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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番五次夜闖皇宮,你若不死,朕豈能安心?”秦云風臉色一沉,說完倏然一掌隔空揮來。在那股狂暴掌風襲來時,梁煜就知自己輕敵了。秦云風才是這南秦國隱藏的絕世高手。梁煜剛要閃避,耳中卻聽見了腳下傳來的細微爆破似的咯吱聲,他低頭一看,棧道上出現了裂痕。梁煜眉頭一蹙,這才意識到秦云風攻擊的目標并不是他。他一掌擊碎了整座棧道。等梁煜反應過來時,身體已隨著碎裂的木棧道往近百丈高的瀑布下墜落而去。梁煜瞬間被卷進了巨洪之中,瀑布每秒數十噸的水量打在身上,幾乎讓他瞬間失去了意識,落水之后在沖擊之下后腦撞到了水底巖石。但不等人浮上,又被成噸巨量的水流帶著去往了下游。“可惜……”秦云風站在小亭上,看著那少年隨著棧道一起落入瀑布中,瞬間消失了身影,一臉遺憾的搖頭。可惜不能為他所用,自然就只能為敵。秦云風深深看了眼轉頭離去。涼意因宿在皇帝隔壁的院落,與北邊離得遠,第二日起來,聽見山莊里的下人們在議論紛紛,才知道北邊起了火災。而著火的房子,正是梁煜住的小院,差一點就漫延到了隔壁的七王爺。涼意聽見這個消息,發瘋的跑前去,卻看見那小院燒得只剩下一片黑枯的框架,以及繚繚的青煙。他揪著院里滅火的下人追問,才從他們嘴里聽說,梁煜昨晚從火場里逃了出來,直往瀑布方向去了,之后卻再未見人。涼意再跑去瀑布邊時,自然也沒看見人,甚至連棧道也沒看見。山莊管家的解釋,只說是棧道年久失修,長年沾水腐蝕之下,可能正巧損毀墜落。“煜兒,煜兒!”涼意站在瀑布邊,發瘋的嘶喊,但是沒有人回應。涼意腦子漲痛,他難受的揪著發,看著那雙江匯合,在聚集處激起的陣陣浪花,只覺得心也在撕裂漲疼。煜兒一定是出事了,否則他不會無故的失蹤。這個想法讓涼意心里涌起一陣陣恐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才想起自己的玉珠在他身上。若他真不幸落水,玉珠靈力可護他周全。想到這,涼意臉上的驚駭與恐懼,這才稍稍舒緩。瀑布濺起的水花灑在臉上,山谷的風吹來冰涼冰涼的,這讓他情緒平靜了許多,只是還是忍不住揪住了胸口衣衫,看著那咆哮的河水祈禱。煜兒,你不能有事。絕不能有事。“意公子,朕已經派人大力去幫忙尋找小梁公子下落了。”秦云風冷淡的嗓音在后面傳來,涼意沒轉頭,只是握緊拳看著那水流的方向。秦云風不知他聽沒聽進去,但還是試著解釋:“山莊里防患意識不夠,才使得小梁公子住所失火,朕已處斬了這些疏忽的下人……”“是嗎,為什么我無法相信呢?這件事最好和你沒關系!”涼意猛然轉頭,手上的靈神鞭一鞭子劈出,抽在皇帝身邊的一塊青石之上。那青石轟然炸裂。驚得秦云風身后幾個侍衛臉色大變,瞬間拔出劍將皇帝護住。秦云風臉色微沉,“意公子懷疑我?”涼意冷冷注視著他,一個意外失火,一個棧道意外墜落,作為個本該防患嚴謹的皇家別院,這種意外未免太多,太巧合。“這世上若有人敢傷我煜兒性命,我必親取他首級!不論那人是何等身份!”涼意以前不曾在他面前暴露過身份,但此時卻因為驚痛而顧不得許多,手掌一張收了靈神鞭,直接御風而去,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原來他真是靈界的人……”秦云風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臉色晦暗的嘆息了聲。之前就有所懷疑,這時才終于證實。也是,人間怎會有那樣晶瑩如玉的少年。涼意雖是感應到梁煜應該性命無憂,但還是心急火燎的想找到他的下落,以前的他們總是親密無間的,也讓涼意忘記了他是個人類。脆弱的人類。他突然無比的后悔,他不應該與他爭嘴吵架的,甚至不應該離開他,他不敢去想像如果梁煜出事的話自己會怎么樣。只是想想就心口炸裂似的發疼著。所以,不管他在哪,他一定要找到他。他的靈石,確實是護住了梁煜的性命,但最終還是被水流帶去了未知的方向。當梁煜醒來的時候,入眼所見的,就是兩個濃眉大眼相貌端正的年輕男人。這兩個男人正目光炯炯的打量他看。“這里是……”梁煜坐直了身,剛想要詢問。那兩個年輕男人,卻竟是同時在床邊跪了下來,沖他齊聲痛哭高呼:“父親!我們就知道,你一定還活著!我們終于找到你了……”梁煜一臉蒙逼,怎么一醒來就有兩個男人亂認爹?“你們……”梁煜皺皺眉,看著兩個哭的男人,想要說些什么。“父親!”寬臉的男人抓住他的手,“父親,大夫說你老人家身體只受了些輕傷,醒來后可能會忘記一些事兒,父親大人,你真的不記得我們了嗎?”梁煜怔楞看著他。“我是沈青,是父親的長子……”沈青含淚相報,旁邊圓臉的年輕男人,則抹著淚說:“我是沈容,是父親的次子。”梁煜心下一動,他伸手摸了摸后腦勺。果然后面疼得厲害。“父親看來什么也記不得了……不過沒關系,只要父親大人回來就好。”沈青抹著眼淚,抓著梁煜的手,說得言語真切:“父親失蹤了十多年,我兄弟二人走遍了無數地方,終于尋得父親下落,遺憾的是父親腦子受了傷,好多事想不起來了吧……”他們一臉感傷又關切的問。“嗯,我確實挺多事情想不起來了。”梁煜眉頭微蹙,順著他們的話說了下去,想看看這兩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確實腦子里有點空,想不起一些事兒了。但是直覺覺得自己不至于有這么大兩個兒子。“父親才剛剛醒來,還需要休息,我們就暫時別打擾他了,父親,你才醒來,先在這小鎮呆兩日,之后我們再送父親回莊城。”兩兄弟見他十分安靜,似乎是頗為興奮,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離開。等這二人離去,梁煜才從床上起來。走到了鏡前,他拿起柜上鋁亮的銅鏡,照了照自己的臉,才意外的挑了挑眉。里面是一張蠟黃的臉,與那兩兄弟一般,也是個寬臉大漢中年男人的模樣,甚至下巴上還長出了一串子濃密的絡腮胡……這糙漢形象……梁煜對著鏡,愜意的摸了摸胡子,卻總覺得這形象有些違和感。在客棧里住了兩天后,沈氏兩兄弟準備起程,梁煜則被他們恭敬的請上了馬車,一路上遇見的幾個侍衛見了他,都面露出敬畏之色。從這兩兄弟的口中梁煜得知,他們父親叫沈長空,曾經是莊城的城主,十多年前追隨了護國女將軍梁逢山,卻在十幾年前那場宮變之后,梁家被滅,沈長空則跟著失蹤。他們是意外在出城辦事的小城河邊,遇見了失蹤多年的父親,大喜過望的帶了回來。幾天后,隊伍來到了莊城。沈青是現任的城主,一進了城主府,梁煜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情接待,除了來自下人的問候,還有一群哭嚎著的半老徐娘撲進了他懷里。“老爺,你可算回來了!”“老爺,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們就只能陪著你走了……”—群紅粉綠裙的女子,扯著他哭得一個比一個夸張,梁煜聽得頭痛,對于女人們親近拉扯,有種天然的排斥感,更加感覺這事兒有些荒謬。“姨娘,爹才回來,你們就別打擾他了……”看出了他一臉不耐煩,兩兄弟連忙安撫著哭泣的女人們,并且向他們解釋梁煜如今失憶的事。—群女人更是用著哀怨的眼神看著他。“不管怎么樣,老爺能回來就是好事。”稍長些的一個綠衫的姨太太,抹著眼淚上前來拉著他手說:“今晚,就讓妾身好好伺候老爺吧……”梁煜聽得背上發毛,立刻站了起來。“我有事要辦,你們通通下去!”他不耐煩的吼了聲,一群女人被嚇住,又一臉委屈的離開了。“爹,姨娘們也只是太關心你而已……”沈青被他嚴厲的樣子嚇住,但還是想幫人說說話。梁煜滿心暴躁,莫明失憶不說,而且還有兩個詭異的兄弟要認他做爹,看他們演得那么認真,仿佛自己真成了他們爹似的……雖他滿心煩躁焦慮,但現在確實無處可去,干脆就在此地暫住,更想看看這兄弟倆賣什么關子。如果他們真有什么陰謀的話,時間長了總會忍不住要漏餡的。梁煜本來以為他們是有陰謀,但是一直在莊城城主府里住了一個月余,每日除了兩個兄弟孝順的問候,后院女人們的關心之外,竟是很久都沒有發生什么奇怪的事。這更讓他覺得不對勁了。就在梁煜閑得長毛時,這天黃昏時沈青兩兄弟回來,兩人臉色都有些古怪,說不出是興奮還是別的。
第225章媳婦兒養成攻(23)
“父親,皇帝微服北巡,將經過莊城,屆時將要下榻在城主府。”沈青一臉憂心忡忡的神情,見他并不開口,于是又道:“父親才回莊城不久,不知這天下勢力變幻許久,我沈家勢力也不再復當初,皇帝親臨,這一遭卻不知是福是禍,但不管如何,我沈家一定能共渡難關……”“你們如今已是這莊城的管理者,任何決擇都應該有自己的決斷,若皇帝真要禍及沈家,這也是天命如此,做你們該做的事情就去吧。”梁煜不知他們是什么意思,也對外界情況了解不多,所有的一切都是從他們嘴里得知的。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不想暴露自己太多,多說多錯不說不錯,但是這么平庸的說法大概總是不會錯的。現在他對這兩兄弟還在觀望之中。沈青和沈容指望父親能指點江山,說點什么,但是卻見梁煜一直沉默,他們只能暗中嘆息不止,父親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沈將軍了,無法再給他們出謀劃策。現在只是一個失憶的普通中年男人而已。梁煜對于城主府的興衰敗亡,并不太關心,每日在府里逗鳥弄狗,日子倒也算得上逍遙,要是沒有那些美婦人來纏著他,就更完美了。又一個半月很快過去,皇帝北巡路過莊城這天終于到來。整個城主府的人都神情緊繃,半喜半憂。此次秦云風北巡,算是微服,身邊只帶了十來個一等侍衛相隨,一進了城主府,兩兄弟面上皆是誠惶誠恐的迎接。粱煜作為兩兄弟父親,自然也被安排在了最顯眼的位置。城主府的人呼呼啦啦的跪下,齊聲高喊著萬歲,梁煜不免好奇,偷偷抬頭看了一眼,便看見一只黑色繡金絲滾云圖的鞋子,還有旁邊一截月白色的袍子。沈青見父親窺視,臉色微變,扯了扯他的衣角。