱匿之眼現在雖然不能說完全退出了莽坦,可他們的生存空間,也被以塔為名的莽坦新興宗教,大量的擠壓和侵占。卡多斯的國教尊奉欣悅女神,他們不知道塔教到底是怎么回事,莽坦收回了他們作為國教的特權,也沒禁止他們繼續傳教,但是在和莽坦的民眾接觸后,他們得到的顯然不是善意和接納。供養者越來越少,這片教區他們已經注定失去了。
莽坦的舉動讓占領區的底層民眾人心惶惶,這些曾經的貴族和上等人也是一個個心存怨憤,因為他們所有的特權,都被剝奪了。想要奪回這些特權,必須和那些底層人一樣,從頭再來,這對大多數世代尊貴的上等人來說,是絕對的難以接受的。外加上還剩余的少數宗教人員的扇動,動亂在這個時候就成了必然。底層的人以為他們不反,就連活路都沒了。中上層的人以為他們不反,就奪不回比生命更重要的權力和榮譽。
動亂在這個晚上開始,卻也在天明之前就結束了。甚至事后有流言,一些地方的動亂,正是莽坦故意挑動的,就是為了能夠把反抗著一網打盡。這個說法到底是真是假沒人確定,但是那個“一網打盡”卻是沒錯了。莽坦要建立新秩序,而在這個野蠻時代建立新秩序,只能使用更加鐵血的手段,否則就是如同和野獸講道理,得到的不會是臣服,只能是撲擊而來的鋒銳爪牙。
那座小城在第二天的時候,升起了一道高高的黑煙,焚燒死人的黑煙。反抗者視同叛亂,他們的不被允許葬入墓地。
“嶺軻?嶺軻!嶺軻!”夏恩搖晃著周嶺軻。后者顯然已經恢復了正常的作息,但是他今天早晨從剛清醒過來開始就不對勁,一開始是發呆,然后他的神色越來越恍惚。夏恩因為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所以最初的時候也沒敢叫他,但是漸漸的周嶺軻就像是人在這,魂飛了,而且還越飛越遠,夏恩實在是忍不住了。但只是叫,就算是貼著周嶺軻的耳朵大喊,也沒有任何作用。夏恩抓著周嶺軻的肩膀,思考著搖晃他,或者給他兩巴掌是不是能把人叫回來?但是突然見,他想到了什么。
夏恩看向趴在一邊的餡餅,這家伙大概比雄獅都要大了吧,在房間里趴著的時候極端的占地方。它嘴巴外邊的兩根白森森的犬齒,如兩把利劍般閃爍著弒人的寒光。但是這家伙的表情很愜意,眼睛瞇著,像是在打盹,在夏恩看過去的時候,更是打了個哈欠。然后,它站了起來,抖了抖毛,甩了兩下尾巴。它朝夏恩走過去,低頭,用額頭蹭著夏恩的腿,看表情就像是在笑。
“他沒事,對吧?”夏恩摸著餡餅的腦袋,毛茸茸的并且有著溫度,誰能想到這靈動的動物并非活物?
餡餅舔了舔夏恩的手心,它的舌頭帶著倒鉤,就算夏恩皮糙肉厚也被舔得略有些發疼,但心卻放下來了。他家得大喵都這么淡定,那周嶺軻雖然不知道魂飛到什么地方去了,卻應該是沒有危險的。他要做的,就只是……夏恩站了起來,拍了拍周嶺軻的頭頂,可不要讓他被落灰落滿了。
這個時候的周嶺軻,他又到了熟悉的地方。就是那條他看著餡餅擁有了皮肉之身的河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的,只是模模糊糊的聽到嗚咽與哀鳴聲,于是前一刻他還在看著夏恩,后一刻就倒了這里,完全是沒有任何預兆的。另外,這次河邊下著雨,很大很大的雨,可周嶺軻的方圓半米內,卻沒有任何雨滴掉落,而且這個無雨的范圍并不是固定的,是隨著他的哪,哪里就不會有雨滴落下來。
或者這不是雨滴?有風吹過,那么的輕微和薄弱,但那種仿佛直接吹在骨頭上的陰寒感覺,還是讓周嶺軻打了個哆嗦。那一瞬間,周圍雨滴滴落的速度突然慢下來了,有那么其中一滴出現在了周嶺軻的視線之內,周嶺軻看見了一張臉,并不是他自己的面孔因為反光打在了雨滴上,而是個陌生的男人,他大概三十多歲,長得還算英俊,但是絕望和痛苦扭曲了那張臉,他張大了嘴巴,應該是在呼喊著什么,但是周嶺軻卻聽不到任何聲音,這顆雨滴就這么落在了骨沙上……
雨聲瞬間又大了起來,可也只是滴答一秒的時間,下一秒已經雨過天晴。只是骨沙的地面上出現了幾條不過一指寬的清淺水流,周嶺軻蹲下去,看著其中一條水流。他突然搖晃了一下,因為一眼間所見的無數張臉——有人的、但也有動物的、昆蟲的,這許許多多的甚至摻雜扭曲在一起的面孔,讓他暈眩作嘔。
緩過勁來的周嶺軻站了起來,他看著眼前的這條河。雖然上次來的時候就有點意識到了,但這次他確定了,這是死靈之河,大概就是這個世界的忘川,輪回河。所有死去的生物,在這里將曾經的記憶滌蕩殆盡,并迎接重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