“朕此次本是微服出巡,不該打擾,但思及已有十多年不曾到過莊城,故而想滯留幾日,沈卿不必緊張,都起了吧。”秦云風冷淡的嗓音傳起。沈青沈容互視一眼,府中人齊刷刷起了身。秦云風神情難辯的打量著城主府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梁煜臉上。帶了絲奇異的道:“朕前來途中,竟還聽說失蹤十多年的沈老將軍回來了,看來倒是傳言不虛。”沈青心中一緊,連忙道:“陛下,父親確實近日才尋得,只是他受了些傷,如今已全不記得前塵往事,請陛下寬恕父親怠慢之罪……”皇帝聽得大為驚奇,看向梁煜的表情更加奇怪。梁煜也盯著皇帝看,心想這皇帝確實霸氣惻然的樣子,只是比他想像的還要年輕許多。秦云風帶著探究的眼神看著他,觀察了好一會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看來老將軍確是不識得朕了,可惜……”梁煜心道有什么可惜的,我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老將軍。正暗想之時,又感覺到了一道有些迫人的逼視。梁煜微微側目,目光落在了秦云風身邊的少年身上,少年一身白衣,面目清秀,唇紅齒白,眼睛跟黑玉珠子似的潤澤烏黑,正瞪大眼看著他,仿佛是震驚,又仿佛是疑惑。梁煜也疑惑的看向他。心中正暗自奇怪時,沈青已迎著皇帝進府中,。將皇帝住處安排妥當之后,兩兄弟還要與秦云風商談一些要事。涼意從剛剛就按捺不住,這時終于尋了個借口溜了出去。從客廳出來后,問了個正掃路的下人,知道老爺此時正在后花園,涼意就急不可耐的趕了過去。秦云風要北巡,他本是不愿跟隨,但他還是報著一線希望。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這么快找到那個人,這些日子他為他擔憂得快瘋掉了,剛剛看見他的時候,他差點控制不住要沖上去相認。最后卻隱忍下來了。雖是那人相貌不知為何改變了,但是他的本命靈石在他身上,他能感應得到,知道沒有認錯人,但是沈青說他失憶之事,卻是讓他不敢相信。他必須要親自去驗證。梁煜此時正在花園里老神在在的曬著太陽,邊上兩個小丫頭正盡心的伺候著。忽的耳朵動了動,遠處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梁煜心道別又是那兩個便宜兄弟吧。卻聽得一道有些急切的喚聲傳來:“煜兒……”梁煜聽得心中一動,轉頭就看見先前見的皇帝身邊的白衣少年飄然而至,正用著一種熱切又期待的眼神看著他。“煜兒!”涼意見他沒有反應,急切的又喚了一聲。梁煜覺得這稱呼有點耳熟,但還是茫然的睜大眼看著他。“煜兒……”他的反應讓涼意心中一沉,他猛地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梁煜的手,用著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他:“煜兒,你真失憶了?”“老爺!”旁邊兩個丫環吃驚的瞪大眼。“你們先下去吧。”梁煜眉頭微斂,輕輕抽回手,等到兩個伺候的丫環離開,這才坐直了身,看向涼意:“沈青沒說錯,之前我腦子受了些傷,以前很多事兒都記不住了……我想,你可能是認錯人了吧……”梁煜已盡可能的在斟酌措辭,但還沒說完,就見涼意臉色變得蒼白一片。看見他震驚又難過的樣子,梁煜心里竟感覺到一絲不知應該算是心疼還是憐惜的情緒。“煜兒……”涼意聽著他確認的回答,心里一陣絕望,一陣心痛,他蹲下身看著他,忍不住再次握住他的手,搖頭道:“你不可能連我都忘記……你是不是顧著什么……我不信你會忘記我……”涼意無法接受,無法接受他忘記自己的事。—對上他陌生的眼神,他心里就酸漲的難受。“抱歉,我確實想不起……”梁煜看著他這快哭的表情,心中一緊,任由他這樣握著,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只覺這少年實在是人間極品,五指纖細,玉白修長,漂亮如玉雕琢而成。想了想,他才又問了句:“我們認識么?”涼意睜大眼看著他,心里是這么疼,這么難受,一種被拋棄的酸楚。“你是我的……朋友?”梁煜用著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問著,鏡子里自己看見像個中年人,不太會像是這么年輕的少年郎的朋友吧。剛問完,就見面前的少年眼神更脆弱得仿佛要破碎掉,里面的傷心讓他忍不住憐惜了。“我……我們不止是朋友……”涼意幾乎哽咽著回答。努力壓下心中的酸澀,平復著激蕩的情緒,讓自己平靜下來。煜兒是受傷了才忘記了他,雖是讓人難過,但起碼他人沒有事,還活得好好的。“那是什么關系?”梁煜輕問。看著他眼中的悲傷漸漸淡了許多。只是依然還鎖著一絲輕愁。頗有些脆弱的動人感。“我……我是你……”涼意看著他,喉嚨中翻滾著的回答,卻是幾次都無法準確的說出口,。之前幾個月,他一直將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尋找他的事上。沒有想過他會失憶,更沒想過他會問這樣的問題。以前他總是會因為煜兒不肯改變兩人的關系而苦惱,如今,這算是一個機會,可他卻遲疑了,他現在失憶了,如果告訴他,自己與他只是好兄弟,他也會相信吧……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求的么?可是為什么只是這樣想想,他心里就撕裂一樣的難受呢。難道自己私心里,并不是只想與他做兄弟么。這個想法,讓涼意心中震驚。他瞪直眼看著面前失而復得的人,不敢置信剛剛心中一閃而過的念頭。“是什么?”梁煜慢不經心的又追問了句。其實從這少年的反應里,他已經判斷出來,他們肯定是認識的,一個人的眼神作不了假,但是他那種又傷心,又驚喜又哀怨的眼神,對于他來說,確實是有些難以理解。加上那兩兄弟的事兒,還沒讓他摸清呢。“我是……”心事滿腹打稿,最終還是無法說出口。涼意知道自己心亂了,他不知道要應該怎么處理與他的關系。以前他沒有想明白的事,現在已經無法掩藏的浮出了水面,只是,如何決擇卻成了最困難的事。正滿心糾結之時,身后卻聽得一道嬌呼聲傳來:“老爺……”梁煜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團紅影伴著一股香風,一個女人撲在了他懷里,抱住了他脖子,嬌嗔著道:“陛下親臨城主府,這等好機會,老爺怎么不駕前伺候,要將自己藏在這小花園里呢?”梁煜認出是某姨娘,一時滿臉僵硬,反應過來后,黑了張臉道:“瞎起哄什么?沒看到老爺與貴客有要事要談?退下!”“老爺,妾身也是為你著想嘛……”那姨娘本來聽見伺候老爺的丫環多嘴,說與那皇帝一起跟來的意公子與老爺拉拉扯扯的,便好奇前來看看,本是提醒老老爺要注意分寸,哪知被他一通兇,頓時一臉委屈,但被他—瞪之后也不敢再多說,只好扭著水蛇腰走了。梁煜一臉冷汗。心想這艷福看來是無福消受了,更加確定自己不是什么沈老爺。正暗舒口氣,一抬頭時,就見涼意用著殺人似的眼神看著他。“怎么了?”梁煜對上他的眼神,竟莫明的心虛。
第226章媳婦兒養成攻(24)
“呵,難怪不肯與我相認,原來是在這城主府里有嬌娥纏了身……”涼意控制不住的憤怒出聲,語氣里帶著控訴:“這府里女人不少,讓你樂不思蜀了吧……”察覺到言語間的酸味兒,他自己也知太怪,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翻騰的沖天酸氣。“這……”梁煜覺得他話語太怪,聽起來就像個亂吃飛醋的妻子,饒是如此覺得詭異,但他還是想試著解釋一下:“其實,我并沒有覺得那么令人樂在其中……”“沒有你還讓她拉你手,還讓她坐你懷里?”涼意語氣依然酸溜溜的質問,“你明明就很享受……”“你這指摘毫無根據。”梁煜坐直了身,與他眼瞪眼:“就算我跟那些女人有什么,與你又有什么關系?”涼意瞪大眼,聽見后一句話,更是心中狠狠一扯。沒關系?他竟然說他們沒關系?涼意心里泛酸,氣憤之下一抬頭貼上梁煜的薄唇。梁煜心神一震。嘴唇上少年的氣息溫熱而清新,又如三月里最柔嫩的花瓣,輕而易舉的撩撥著他心里的那根專屬于某人的弦。不同于城主府那些侍妾靠近時的尷尬與抵觸,梁煜對于少年主動的獻吻,在瞬間的驚訝與感覺到美妙之后,已經迅速的掌握了主要的攻勢。涼意被他帶進了懷里。他熟悉的懷抱讓他紅了眼睛,臉會變,身上獨屬于他的氣息卻沒變。“煜兒……我還是喜歡你原來的臉……胡子很討厭……會扎人……”涼意被他圈在懷里,被吻得上氣不接下氣,以前兩人那么多次的親吻,全比不上這次的刻骨銘心。即使他忘記了自己,他的吻還是這樣熱烈霸道。梁煜挑了挑眉,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微微一揚:“我也不喜歡這張臉……”“煜兒……”涼意剔透的雙眸微睜大眼,手掌貼在他臉上,心中情緒翻涌,他心里有許多話想說,可最后都壓了下來。—開始因為他的失憶,而心中備覺難受,但如今,涼意卻有了別的想法。失了憶的煜兒,或者才是真實的他?忘記了他們有婚約的事實,少了那些束縛他的事,煜兒對他的反饋,才是最真實的吧……如果,如果如果失了憶的煜兒,一樣會愛上自己,會愿意與他成親……那他們,就真的成親吧。“你是皇帝的人,這樣勾引城主府的老爺,沒問題么?”梁煜還有些回味剛剛的吻,這少年的滋味真是不錯。但他還是沒忘記這少年是跟著誰來的。那看沈氏兄弟的反應,似乎對皇帝此行到來有些憂心忡忡,這少年不會是來引他犯錯的吧?那個失蹤的沈老爺,曾經就是皇帝的眼中釘,而因為他們兄弟在最后一刻做了正確的選擇,才使得沈家保存了下來。雖是如今氣勢大不如從前,但也比著被抄家滅族的好。涼意一楞,氣呼呼的瞪著他,“誰說我是皇帝的人了?”他與皇帝不過是順道一起找人而已,畢竟皇帝的眼線比起他要多得多,他雖是靈界中人,但也沒有手眼通天的能力。“真不是?”梁煜眼神中帶著懷疑,蹙眉道:“我看那皇帝看你的眼神,就不太正常……”涼意一挑眉:“哪不正常了?”“就像狗看見一塊骨頭,隨時想吃你……”梁煜發表完看法,卻是對此結論感到大為不喜,他伸手捏住涼意的下巴,“你紿我離他遠點……”霸道的要求下意識就說了出來。梁煜自己也楞了下。涼意眨眨眼,煜兒忘記了他,但是這骨子里對他的占有欲卻是沒有改變嗎……他心里涌起些竊喜,泛起一絲甜意,眼睛里掩不住的露出了笑,嘴上卻是故意的唱著反調:“我為什么要聽你的……城主府里恐怕不止一個美貌姨娘吧……”說到這,他心里更酸得難受。在他沒來的時候,那些姨娘有沒有對他的煜兒做什么?“誰讓你招惹我?”梁煜鼻腔發出一聲哼,揪著他的手腕將人往前一拽,鼻間嗅到涼意領間的淡香味,他著迷的吸了口氣,輕說了句:“意公子就留下在城主府,伺候老爺我吧……”涼意心中一動,一時不知是甜是酸。只是無數種滋味在心中翻涌,最后澀澀的說了句:“你把我當成你府里那些小妾了?”以前煜兒每喚一聲夫君哥哥,都讓他心中承受著無比的壓力,如今聽他一句充滿著距離感的稱呼,心里才知這般不是滋味。現在他還能再聽煜兒喚一聲夫君哥哥嗎?梁煜卻是不答,只是手指忍不住撫向涼意眉間。淡淡的曖昧氣氛流轉在二人之間,涼意一時心亂如麻,正因為梁煜的碰觸而心中小鹿亂撞之時,卻是忽然聽見了一陣倒抽氣聲。涼意轉頭看去,卻見同沈青正瞪大眼看著二人。“父親?”沈青因有事與他商量,親自前來找人,卻看見父親正抓著那少年的手,兩人之間有種說不出的暖昧感,一時大感意外。“有事?”梁煜看見這便宜兒子前來,依然沒有松手,一只手繼續捉著涼意的手,把玩他修長白嫩的手指,神態散漫的問著沈青。“一會兒陛下要去谷田巡視,一起隨同吧……”沈青看出他不想參合這些事,但是此時不得不邀請他。莊城是魚米之鄉,朝廷的貢米就在此地生產。沈青說話時,眼睛還直勾勾瞪著他們相握的手上,但是梁煜明顯沒有要放開的意思,他只得咬牙提醒:“父親與意公子,似乎一見如故?”“嗯。”梁煜懶洋洋的應了聲。涼意在沈青刺探的目光下,臉上有些發紅,但卻并沒有放開,反而緊緊握住梁煜的手,轉頭微笑的對沈青道:“沈老爺這般的沙場老將,自然是人人仰慕,我與他相見恨晚,大公子還請莫要見怪……”沈青聽他這話,眉頭更鎖了起來,臉上略帶了些愁色。父親這一回來,不肯親近后院的姨娘們,反而對皇帝帶來的少年這般親近,這可如何是好?若這少年是普通人就罷了,父親喜歡便喜歡了,但這少年是皇帝帶來的人,想來他對皇帝意義非凡,父親去招惹人家,豈不是給自己給沈家招禍么。沈青一直想找機會提醒父親,可惜那少年一直跟隨左右。待到出行,秦云風上了馬車,掀起簾子時,見到了正從府里相攜而出的兩人,臉色變得陰沉又詭異。—雙銳利的鷹目直鉤鉤瞪在梁煜臉上。沈青看見這一幕,臉色一下變得青白,旁邊的沈容朝他使了個眼色,他卻只能無力苦笑。“呵,看來沈老將軍,倒是與意公子極是有緣……”秦云風深深的看了梁煜一眼,梁煜只覺這皇帝眼神如鷹隼,倒是殺氣十足,但他沒怎么放心上,也淡淡的回視。幾乎蔑視的一眼,令秦云風臉色更加難看。他一語未發,只是朝沈青點了點頭。涼意被喚上了皇帝的馬車,雖是他有些不太樂意,但是現在也不想表現得太過。“意公子何以與沈老將軍相談甚歡,倒是令朕十分吃味。”上車后,秦云風壓不住心里的澀意,質問出聲。難道他寧愿親近一個粗糙的半老頭子,也不肯與自己親近幾分?在他心里他就這么差勁嗎?原本從前他們還能算得上是君子之交,但從那梁煜落水之后,他見了自己態度便冷淡了許多。答應與他同路而行,也不過是因為他還有可用之處。秦云風自坐上皇帝寶座之后,早習慣了呼風喚雨的順利,頭次這樣的撞壁,心頭一時百感交集,被挫敗打擊得心情越發的灰暗。“也許是眼緣吧。”涼意語氣淡淡的道。雖是他沒有直接的證據,但就是覺得皇帝與煜兒出事定有關系。見皇帝蹙眉看來,他又加了一句:“沈老將軍身上有些東西,與煜兒相似,所以我看著他親近……”皇帝再沒說話,只是臉色更加難看。馬車在寬闊的城道上行了半個多時辰,出城終于到了目的地,那里是一片綠油油望不到邊際的稻田。沈氏兩兄弟一路上都在殷勤的給皇帝帶路做著解說。秦云風面上深不可測,只偶爾露出一抹幾不可見的微笑,目光卻時不時的瞥向一邊同行的涼意二人。等到巡視回城,卻是快已經天黑。沈青怕遇上麻煩,令車隊加快了速度,卻是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在經過一片小林子里,車隊中了埋伏,皇帝的華麗馬車被埋于地上的機關掀得人仰馬翻。—群穿著黑衣的刺客,從林子里四面八方的沖了出來。皇帝的隨行護衛隊反應迅速的劈開翻倒的馬車,帶出了皇帝。隊長則大喝一聲,讓所有人形成了圓形的包圍圈:“保護皇上!”秦云風臉色不豫,倒是并不太緊張,只是冷冷看向四周包圍的黑衣人,心中則在揣測他們的身份。沈氏二兄弟兩人臉上則是冷汗涔涔。“你們是哪路人馬?可知攔的是誰的馬車,還不快束手就擒!”沈青定了定神,滿面怒色的喝聲質問。皇帝要在這里出了事,那他們沈家必要遭禍。沈青正滿心焦慮,心底判斷自己所帶的護衛與皇帝的護衛人員能不能保皇帝安全離開時,卻聽那黑衣人里其中一人朗聲大笑:“沈城主,多謝你提前通知,我等才知這狗皇帝下落,今日只要除了這狗皇帝,他日梁家軍必記你頭功!
第227章媳婦兒養成攻(25)
那黑衣人說完,打了個手勢,一群人就朝皇帝蜂涌攻去。沈青臉色一變,刷的拔出寶劍,“逆賊休要胡言!我等誓死追隨陛下!”“沈城主何必顧慮太多,我們都知道前些日你兄弟二人剛接回去的所謂沈老將軍,其實就是梁將軍遺留的獨子!”黑衣人面巾下的雙眼目光炯炯,看向一邊的梁煜大笑道:“公子,今日我等梁家的死士,將與沈城主,同誅這狗皇帝,誓要為梁將軍報仇血恨!”梁煜臉色微變,他看著打著亂成一團的一群人,不由得摸了摸胡子。沈青臉色發白,此時已經約摸明白了這些黑衣人身份,但是對于黑衣人的話依然不信,臉色發青道:“你在胡說什么?”“沈老將軍早在十六年前死于了北山雪域里,是在下親眼所見。”那人一聲冷笑:“沈城主難道真要背叛梁將軍,做那皇帝的狗么?”梁煜不想參和此事,但他們確不能也這樣放任他,所以才在救了之后為他易容,讓他被沈青帶走自然也是計劃的一部分。沈青頓時臉色發黑,目光如炬的看向梁煜。“煜兒……”涼意眉頭一沉,忽然手握靈神鞭,抓住梁煜拽到身邊,手上長鞭啪的一甩,轟開了一條路,厲聲道:“你們人界的斗爭,與我們無關,我只想帶走一個人!所有人,讓開!”秦云風看見這一幕,臉色鐵青。那小子,果然沒死,竟還偽裝成沈老將軍。“意公子,你可以走,但他不能。”秦云風并不想與他為敵,但此時不殺梁煜,以后恐怕再沒機會。秦云風一開始只是冷眼看著,此時卻是拔出了腰懸的寶劍。寶劍一出,寒光凌凌,一如他的眼神。涼意臉色一變,正想護在梁煜身前,卻被他伸手一拽,反將自己拽到了身后。梁煜手一抖,手上碧淵劍乍現。就在剛剛,他腦中叮的一聲響,丟失的記憶又重新回來了。“我不會讓同一個人,威脅我第二次。”梁煜臉色同樣陰沉,“我對顛覆你的江山沒興趣,但取你性命,卻是我對梁家承諾的交待……”說完,梁煜足尖一點,身如輕燕躍起,手上的碧淵劍也跟著在空中揮下。狂暴的劍氣帶著一道綠芒劈向了秦云風的方向,秦云風心下一駭,下意識的舉起手上寶劍抵御,而其它十幾位護衛人員則率先的擋在了他面前。瞬息間,卻連一聲痛呼也來不及喊出,擋在皇帝身前的護衛們在劍氣下粉身碎骨,血流成河,濃重的腥氣在小林中漫延了開來。秦云風陰鴦的眼中帶著一抹驚駭。“少主如今果然實力已深不可測!”一旁的黑衣人們皆是雙眼露出了喜色,齊聲高呼了一聲。梁煜卻是皺著眉頭,并未理會,只是提著劍飛身上前。秦云風在上次將少年擊落入水時,就以為自己實力在他之上,所以對于梁煜并不以為然,但是剛剛那一手,卻是讓他瞬間明白了,上次這小子分明有所保留。若不全力以抗,今日必是他的死期。秦云風臉色陰沉的舉劍一擊,二劍劍氣凌空相撞,只聽得轟然一聲巨響,秦云風手上的寶劍也在狂暴的力量之中碎成了數截。胸口一陣氣血翻涌,他踉蹌著后退了幾步,卻還是壓不住,只覺喉頭一甜,哇的一聲吐出了血。秦云風臉色蒼白異常,在胸口那陣劇痛之中,竟是支撐不住的跪下了地,他自知自己內腑被震碎,怕是活不長久了。“陛下!”沈青臉色微變,一會兒目光看向梁煜,一會兒又看向秦云風,臉上神情為難。—個是前主之子,一個是后主,他要如何決擇。“少主,快殺了他!”黑衣人中的首領,見這一幕士氣大振,舉劍高呼了一聲。梁煜冷睨了一眼,那首領頓覺一股寒氣襲來,竟是瞬間噤聲。梁煜再次舉劍,尚未動作,卻聽得一邊林中傳來聲急呼:“梁賢弟!請劍下留情!”梁煜略略一頓,卻是七王爺隱藏在身后一片樹林之上,這時終于一臉焦急的躍了下來,擋在了秦云風身前。秦云風臉色微變,強撐著站起,陰惻惻看著七王,冷冷道:“七弟,真是出現得好巧啊。”七王臉色難辯,并不回答他,只是看向梁煜:“賢弟,他已受重傷,只怕以后藥石難愈,你就放過他性命吧……”沈氏二兄弟則是緊張的看向梁煜。他們一路帶來的所有護衛,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所有人都沒有料到,最大的變數,竟是他們以為的這個失而復得的冒牌父親。“七王,這個,恐怕不能如你所愿。”梁煜對于七王的出現略感意外,果然他不會這么安分,為了重創秦云風,竟是與梁家遺留的死衛勾結在了一起。只是,他既是連這都做了,怎么又對秦云風下不了死手?梁煜對此事沒那么多興趣,現在只想取秦云風性命,他舉起劍指向他,嘴角勾起一絲淡笑:“你曾經紿我三個死的理由,今日,我也有兩個你必死的理由,我母親由你而死,以及,你不該對涼意心懷不軌,秦陛下,這兩個理由夠不夠?”涼意正緊張看著二人對戰,聽見這話時,臉色一變又變。—是因為從他嘴里得到了確認,煜兒失蹤之事,確實是因為秦云風,因此而怒火高漲,后面卻聽出他話里的醋意與占有欲,一下漲紅了臉,心里涌起了一絲說不出的甜意。“煜兒……”涼意失神的喊出了聲。秦云風聽見他那聲充滿深情的呼喚,蒼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成王敗寇,朕無話可說。”秦云風默默看了涼意一眼,死心的閉上了眼,梁煜要殺他,意公子竟半點為他說情的意思也沒有,他最后一個活的理由也沒了。秦云風深吸口氣,一把推開七王爺:“老七,朕就是死,也不想欠你的人情!”七王被他一掌推開,秦云風嘴里一聲凄涼長嘯,雙掌成爪飛撲向梁煜,明知二人實力懸殊,卻依然用了—招兩敗俱傷的方式。梁煜一掌拂去,秦云風胸口再次挨上一擊倒在了地上,梁煜正待靠近,卻見一抹黑影一閃,七王抓起秦云風就朝小樹林方向掠去,遠遠的扔下了一句:“梁賢弟,他已是個快死之人,你就饒他一命吧……”雖恨秦云風入骨,但他們到底是同父的兄弟,沒辦法看著他死在眼前。梁煜蹙著眉頭,卻是并沒有追上去。梁家的死衛見他一動不動,咬咬牙,立刻追擊上去。沈氏兄弟兩人也深深看了他一眼,來不及詢問太多,最終還是帶著幾個僅剩的護衛,一起追著梁家死衛前去。小樹林里此時只剩下一地的死尸。“煜兒……”涼意看著這一幕,心里一時不知是何滋味,只是下意識緊緊握住了他的手,默默看向梁煜。梁煜微微蹙眉,這時才看向他:“現在,你可已經想清楚了,要我做你的什么人?”涼意一時楞住。看著他認真又銳利的眼神,臉龐卻是慢慢的泛紅。梁煜嘴角微揚,慢慢走近他,“這個選擇,你最好認真想一想……”“不用認真想……”涼意不待他說完,就再次用力抓緊梁煜的手:“我選擇和你回靈界成親……”梁煜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但臉上還是露出了滿意的淺笑。“倒是煜兒你……”涼意臉龐泛紅,靠近了他,清亮剔透的眼眸里蕩漾著幾分柔情,輕問了句:“我紿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機會……”說到這,涼意抓著他的手卻是力道重了幾分。梁煜卻是笑而不語,只是緊抓了他的手,帶著涼意身如輕燕御風掠上了長空。二人如兩抹流星一般消失在遠方,只留下涼意帶笑的聲音:“不回答,那我們是馬上就回靈界成親!你可不許反悔!”他也不會許他反悔。煜兒,他的煜兒,他用了許多年,才確定了自己的心。他怎么可能允許他反悔呢。—個月后,靈界小王子大婚。新婚洞房之夜,涼意一身大紅喜服,滿面泛紅的拉著梁煜進了喜房……靈后從梁煜將兒子從人界帶回來之后,就一直覺得不可思議,還是隱隱擔憂,連洞房之夜也無法安心。于是在賓客盡散之后,也八卦的溜到了二人的新房之外。“這兩個小鬼,別想演戲來騙老娘……”靈后趴在窗邊,透過縫隙悄悄的往里看去,想看個究竟,結果卻從里面聽見了令她大感意外的聲音。“煜兒……不對……應該我在上……”涼意如泣如訴的聲音傳出,間或帶著幾聲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煜兒……你……我才是你夫君……你怎么能哄騙我……”屋里的二人正在干柴烈火之下正打得火熱,未發現外面有人在偷窺。涼意內心又羞赧又暴躁,怎么會這樣,早知道他不應該喝這么多酒,怎么煜兒一推他就倒了,毫無反抗之力。只隱約記得,自己才是丈夫的身份……只能嘴上做著最后的抗爭。“乖,你是夫君哥哥……是不是應該讓著我啊……”梁煜低沉的聲音傳來,又添了一句:“睜開眼看著我……”“煜兒……”涼意滿面滾燙,嘴里聲音細如蚊吶。靈后在外面聽得面紅耳赤,又震驚又欣喜,震驚的是平時乖巧的小煜,竟然把自己兒子給辦了,怎么能這樣……他兒子怎么能在下啊啊啊!欣喜的是他們好像是真的,不是在演戲,那她是不是很快要當奶奶了,但是這孩子誰來生呢,意兒在下豈不是要他生?這和她想象的不一樣啊……算了,都是一家人,誰在上在下有什么關系。他們小兩口夫夫恩愛就好啦。靈后聽著里面曖昧的聲音,滿意的點點頭,輕輕的將窗子拉上無聲的離去。【本篇完】
第228章仙尊別來無恙(1)2章合一
月珠城,玲瓏閣。玲瓏閣是月珠城里最有名的一間小館館。這里來的客人,上至皇親貴族,文人名仕,下至平民走卒,江湖豪客,自來是應有盡有,閣里的小館也是各類風情,無有不盡,玲瓏閣已然成了無數男女歡客的溫柔鄉。梁煜在與宿主合體成功后,一睜眼,就看見一個面目清秀,唇紅齒白眼帶媚態的小少年,正拿著一件華麗的墨黑長袍在為他寬衣。衣上袖著金絲暗紋,窗邊的陽光射進來,隱隱反著金屬光澤。“公子,今天可是你重要的日子,阿京一定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能出門……”少年身上香氣撲鼻,說著又拿了黑色的錦玉腰帶為他系上,眼中帶了絲期待的道:“冷教主若見了公子,必是十分歡喜。”梁煜直蹙眉頭,心中直嘆息。他很想拒絕這宿主的身份,但是似乎沒有選擇,已經被刀架到脖子上了。原主名叫若歡,剛年方十八,是玲瓏閣的一名小館,而今晚正是若歡的開苞之日……若歡從小在玲瓏閣長大,因其相貌出眾,館主自是將其當成了未來的搖錢樹精心培養,琴棋書畫無有不通。若歡的開苞恩客,正是紅教教主冷若寒。冷若寒在數年之前偶入玲瓏閣,看中若歡,于是時常光顧,等待其長大,如今正是準備采摘果實之日。“公子,冷教主竟為你一擲萬金買下頭夜,想來十分喜愛公子,若今晚公子再得力伺候,說不定將來還會給公子贖身,若真如此,那真是公子大大的福氣……”阿京為他系好腰帶,系上了一只玉佩,又拿起梳為他挽發,語氣里帶著濃濃的艷羨之氣。冷若寒花十萬銀買下若歡頭夜,這在玲瓏閣還是頭一遭。梁煜一語不發,閉著眼任由小廝阿京梳著發。“公子,看看可還有不妥?”阿京為他用羊角梳輕理了理鬢角,左看右看覺得滿意后,才含笑的拿起鋰亮的銅鏡遞到他面前。作為從小伺候他的小廝,阿京自是為公子高興的。冷若寒那么大手筆,想來是極喜歡公子的,若真能離開這玲瓏閣,他也將跟著能逃出火坑了。梁煜拿起銅鏡看了看。鏡中的少年輪廓鋒利深刻,本是凌厲俊酷的長相,但因為從小被調教魅惑之術,即使是芯子里換了個人,—雙桃花眼之間,總還是殘留了些風塵媚俗之氣。梁煜略略皺眉,更叫他不太滿意的是,左邊眼角下有顆嫣紅的淚痣。那顆緋紅的痣更削弱了原主五官的氣場,添了幾分柔和。梁煜只覺這張臉讓他覺得違和,甚至有種想拿起刀削掉此痣的沖動。正心中暗惱時,卻聽見一陣敲門聲。—個略低沉的男子嗓音傳來,催促著詢問:“若歡,準備好了沒?冷大教主派的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別再磨磨蹭蹭的啦……”“爹爹,公子就快好了!”阿京臉上一慌,連忙應了聲。說完,拉起梁煜起身,圍著他轉了圈四處看了看,覺得并無不妥之后,方才點點頭,上前去拉開了房門。鴇爹站在外面,門一開兩眼就直瞪著梁煜。他欣喜的鼓掌,帶著一陣香風進門,贊揚道,“果然人靠衣裝,這冷大教主送來的衣裳襯著咱家的寶貝若歡簡直好看得天神下凡了!”“今兒是你的大喜日子,這位冷大教主可是難得的有情人,若歡你可別負了他的真心,今晚可要細心伺候著,別不懂事惹惱了人家……”鴇爹繞著他轉了兩圈,看著眼前的少年,腰懸玉帶頭束玉冠,一身華麗黑袍襯得人精神又英氣,而不知是不是錯覺,鴇爹覺得若歡眉眼比著平時,多了幾分冷峻,整個人氣場變了許多,竟有種令人忍不住想折服之心,更暗驚這冷大教主果真眼光超群,一件衣服就讓人變化如此之大。自是滿意的親自拉著梁煜下了樓,一邊走一邊不放心的叮囑著他。雖是平時若歡在閣中表現得就很懂事,性格也沉穩內斂,但那恩客究竟是不同常人,要是惹惱了,怕是引來麻煩,只是小心應對。玲瓏閣大門外,停著一輛華麗的紅色馬車。幾個穿著朱紅袍子的紅教弟子,正在恭候。鴇爹親眼看著梁煜上了馬車,這才放下了簾子,一臉欣慰的表情。眼見阿京盯著馬車離去方向,一幅望眼欲穿的神情,在他頭上敲了下,卩卒罵了聲:“別看了,冷大爺就愛若歡那款,你想嫁人,他日爹爹我自給你找個好人家……”阿京頓時漲紅了臉。心道他并非鴇爹所想那般,不過是擔憂公子。梁煜對于要發生什么倒是并不擔心,知道從玲瓏閣去到紅教所在的天陰山還有一個半時辰的路程,所以無聊的在馬車上打盹起來。就在梁煜昏昏欲睡之時,突然被一陣馬兒的高亢嘶鳴之聲驚醒。梁煜掀起窗簾朝外看去,發現車隊已停了下來。—群紅衣護衛舉著劍,正神情不安的四處看去,他們被困在了一個小樹林中,林中彌漫著一團白霧,而所有護衛的坐騎都仿佛受驚似的不安的在跺步。“這里是白伏LU,聽說,聽說LU上有妖怪出沒……”—群護衛緊張的盯著四周,雖不見人,卻感覺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不安感,其中一人與同伴壓低聲說的話傳進梁煜耳中。白伏山?梁煜嘴角興味上挑,這不是男主所在的山上么。“別,別胡說!”另一個侍衛大聲駁斥著同伴的話,臉色卻是白了幾分。“不然怎么會走不出這林子,一直在這里繞圈圈?”其它幾個侍衛附合了聲,臉色都慌張了起來。梁煜正皺眉頭,林中忽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怪叫之聲。那聲音聽著凄厲中帶著幾分陰森,讓十幾個侍衛全齊齊變了臉色。“何方鼠輩!紿爺滾出來!”一個大膽些的侍衛顫著聲吼了聲。“爺才不是鼠呢!”侍衛剛說完,一個清亮嗓音傳來。說話之間,眼前突然出現了三個少年,一個著綠衣,一個著白裳,一個著鵝黃衫,都是看著年紀不大,十五六歲出頭的樣子。侍衛首領見了這三個少年,全都相貌出眾,一時放松了戒心:“你們是什么人?”“我們自然是打劫的!”白裳的少年跳上前,神情十分得意。紅教的眾護衛一聽三人只是劫匪,頓時都放了心,瞬間舉起武器準備好好教訓這三個少年。首領怒喝了聲:“好大狗膽,你們可知攔的是何方的駕?還不快快讓開!”卻不等他們動手,就見那白裳的少年似乎十分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袖子揮了揮,一股狂風乍現,竟是將十幾個護衛都給狂風吹出了樹林外。白裳的少年趕走了十幾個吵吵的護衛,這時才滿眼興致的看向那馬車。他轉頭對綠衫的少年笑說了句:“小檀,我們打劫那么多次,每次他們都嚇得屁滾尿流的,這車上的人怎么沒反應,不會是嚇暈了吧?”“去看看就知道了!”叫小檀的綠衫少年跳上了馬車,掀起簾子朝里看了眼,登時哇的大叫了聲:“白瑤,這車里有個俊俏的男人!”白瑤一聽,頓時興奮,跳上了馬車探頭到簾子里,一雙溜圓的眼睛與梁煜對視著。“啊!”白瑤盯著梁煜打量,見他一動不動,也只是盯著他看,眼睛里仿佛還帶了點笑,一拍大腿:“確實是個美男子!還不快將他綁了帶上山獻給大王?”這話一出,后面黃衫的少年也擠了進來,像看怪物似的盯著梁煜打量,嘴里嘖嘖了聲:“我的乖乖,我們打劫這么久,終于有個美男子了,趕快綁了他上山,大王一定喜歡!”三人拿了繩索上前,七手八腳的將梁煜給綁了。梁煜無比配合,毫不掙扎。“小檀,這個人類真沒意思,他怎么也不反抗,這么聽話我們還像打劫的嗎?”三人將他綁成棕子樣,帶著往山上去,路上白瑤怎么想都覺得這個人類有點太配合了點,簡直沒把他們放在眼里嘛。“他可能是個傻子。”黃衫的少年附合了句,一邊飛跑上山,又疑惑的說了聲:“奇怪,我怎么覺得這個人類看著有點眼熟呢?”“我也覺得有點眼熟,但是想不起在哪見過他……”小檀附合了聲。“是啊,在哪見過他呢……”白瑤搔了搔頭。三個少年帶著滿腦子狐疑,順利的將五花大綁的梁煜帶上了白伏山的半山腰處,那里有一處寬闊干凈的洞府。洞門口有一個結界,三人穿過結界進去,另一邊就是一處桃源仙境之地。洞的另一邊,比鄰緊挨著一座筆直高山,兩山之間橫跨著一座長長的拱橋,對面的山崖邊上聳立著一幢紅色的小樓。三個少年進了小樓,在二樓找到了正坐在榻上遠眺的青年。青年一身天青色袍子,長發未束,只用著青色的發帶隨意的系著,輪廓秀逸的側面,眸子寧靜而淡泊,手上執著一本古書,儼然一幅畫卷般美好。“大王!我們搶了一個美男子回來紿大王享用!”三個少年屁顛屁顛的扛著梁煜上了前,將他一扔扔到了青年盤坐著的長榻上,梁煜在榻上滾了圈,再一轉頭,就對上一雙秀美而清冷的雙眸。那雙眸子的主人,面容亦如一幅秀逸精致的山水墨畫。那眉那眼每個線條都帶著脫俗的美,原本是清雅到極致的長相,卻因為那眸中的一片清冷色,平添了幾分高高在上無法靠近的距離感。這人就那么安靜的坐著,仿佛世間的一切事物都放不進他眼中,這塵世的一切仿佛都與他格格不入。這無疑是個極品的美人,卻又明顯是只能遠觀不可褻玩的美人。而不知是因為面前的美色動人,還是因為別的原因,梁煜在對上青年的雙目時,就感覺到心臟傳來的一陣不可忽視的悸動。這讓他都暗感訝異。青年本是神情淡泊,卻在低頭看見梁煜時,臉上平靜的神情出現了龜裂。那雙眼里一點點充滿了震驚,帶著不可置信……“你……”青年微微俯身,紅潤的唇中吐出一個字,清潤的嗓音如春風拂面,修長而微涼的玉白手指輕觸到了梁煜的面頰。梁煜在青年手指碰觸到皮膚時,腦中就涌起一個念頭。糟糕!或許是與原主身份有關,男主這么一接近,他身上一股清淡的淡香傳來,只是聞到這股味道,梁煜的心跳就加速了幾分。他其實有些不太喜歡這種感覺……不正常的,像是被蠱惑似的心動。青年眼里原本是驚喜,懷疑,種種情緒翻涌,卻在手指觸到梁煜左眼角邊的那顆淚痣時,眼里的喜悅忽然變成了失望。心里,更像是被潑了盆冰水,將所有的火熱都熄滅。梁煜親眼看著他眼中的熱情熄滅,心情竟也因此跟著低落,不由暗嘆,男主的魅力當真連自己也無法抵擋。而更可悲的是,他這一世宿主的身份在故事里,是最無聊悲催的那種替身。面前的青年,是仙界的東陽真君,本名陌青,原本是神主御座下瑤池里一朵青蓮,長久聽道明心,有了靈性,修行近萬年終得道。本是無情無欲,六根清凈的陌青,卻因神主一笑而動了凡心。五百年前神主卻是突然自封靈力,撇下仙界諸事,要去轉世做人重新修行。仙界諸神各展神通,卻無法覓得神主下落。陌青心系神主卻尋人無方,不得不尋找旁門左道。最終從魔尊焚天的口中得到了一線之機,卻也付出了代價,作為交換條件,焚天用淬骨鏈摧毀其仙骨,以致陌青修為大損,再無力回天,每日更要承受仙骨受損帶來的肉體之痛。魔尊告訴他,想找到神主,就要先去白伏山,在那等一個男人,一個能指引他找到神主的男人。雖不知焚天的話是真是假,但卻成了陌青唯一的希望。雖仙骨被毀壞,但身上依然仙氣濃厚,白伏山本為眾妖修行之地,山上小妖知道來了這么一個人物,竟全來拜了山頭,以他馬首是瞻,陌青儼然成了白伏山的山大王了。而玲瓏閣的小館若歡,與那失蹤的神主長得一模一樣,唯獨不同的是左眼角多了顆淚痣。陌青在看見梁煜驚喜的瞬間后,就明白眼前的這個黑衣少年,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內心激狂的火焰瞬間熄滅。隨即而來的,卻是更多的疑惑。他不是神主,身上卻有神主的氣息,這是為何?為何他們的臉會如此神似?明知他們不是同一個人,可他身上熟悉的氣息,以及他們復制般的模樣,讓陌青最終還是無法保持理智。即使只是個相像的人,讓他這樣看看也好。梁煜看著他眼中掙扎搖擺,最終無法抗拒的妥協,帶著痛苦又帶著幾分癡戀的眼神,心中暗嘆,這就是身為替身的悲哀。偏偏自己這個替身,好像根本無法抵擋男主由內而外散發的吸引力。也罷,就替原主搶走這人罷!“大王,這個人類長得頭是頭腳是腳,細皮嫩肉的看著很是可口,你是不是也對他很滿意?大王要是滿意,今晚就讓他留下伺候您吧?”白瑤溜圓的眼睛轉了轉,發現陌青見了這擄來的少年,看得目不轉睛,不像以前那些被劫來的人看也不看—眼,分明也是覺得他不錯么。“沒錯,大王,我看這小子也很懂事,咱們抓他上山來,他都沒有反抗,聽話得很呢,大王就留下他在山上留著用吧……”小檀也出聲附合。陌青從一出現在白伏山后,他們就被他強大的力量所折服,雖是受傷修為打了折扣,也依然不是他們這些小妖所能相比的,所以全唯他馬首是瞻。而陌青對他們盛情難卻,倒是給他們安排了一個任務。找一個男人。于是這一年來,這三個對他最忠心耿耿膜拜誠服的小妖,整日下山嚇唬路人,擄男人上山來,卻沒有一個被他留下。陌青自然沒有將找男人的原由告訴他們。所以三個小妖則揣測,大王一定是寂寞了,才想找個男人來陪。而眼下看大王對這個美男子似乎很滿意的樣子,他們就更覺得自己的揣測是對的。“就暫時……讓他留下吧……”陌青對上梁煜黑玉似的雙眸,心里情緒也跟著翻涌,在掙扎又掙扎后,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三個少年一聽,頓時露出欣喜之色。“你們先下去,我有話問他。”陌青沒看三人,只是盯著梁煜打量,雖是同樣的臉,可是明顯卻能看出不是同一個人。眼神太不一樣了。神主的眼神,永遠不會這樣明亮,不會這樣灼熱,他永遠是平和的,神主俯視的目光總是帶著慈悲的看著眾生,那符合他的身份……—個是神,一個是人,怎會一樣呢。“是是,大王你好好享受!”三個小妖眼神曖昧的朝陌青看了眼,以期得他一個贊賞的眼光,但他根本沒移開目光,他們只能失落的離開。大王非同一般人,自然是要保持好形象。陌青聽出三個小妖的語氣,比起平常有些不同,卻又不明白是哪里不一樣,只是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對。作者有話說加更的合在一章了
第229章仙尊別來無恙(2)2章合一
“他們冒然將你擄走,你好像并不生氣?”陌青淡然的眸里,多了一絲興趣,并伸手親自解了梁煜身上的繩索。“聽說白伏山上有妖怪,所以我想上來看看妖怪長什么樣。”梁煜感覺到身上束縛解開,隨意的伸展了下雙臂,坐了起來,與陌青平視,雙眸含笑的問:“他們叫你大王,你是妖怪嗎?”陌青楞了楞,反問:“你覺得我是嗎?”梁煜燦爛一笑,搖頭:“你不太像妖怪,倒像天上的神仙……”陌青看著他眼中的笑,一時有些恍惚,那個人永遠不可能會像他一樣的笑,可那曾經唯一的一次微笑,卻竟令他動了凡心。而梁煜快樂的情緒,仿佛也有了傳染力,陌青看著他滿面輕松愉悅的神情,心情竟也跟著覺得愉快了起來。這真是個奇怪的人。明明他左眼角還生了顆淚痣,這將預示著此人一生清苦孤涼的人生。為何他還能笑得這樣開心呢。“我原本是要去天陰山的,如今卻是要被耽擱了,大王你能否送我下山呢?”梁煜神情輕快的詢問著他,伸著懶腰看了看窗外。此時太陽正要落山,晚霞將整座聳立的山崖籠罩著一層金光,確實有種非同尋常的美。“天陰山?你去那做什么?”陌青并不知道天陰山在哪,只是忍不住的問出了口。“就在白伏山前面,再繞一條山路就該到了。”梁煜見他眼里難得多了幾絲好奇,于是微笑著滿足他的疑惑:“我是玲瓏閣的小館,天陰山上的冷大爺包了我的頭夜,今晚是去伺候他的……”“玲瓏閣?那是何處?”陌青從未接觸過人世之人,來到人界的白伏LU,山上也全是異類,所以聽得一頭霧水,“小館又是什么?你的頭夜是什么?怎么伺候?”陌青的問題連珠滾炮似的問了出來。“大王果然是世外之人……”梁煜嘆息,又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雛兒。“我不叫大王,我叫陌青。”陌青對于他的稱呼,稍稍有點抗拒,于是淡聲提醒著他,又貼近了幾分,繼續鍥而不舍的詢問他:“玲瓏閣到底是什么地方?”陌青覺得玲瓏閣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藏寶貝的房子。“玲瓏閣是間妓館。”梁煜無奈的解釋,看陌青依然茫然的表情,又添了一句:“妓館就是人們尋歡作樂花天酒地的地方……”陌青眼神依然茫然,尋歡作樂花天酒地,這些詞對他來說太遙遠了,仙界的人都是禁欲派,但他直覺覺得用這些詞形容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陌青微微皺眉問:“如何尋歡作樂?”梁煜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見陌青依然一幅好奇學生的神情,笑問了句:“你真想知道?”陌青微蹙眉,點頭。他知道自己大概短時間里,是無法回到仙界的。而神主大概也不是短時間里能找到的,既在人間行走,自是要對人間多些了解為好,如今眼下剛好有個他不討厭的人類。梁煜在他點頭后,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輕坐起身,貼近陌青幾分。陌青下意識的要避后,卻叫梁煜制止住:“別動,我現在就回答你……”陌青便一動不動,只是睜大眼疑惑看著他。梁煜心想,陌青既要將自己當成代替品,那就別怪他先下手為強了。他想著,人已經貼近了上前。陌青略覺不安,卻還是強忍著未動,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正好奇之時,就見梁煜的俊臉放大,嘴唇上則貼近一個滾燙柔軟之物。“你……”梁煜吻上這朵青蓮,驚得陌青瞪大了眼,卻并沒有阻止他,只是繼續疑惑的看著他。“陌青,別動。”梁煜唇角一勾,見他乖乖不動,便輕捉著他下巴繼續吻上。他帶著難得的耐心與柔情,一點點輾轉品償那抹嫩紅,反復咂吮,最終一點點引誘得陌青主動微啟雙唇,再徹底的長驅直入的闖進檀口,掠奪侵占,逐漸深入。陌青在一開始心理的抗拒,在他深入之后,腦中就完全成了空白,只能被迫的承受著少年的侵略……這種陌生的親近,親吻帶來的深入靈魂的顫栗與快意,深深震撼著陌青的心。他感覺一種本能的恐慌想逃,但卻沒有力氣去推開,明明對方只是個凡人,但自己身上卻仿佛被抽走了力氣,只剩下軟綿綿的無力喘息。“這……這是什么?”陌青幾乎無法坐直身,雙臂勉強的撐在榻上,雙頰泛紅,輕咬下唇半睜眸看向梁煜:“這就是你說的尋歡作樂?”陌青雙眸里滿是懵懂,帶著不通世事的純凈無知,偏偏在被他蹂蹣雙唇后眼底又添了幾分不自知的柔媚春光……梁煜心下一動,再次感覺到來自心臟處因陌青而起的波瀾。“還算不上,這只能算是開胃小菜而已……”梁煜強壓下因為男主帶來的蠱惑似的悸動,目光深深凝望他,“現在,陌青大王可以讓我下山了么?”兩人離得太近,陌青被迫凝視著梁煜雙目,只覺他雙目如兩汪深不見底的潭,這么的盯著人時,仿佛要將人吸進去,竟讓人產生一種眩暈感。危險直覺的危險,讓陌青略略后退拉開距離。心中卻在拿著神主與他相比,神主臉上永遠都是一個表情,永遠莊嚴而慈悲,而這張與他同樣的臉上,卻出現了完全不同的表情,眼神……這令他覺得很新鮮。聽見他再次提起下山的問題,陌青略略蹙眉后回答:“不可以。”說完,那雙清泉似的眼睛又盯著梁煜,繼續認真的問:“小館是什么,頭夜又是什么?你知道的都要告訴我……”對于這樣過分干凈的眼神,過分干凈的人,梁煜里不但不會催生保護欲,反而只會有種想將白紙染黑的沖動,心中那點微薄的罪惡感,根本不足以抵擋他心中暗黑的惡念。也許這就是他與炮灰的原主,最大的不同吧。“小館就是商品,我們提供自己的身體,供客人娛樂,就像剛剛那樣……”梁煜嘴角彎起一抹邪惡的弧度,看著陌青驚訝的眼神,又逼近了幾分,壓低聲:“頭夜,就是商品們的初次販賣……”“大王,您聽懂明白了么?”梁煜貼近了幾分。在他睜大眸時又退開,攏了攏衣衫坐正了身,“大王若是實在不肯放在下下山,不如就學學那冷大爺,他花了十萬銀買我一夜,大王若出的價比他更高,若歡就留下在此伺候大王,如何?”陌青雖不知世事,但并不笨,已然聽明白梁煜的意思。在聽他坦言自己是一個商品,他人出錢就能擁有時,心中大為震驚與意外,更驚訝的是自己因他這話而涌起的一股莫明怒火。他與神主如此相像,怎能,怎能將自己當貨物一樣出賣……偏偏從前的陌青,連憤怒的情緒也不曾有過,就算憤怒,臉上情緒也極其的平淡,只知道自己胸膛里翻滾著一把火。這火令他異常難受,而這火是因為這個人起的。正在他因這陌生的情緒而心中驚訝時,梁煜后面的話,又讓他心中微微一動,又覺心頭那把火稍稍的熄滅了些。“大王若買了若歡的頭夜,我自會教你懂更多……”梁煜唇畔輕扯,眼眸一笑燦若桃花,三分撩撥三分蠱惑:“那時大王自會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間極樂……就怕……大王會食髓知味,不肯再讓若歡下山了……”梁煜的話,在陌青本就起了漣漪的心上,徹底的激起了層層浪花。梁煜就像誘人吃蘋果的毒蛇,讓本就有求知欲的陌青,毫無反抗的走進了他的陷井之中,尤其是這條毒蛇還與他傾慕的神主有著一模一樣的臉。陌青無法抗拒這種誘惑。陌青為此動心,卻蹙眉的搖頭:“可我,并沒有錢。”梁煜看著他帶了些苦惱的認真表情,差點忍不住將笑意流瀉到了臉上。卻是一幅遺憾的模樣聳了聳肩,起身道:“既是如此,也該是我與大王無緣,在下只能盡快趕下山去找冷大爺了……”梁煜剛走到門邊,就見眼前黑影一閃,陌青擋在了他面前。“我雖沒有銀錢,但也許山上有別的值錢的東西,可與你一換。”陌青到人界時間不長,對人事了解甚少,但也從三個忠心的小妖口中聽見了許多趣事,知道不少人類覬覦白伏山山上許多珍奇之物,許多要錢不要命的上山來,不少人都成了妖怪口中的食物。“你留下。”陌青聲音不大,語氣卻強硬了幾分。聽見他說要去找什么冷大爺,他便心生不快了。陌青說完轉身離開,梁煜稍等了會兒,便見他又開門進來,手上拿著兩只肥壯得像羅卜一樣的人參,“我曾在后山見過幾個人類爬上山來采這老參,為此還丟了性命,想來這參該值不少錢,可是夠抵了?”梁煜接過老參在手,聞了聞其味。這白伏山難怪遍山小妖,確實是個寶地。“這老參怕是長了百年,倒是個極品,夠買我十次了。”梁煜毫不客氣的收了兩支參,臉上露出了職業式的微笑:“大王買下若歡,要做什么盡管吩咐就是了……”陌青心里突然有些微妙感,覺得他臉上的笑很假,這讓他不喜歡。他微蹙眉:“你留下陪我幾日就行了……還有……如果你不想笑就不要笑……”就是覺得剛剛那種笑,很不真誠。梁煜聽得一楞,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表情,忽然爆發出一聲大笑。“大王真是妙人!既是大王要求,若歡自是遵從。”梁煜不禁捧腹,在他又露出疑惑的表情時,故意拱手上前:“若歡收了錢就要辦事兒……敢問大王現在需要我做什么?”“我說了,我不叫大王。”陌青再次蹙眉提醒:“你可以直接稱呼我陌青。”“是。”梁煜嘴角輕揚,“請問陌青大爺,現在需要在下做什么?”陌青眼中帶著微惱,這人喊人時,一定非要加個后綴嗎?陌青大爺,怎么聽著與他嘴里的冷大爺一樣,總覺得讓人不太舒服呢。“我這不需要你特意做什么,你就像平常生活一樣就行了。”陌青留下他并不是需要個奴才,只是想在他身上對人類多些了解罷了。畢竟之前那三小妖綁上來的人,他連看他們一眼的欲望都沒有。“平常?”梁煜楞了下,看了眼窗外,太陽即將落山了,他笑道:“平常這個時間,該是要餓肚子吃飯了。”“陌青大爺,這山上的小屋可有廚房?”梁煜隨意的問了句,看見他茫然的眼神,又搖了搖頭,他已不指望他回答了。神仙嘛,天生地長,喝仙露,吸天地精華,是不需要吃飯的。“看來是沒有。”梁煜伸了個懶腰,喃喃道:“不許我下山,我去山上獵只動物回來,弄些吃的總沒問題吧……”陌青從有意識以來就生在仙界,活了近萬年,還沒吃過人界的食物呢。但好歹也知道人類需要那種東西活命,所以默許了梁煜的行為。梁煜去后山下狩獵,陌青則默默的跟隨在身后,見他從腰間拔出一柄小刀,在林中找了些材料就開始自制弓刖。之后又用自制的弓箭射殺了兩只野兔。陌青對于他殺生的行為,倒是并沒有什么反應,就如同之前看見采參的人類從山崖上摔下去卻并沒有出手相救一樣,在他眼里眾生并沒有不同,兔吃草,人吃兔,有生有死,一切皆是天道循環。梁煜殺死野兔后又在山溪邊清洗干凈,因著陌青的小屋沒有廚房,梁煜就就地在外面升起篝火,烤起了野兔從他獵物時,烤肉時,陌青就一直安靜的跟在身邊,像初生嬰兒一樣好奇的盯著他每個動作,認真的觀察。梁煜頗有點被領導視察的感覺。直到那架子上野兔烤出的香氣傳出來,陌青的注意力終于從他手上轉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正在往小火苗上滴著油的烤兔。這種奇異的香氣,他從來沒聞到過。梁煜很久沒有這樣在外面做燒烤,此時旁邊坐著個清雅美男,倒是讓他心情不錯,慢吞吞的從很久沒打開過的空間戒里拿出了不少的燒烤香料。陌青心中暗訝,心道梁煜用的大概是乾坤戒,這個凡人身上,怎么會有仙家的法寶。等野兔烤好后,天色已經徹底的暗下了。梁煜撕了只香噴噴的烤兔腿,慢慢悠悠的送進嘴里,剛吃了兩口,注意到旁邊那道十分熱切的目光,他眉頭微挑,扯了另一只腿遞給他,“陌青大爺要試試么?”陌青確實被那陣食物的肉香吸引得好奇,但聽他問起,下意識的就要拒絕,但又想起如今自己身在人界,人間的東西都該試著了解。于是在略猶豫后,接過了梁煜遞來的兔腿。陌青試探著吃了兩口,發現味道不壞,于是在梁煜的注視下又連續吃了兩口,他從前只喝過仙界的仙露美酒,但對于自己的胃口多大倒是并沒有底。他慢條斯理的吃光了整只兔腿,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雖是未說,眼睛卻盯著梁煜,梁煜啞然失笑,“你好像不太常吃這些東西,那最好一次不要吃太多。”說完,微微側身,將剩下的全留給自己了。陌青略有不滿,但卻并沒有說什么,只是看著梁煜將剩下的香噴噴的烤肉全吃完,又拿著杯子將剛在山上采的一些鮮花烘烤干后放進了滾水中浸泡。等到喝完花茶,再休息一會兒,時間已經月上中天了。梁煜打著哈欠,在房里四處瞎逛了圈,發現陌青這個雅致小屋里只有一張床,于是舒服自在的躺了上去。陌青站在床邊,看著少年不經他同意,就這樣悠然的霸占自己地方,一時心中感覺甚是新奇,但他還是出聲提醒著他:“你睡的,是我的床……”梁煜正在感受這神仙睡的床是什么感覺,聽見他的問話,翻了個身,一手撐著床,看著陌青,“這床應該能睡得下兩個人。”說著,他像蟲子一樣往里拱了拱。陌青見他沒有讓開的意思,蹙了蹙眉,一時躊躇著,不知應該不應該讓他起身讓位,可看見梁煜閑適的模樣,卻忽然開不了口。這個人與神主擁有著一模一樣的臉,陌青不覺得自己有機會能與神主同榻而眠,但眼前這個人,卻是可以碰觸到的他心里那點掙扎,最終還是忍不住投降了。陌青在梁煜身旁平躺了下來。這自是他頭次與人同床,何況這人與自己傾心之人那么相似,心情自也是前所未有的復雜。在他一躺下時,梁煜就聞到了一股怡人的淡淡幽香傳來,而來自心底的悸動,又是這樣明析又強烈。他輕輕一聲嘆息。真是孽緣,原主在故事里是個可悲的炮灰,但卻又抗拒不了天命的情,抗拒不了被男主的吸引,便是他也無法與這種沒來由產生的情感反抗。既是如此,那就做點什么吧。“陌青……”梁煜撐著下巴,看著身邊的人,顯然同樣也沒有睡意。他干脆坐起了身,俯下身看著陌青:“大爺既用兩只老參買了若歡頭夜,那今夜就讓我好好伺候你,如何?”
第230章仙尊別來無恙(3)2章合一
陌青睡姿規矩,本是了無睡意,心緒翻涌。梁煜的話,讓他驀然睜大眼,驚訝的看著他。不平的心,因他的話再起波瀾,伺候他?就是他說的,真正的尋歡作樂?陌青清泉似的雙眸閃過異光,他確實有些好奇……尤其這人的臉……若與他親近,也仿佛親近了另一個人……“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梁煜看著他眼中復雜的神情,知道他此刻怕是心思翻騰,但卻并不紿他多想的機會。肉在嘴邊,豈有不吃的道理。而且他成了吃肉的第一人,必是要給他永生難忘的經歷。說話間,梁煜薄唇已印了下來。少年熾熱的唇吻上來,陌青腦中再次成了空白,在他伸手去解腰帶時,并沒有阻止,只是本能的閉上了眼,雙頰也慢慢升溫……活了近萬年,依然不經人事的陌青,在這一天里,將所有男孩到男人成長的過程都經歷了。他的身體為面前的少年打開,在與他的尋歡作樂里,被弄得忍不住發出了低泣聲,幾次羞得本能要閉眼,卻被梁煜強迫著睜開。梁煜非要迫著他看著自己,看著自己是怎么將他占有的。而陌青在動情時濕潤的雙眸,微紅的眼尾,都如同綻放的青蓮沾上了晨露,十足的動人心魂。自己無法控制的被他吸引,那么梁煜也不許他只是個陌路客,有所求,就必要他有所應。窗外的月兒漸漸的西下。陌青軟綿綿的揪著他身上精致的黑衫,難忍身上酸麻,眸中水光潤澤,嘴里發出低低的哭訴:“好累……停下……”梁煜停了動作,黑黑的眸望著他,“真的要我停?”陌青半睜眸,看著他張了張嘴,抗拒的話竟無法說出口。梁煜一笑,抱著他繼續耕耘。“大王大王!”等到第二天日上中天時,興盡的二人還相依而眠,直到被一陣砰砰響亮的敲門聲紿驚醒:“大王不好了!”陌青剛睜眼,臥房的門就被三個少年撞破沖了進來。陌青茫然坐起身,看著幾個莽撞的小妖,正想要詢問發生了何事,旁邊突然一件黑色大衫蓋在了他身上,將他整個半裸的上身包住。陌青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黑衣,又微訝的轉頭。梁煜坐了起來,飛快的將里衫穿上。三個小妖站在門口,卻是被看見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昨天被他們擄來的美男子,竟是與大王同睡一床。白衫的白瑤最先反應過來,并迅速的拉著兩個還呆滯的同伴退出了房間。他們從小在人界長大,雖是大部分時間呆在白伏山上,但偶爾也會行走人間,所以比起不知世事的陌青,他們懂的自是更多。何況妖里還許多天性淫浪的族類,加上房間里還殘留的味道,白瑤瞬間就明白發生了什么,一時大為震驚。陌青看那三小妖迅速的退出去,還將門拉得牢牢的,心下狐疑,他們不是好像有急事,怎么不先說就走了……“看來他們至少比你知些世事。”梁煜坐了起來,將敞開的衣衫輕攏緊,從他身上取下遮身的黑袍穿上。陌青楞楞看著他,想到昨夜兩人種種,臉頰不可控制的開始飄紅,也終于明白了他昨日說的人間極樂是何、思O顛鸞倒鳳巫山云雨,那確實是連做神仙也比不了的快樂……陌青看著他下了床,在床前整理著衣衫,眼睛跟著他每個動作而飄動。腦中則反復播放昨晚發生的每個細節。雖是初次,卻是也在過程中明白了某些事。這種親密的行為,并非是人人皆可發生,他沒有與心屬的人發生這一切,卻與一個與他相似的人發生了這—切。而他知道,自己怎么會允許這一切發生的。雖然不想承認,可是事實卻是如此,只是因為梁煜與神主相似,他才私心的想將他當成那個人,可是兩人是如此的不同。這在他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時,也體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矛盾與痛苦心情。他只是將這個少年當成了一個替身,這對他是不公平的。尤其是在昨夜,他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歡愉時,更令他清醒后,面對他產生了一種陌生的愧疚。這個少年令他如此快樂。可自己只是在利用他,來滿足心中不可告人的私欲……若叫他知曉這一切,想必他那雙對他帶著欣賞與愛慕的眼睛,必會換成怨怒與鄙夷吧。沒錯,陌青雖不懂人心,可是梁煜看著他的眼神,他卻看明白了那里面的內容,因為他曾經看著神主時,也是這樣的眼神。這令他心態更掙扎,可他的眼神,卻令他想放任下去,因為他知道自己永遠也得不到神主這樣看他的目光,但梁煜卻會……陌青見他已走到門口,也迅速的將衣冠穿戴好,疾步追上,輕喊了聲:“若歡……”梁煜轉頭看來。陌青卻一時默然,竟不知要說什么,說抱歉么。“大王!”白瑤三人在外候著,見二人終于出房,蹦跳著上前。先是盯著梁煜玩味的看了幾分鐘,才看向陌青稟告:“山下來了一伙人類,嚷著要上山來捉妖,而且還有—個姓冷的特別厲害的人類,叫囂著咱們要是不放了這若歡公子,就放火燒了我們的山……”小檀面露害怕,小聲道:“大王,他們手上還提著油呢,要是真燒山怎么辦啊?”他們擄了好多次人,雖是法力低微,但是嚇唬嚇唬普通人類夠用了,哪里想到昨天惹到的人類竟是不怕他們,逃走之后今天又來白伏山。而且還向他們宣戰了。章兒瞪了小檀一眼:“你怎么這么膽小,這怕什么,大王法力無邊,豈是幾個凡人能威脅得了的,再不行,還有山上幾百號兄弟呢!”小檀縮了縮脖子,心想那些兄弟頂個屁用啊,都才剛修成人身,規規矩矩學做人呢。梁煜聽了這三小妖的話,倒是頗有些意外,冷若寒竟然還派人來找他?他還以為他的戲份到之前就殺青了呢……陌青看他蠢蠢欲動的神情,眉心輕蹙,“我去會會這人。”默默又看了梁煜一眼,身影一掠就隨三小妖下了山,果然在山中的小樹林里,看見了一群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紅色錦服,腰懸長劍的紅教中人。為首的男子坐于雪白馬上,一身玄衣,面目英武,目光冷沉,渾身都充斥著一股不好惹的勁頭,這人自是冷若寒。見陌青突然出現,冷若寒陡然出聲,聲音同樣的沒有溫度,平白讓人覺得氣溫都降了三分:“閣下就是白伏山上當家的?”陌青飄然而至,淡然立于一青石之上,身姿飄逸,聲音也淡如輕煙:“是又如何?爾等在此喧嘩聚集,又所為何來?”“昨日貴山上的兄弟,擄走了我的人,冷某人自是要來討個說法!”冷若寒說到這,臉色更陰沉了三分。十幾個教中弟子逃回去,添油加醋的一番陳詞,他雖早聽聞過白伏山的傳聞,卻是從來不以為然,既是白伏山搶走了他的人,自然是要親自來要回人,否則傳出去,豈不是要成了江湖人的笑話。“你指的是若歡?”陌青本是眼眸半垂,此時卻不禁正眼看了冷若寒一眼,原來這就是若歡口中的那位冷大爺?“正是!”冷若寒臉色陰鴦,冷硬的道:“還請閣下歸還。”“若歡確是在山上。”陌青審視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氣勢再強硬外露,也無非是個凡人,自是嚇唬不住他,聲音淡淡道:“他不會下山,爾等自回吧。”冷若寒臉色一沉,刷的拔出劍。陌青卻連與他動手的欲望都沒有,直接立下一道結界,將整個白伏山包圍籠罩,那冷若寒與一群弟子憤怒揮劍砍殺,卻是無法沖破屏障,只能眼睜睜看著陌青如來時一樣,又飄然而去。“教主,屬下沒騙您吧,這白伏山上果真有妖怪,咱們怎是他們的對手,還是先撤吧……”旁邊的護衛出聲提醒。冷若寒滿面陰沉,喝了聲:“不過旁門左道,本座他日定要破這妖法。”說完一扯韁繩,率著眾隊離去。陌青站在山巔之處,眼見這隊人類離開,神情淡然的轉身,后面三個小妖則一臉崇拜的眼神,白瑤屁顛顛的跟上來:“大王果然法力無邊!”“那小子一個區區普通人類,不過會些粗糙的拳腳功夫,竟敢妄想與大王搶美人,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嘛!”小檀修為不行,但人類拍馬屁的功夫卻是學得十成十。陌青聽了這話,心里莫明愉悅。他確實對那個冷大爺,很是不喜。尤其想到是他買了若歡的頭夜,若非這三個小妖截走了人,昨夜與若歡那般溫存之人,豈不就成了那人?思及昨夜,陌青面上一熱。即使若歡只是個與神主相貌相似之人,他也無法接受他與別人那般親密,那樣肌膚相親,水乳相融……思及自己這古怪的情緒,陌青不由一陣暗嘆。不想再多想,回到了山上小樓。“那位冷大爺,我已經趕走了他們。”陌青來到梁煜面前,見他拿著自己的書在翻閱,又添了一句:“以后,你也不許再見他。”“這可不行。”梁煜嘴角一勾,放下書站了起來,搖了搖頭,“我只是玲瓏閣的一個小館,若這冷大爺下次再要花錢點我,我又豈敢相拒?”陌青聽得眉頭緊隆起。心想,我若將他永遠留在山上,不回那玲瓏閣,他自也就不必面對這些。可張了張唇,這些話還是沒說出口,他只是找不到永遠將梁煜留下的理由,甚至留下的這些天,理由也顯得可笑。只是因為他像某個人……他只是個代替品,陌青內心很清楚,越是清楚,面對梁煜的眼神時,心里便有種說不出的澀然。“院子里陽光正好,與我對弈一局吧。”對上梁煜仿佛帶了些期待的眼神,陌青竟是不敢對視,移開了目光。梁煜心中輕嘆,按捺下了心中剛剛升起的那幾分暗黑的想法。連接幾天下來,梁煜都像是一個盡職的服務人員,白日里陪著陌青下棋,撫琴,品茶,吟詩,夜里兩人則共枕而眠。兩人都心知彼此身份,都未去點破。只這三四日的時光里,相處得既溫馨又曖昧,似情人又似友人。白伏山上不止住著眾小妖,而且遍山是寶,梁煜陪著陌青在山上呆了幾日,便覺無聊,于是在山里亂逛,回來時,手上多了塊在山河邊撿來的黃蠟石。“這是在做什么?”陌青見他一回來,就坐在小院里的樹下,手里拿著小刀,在那細膩油潤的黃色石頭上雕刻什么,也在他身邊坐下,好奇相問。“你我總算相識一場,走時留個紀念吧……”梁煜背靠著粗壯的紅梅樹,手上刀子利落的在石上雕鑿。陌青因他的話而怔住。是了,明日便是他們約好的,下山之日。陌青私心很希望這人永遠留下,可又矛盾的不能讓他留下,他不是那個人,他不能將個無辜的人永遠當成代替品。這些日子,與他的相處,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圓了場夢。所以他才答應了,讓梁煜陪他五日就送他下山。只是沒想到,這時間竟過得這樣快。心里翻涌著許多話,最終都變成了沉默,只是靜靜看著梁煜手指捏著小刀,將那塊先前普通的橢圓形黃石,漸漸雕刻出了一個人形的輪廓。待那巴掌大的小人兒,眉眼身形開始顯現的時候,陌青終于認出,梁煜雕的是自己的像,這讓他心中更涌起一陣說不出的滋味。—種酸甜中,夾雜著苦澀。等到日頭快下時,梁煜手上的小人兒也終于雕琢完成,那是陌青正一臉淡然的腿盤打坐,姿勢帶著三分散漫,神態卻是活靈活現。陌青拿著那小人兒在手上細細把玩,最后才發現小人兒座下刻著一個煜字,他驚訝的抬頭看向梁煜。“那是我原來的名字。”梁煜嘴角一勾,隨手將刻刀一甩扔下了山崖,又伸展著雙臂站了起身:“倒是有些餓了,就讓我為陌青大爺做最后一餐吧。”梁煜將山里獵的野味烤上,還把在山里挖到的幾個山藥也放進了火堆里像土豆一樣的埋上烘烤。陌青卻因為他的話而有些心神不寧,一直只是默默的看著。等到火上的野味烤好,梁煜將一塊香糯的烤山藥遞給了陌青,陌青看了他一眼,接過認真的吃著。嘴里的山藥除了粉糯的口感,其實并沒有別的什么味道,陌青卻覺得,他應該永遠不會忘記這個味道。—直到休息安寢的時候,陌青還在回味這種感覺。梁煜卻顯然沒有他這樣的心思深重,感覺困倦后便寬衣往他床上一躺,聲音悠然的喃喃了聲:“雖陌青大爺這住處如人間仙境,但是小人還是懷念自己的狗窩啊,不過想到以后都見不到陌青這樣俊俏又好相處的客人,真是讓人感傷呢……”陌青站在床邊聽著他的吐槽,心里又涌起一些莫明滋味。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在梁煜身邊安靜的躺了下來。“陌青大爺,今兒讓小人好好再伺候你最后一回吧。”他不開口,梁煜一時也無法揣測他的心思,但自己此時卻是心思活泛。陌青此時的心境,如同第一次與他同枕時復雜。聞言微微側頭,梁煜卻不給他說話的時機,直接一偏頭就吻了過來。陌青先是下意識的閉眼,感覺到梁煜熾熱的吻如春雨細密印下,比起前幾日的激烈狂暴,今晚分明多了許多溫柔。他顫動著睜開眸,清泉似的眼里蕩漾起了一層水霧,朦朧之中,依然看見梁煜盯著他的目光里,那種令人顫栗不能抗拒的柔情。若用這種目光看著他的是神主該多好……所以,讓他走才是正確的,他不能被一個代替品迷惑了,即使他再迷人,長得再像,也只是個……廡品。陌青徹底的閉上眼,稍稍猶豫后,才主動的攬抱住梁煜。就當是清醒前最后的放縱吧。次日的天氣微涼中飄著小雨,陰沉沉的天空,將整個白伏山籠罩,清冷的風吹進了屋中,分明不是冬日,卻讓陌青沒來由的感覺到了一絲寒意。“把這個吃下吧。”陌青輕握的拳頭舉到梁煜面前時攤開來,里面赫然是一顆朱紅色的藥丸。“這是什么?”梁煜淡淡看了眼。“讓你忘記煩惱的東西。”陌青不敢看他的眼睛,輕輕捌開了臉。白伏山上本不該有人類進入,他更不該與一個普通的人類過多的牽連,何況還連接著發生了幾晚的親密關系,讓他忘記一切,是最好的做法。對彼此都好。“世上竟有這樣的好東西。”梁煜輕挑眉,沒再細問,拿起藥就張嘴吞下。入腹的瞬間,梁煜也失去了意識,身體往下軟倒在榻上,陌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又移開目光,對門口三個小妖道:“將他送回月珠城的玲瓏閣。”“大王,這美人怎么才玩幾天就膩啦,這就送走多可惜呀,我看這小子挺懂事的……”小檀搔了搔頭,一臉的不解,這幾天大王與這人類的小子玩得不是挺開心么。“送走就是了……”陌青并未多解釋什么,說完就飄然而去,瞬間失了蹤影。三小妖面面相覷,果然大王的心思深如海,他們小妖是無法揣測的,只能將無意識的梁煜乖乖的拎著下山去了。一個月后。月珠城,玲瓏閣。玲瓏閣的若歡公子,最近在城里可謂是聲名大振。傳聞若歡公子不止相貌俊美,風流倜儻,還擁有絕世大鳥寶刀雄偉,且騎術精絕能夜御數男,但凡前去的恩客,無不被伺候得欲仙欲死銷魂蝕骨,個個食髓吃味流連忘返。不少愛玩的客人,慕名而去,若歡公子名氣越來越大,坊間流傳著'若歡胯下死,做鬼也風流,不識若歡者,枉為尋歡客'之類的流言。更多的采花客,被傳言勾得心癢癢的,追逐撒金欲一睹公子尊容,奈何那若歡公子隨著名聲大起,價錢也水漲船高,以致望美興嘆,無不失落。至于真相如何,卻少有人追究。只有玲瓏閣的館主賺得盆滿缽滿,自是喜笑顏開,恨不得將若歡公子當祖宗似的上香供起來。玲瓏閣里,又是紙醉金迷的一夜。今晚梁煜的恩客,又是那位冷若寒冷大爺,他連撒重金要求包梁煜三個晚上,與梁煜酒過三旬之后,就醉倒在床上……“……別停……若歡好棒……”在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陰狠毒辣的冷教主,此時衣衫盡除,露出一身精壯肉體,在床上用著五指姑娘在那自玩十八摸正叫得嗨皮。梁煜坐在窗邊,無聊的翻著小人書,沒事兒瞥兩眼在床上發浪的冷教主,嘴角惡劣的掀起了弧度。看冷若寒這樣冷酷殘厲,男人得不能再男人的男人,這樣在他面前自玩嗨皮,還真是能滿足他的惡趣味啊。看來自己研發的這些藥,效果還真是不錯。只是最近這慕名而來的客人越來越多了,導致傳聞他有絕世大鳥的事兒也越傳越邪乎,各種版本的都有,反而倒是讓他有些無語了。“若歡……若歡……”冷若寒赤著身在床上扭,冷峻的臉龐透紅,嘴里叫得動人,懷里抱著梁煜扔的一根竹棍子玩。“冷教主你好好玩。”梁煜拿起顆櫻桃扔進嘴里,然后拍拍衣起了身。在房間里閑得無聊,正準備溜出去玩玩,房門卻是急促的響起來:“若歡,若歡!”梁煜聽出是鴇爹的聲音,他嘆息的上前,知道怕又是新來的什么客人要找他,沒辦法,名氣大了就這樣,人人都想來找他采菊……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啊。“有事?”梁煜拉開門,表情有些不耐煩,“我和冷教主正忙著呢。”“自是有事兒,沒事兒爹爹哪敢打擾你。”鴇爹臉上擠著笑,現在這位主可是他的財神爺,自是對他再沒有的溫言軟語相對。他眼睛放光的道:“樓下又來了一位大爺,指名要找你,是個大肥羊,出這個價!”鴇爹伸出了一根手指,見他不說話,才瞪直了眼道:“一萬兩,今晚就要你陪……所以我來與你商量商重梁煜眉頭一皺:“你知道我的規矩……”這鴇爹也太貪心了,難道還要讓他一次伺候兩個?“爹爹自是知道,可是你說過只要有錢身材好,長得還要好看的男人,你這條件這么苛刻,可是沒幾個男人能滿足啊,今兒這不是終于來了一個完全符合的么。”鴇爹知道他要求多,但是也不生氣,他條件越苛刻,名氣會越咼,慕名來的會更多。“而且,樓下那位大爺,氣質也是絕無僅有的,簡直就是天上下來的仙人兒,嘖嘖,爹爹我看了都心動呢,若歡真不見見……”鴇爹如實而說,不過他更心動的是那大爺的銷金能力。梁煜同樣心中一動。他嘴角一揚,對鴇爹道:“那就讓這大爺上來吧,如果他不介意的話……”鴇爹知他的意思,里面還有個冷大爺呢,一時也頭痛,兩邊不能得罪,兩邊也舍不得丟棄,只好點點頭,準備下去試著勸說客人。梁煜則面無表情的回到了房間。他想了想后,將外袍脫落,來到了床邊,剛一接近,冷若寒就貼了上來,梁煜也沒掙扎,任由他滾進自己懷里發浪。稍刻后,門上又響起敲門聲,鴇爹甜膩的嗓音傳來:“若歡,這位大爺同意了,你可別委屈了人家……”說完,門拉開一個縫隙,將身后的客人推了進來。被推進來的人赫然是陌青。鴇爹擠著曖昧的笑拉上了門,陌青本是一臉局促,卻在抬頭看見坐在床邊的人時,一下似被奪走了呼吸……梁煜只著了件月白長袍,衣領半敞,里間精致的鎖骨凸現,而懷中依著一個看著有些眼熟的俊美男人,正抱著他在頸邊索吻。不需要言語,就讓人明白現場在表演什么。陌青在送走他后,在山上過了一個月。這一月里與著平常也似乎并無不同,只是梁煜的臉時不時的浮現在腦海,以及夜里,無了那另一人滾燙的身體相偎,在那山上竟平白的感覺到了一絲孤寂感。陌青想念得并不強烈,只是時時浮現,不免影響了心境。最終他還是忍不住,下山來走走。甚至提前做了準備,讓三小妖將山上一些名貴藥材下山賣了,銀兩物什都備了,不知道是懷著什么心情,走進了這間玲瓏閣。剛剛走進大門,他以為自己是進了魔窟之中……但那些樓下的妖魔鬼怪鵜魅魁趣給他的沖擊,都遠不如眼前這一幕。梁煜衣衫不整,懷里半偎著不著寸縷的男人,這畫面,讓他一路上腦中準備好見到梁煜后的說詞,竟全忘記得一干二凈。雖他早說過,他是個小館,是個商品,是人人可買的商品。可親眼看見,陌青素來平淡寧靜的雙眸,竟是蓄起了一股黑暗的風暴,陌青不知道胸膛里翻涌著的那股情緒代表什么,那對他來說太陌生了。作者有話說七千字,噗,懶得分章了
第231章仙尊別來無恙(4)2章合一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他不喜歡這畫面。陌青抬起手,那在梁煜懷里扭腰發騷的冷若寒,瞬間軟綿無力的從他身上滑了下去。他雖仙骨被毀,修為大損,但對付著普通人類還是輕而易舉的。“鴇爹不是說過,公子你要與這冷大爺一起玩,怎的又放倒了他?”梁煜蹙起眉頭,看著陌青的眼神是陌生的,“你對他做了什么?”梁煜的記憶是他親手抹去的,陌青本是為避免麻煩。可此時梁煜的眼神,卻讓他胸口一陣憋悶得慌。“這些日子,你的臉總會跑到我腦中。”陌青輕蹙眉頭,眼里是迷惑與茫然交錯,最終款步走近,來到床邊,看著正瞪視他的少年,“所以我下山來看看。”梁煜眉頭一挑,“凡事該有個先來后到,大爺你要點我,也得按我的規矩辦事兒。”陌青看著他不悅的神情,心想,雖是忘記了那幾天的記憶,但脾性分明還是一樣么,一時心里涌起一陣難言的悵然。“你的規矩?”陌青喃喃了聲。“沒錯,你長得是不錯,但本公子也要高興,才能許你留下。”梁煜嘴角一揚,動作利落的在床邊翹起了二郎腿,老神在在看著他:“你也是慕名而來的?”陌青臉色一時陰郁了幾分。慕名,確是如此。最近幾天,那小檀三人上山時總會帶些人間的消息,玲瓏閣的若歡公子,艷名遠播的事,也傳進了他耳中,真真假假不可辯知,但在山上清修的陌青,卻是無法再靜心了。“不錯。”陌青輕聲回答,說著時伸手一揪將床上的冷若寒抓起扔在了門口地板上。梁煜不禁看了眼,雖是夏日,但這地板也挺涼的,這冷大爺光著身子躺一晚豈不要著涼。看在這人對自己不錯,他還挺不忍心。梁煜順手拎起一條薄毯,準備上前為冷若寒披上。陌青看出意圖,頓時心中不快,手一伸就抓住了他,梁煜愕然轉頭。“我包你,一月。”陌青如泉般清洌的雙眸,起了一絲不尋常的波動,另一手上拎著一只小袋子放進梁煜手上:“一個月,你不許有其它客人。”梁煜楞了下,打開小袋子看了看,發現里面是十顆碩大的東珠。他一時笑了,鴇爹說得沒錯,還真是只大肥羊啊。十顆東珠,包他一年都夠了。“大爺你出手還真是闊綽。你有錢,你就是上帝,我聽上帝大爺的!”梁煜嘴角一勾,干脆扯了張被子上前,直接將冷若寒包住一卷,拉開門將人扔了出去,對外面的人道:“告訴鴇爹,這一月,我屬于這位神仙似的大爺!”說完,砰的一聲關上門。門外的護衛,迅速的撿走了冷若寒,為了討好這棵搖錢樹,鴇爹讓梁煜單獨住在這小樓,附近一片安靜,絕不影響梁煜房中客人的興致。陌青被他扔人的行為看得一楞,嘴角不自覺又揚了起來。“大爺你是要先來個泰式按摩,還是直接要與小人來個全壘打?”梁煜笑瞇瞇關上門,一邊介紹自己的服務。他收錢很貴的,雖然喜歡把特制的藥用在客人身上,但偶爾高興了,也愿意做個按摩服務,畢竟眼前這大爺又闊氣,又俊俏,跟個仙人似的。這一轉頭,就見陌青不知何時來到了眼前。“叫我陌青。”陌青不喜歡他的稱呼,這讓他覺得自己與別的客人一般無二,雖然他還不知道自己來這是做什么,但在稱呼上,就不想與其它人一樣。“好吧,陌青大爺。”梁煜深深稟持著顧客就是上帝的道理,服務自要周到,畢竟人家出了那么多錢的,不能啥點好處也沒撈到啊。陌青因他的稱呼而起了絲無奈。陌青再次的糾正他:“我說了,叫我陌青。”梁煜看著他認真又固執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絲異樣,他臉上的笑斂了斂,輕聲說:“這叫法太親密了,仿佛我們是情人似的。”陌青因他的話,心湖起了絲漣漪。“叫我陌青。”陌青語氣堅持。“陌青。”梁煜與他四目相望了許久,終于認真的叫了他的名字。陌青再次因這兩個字心緒不寧。“好吧,陌青。”梁煜心想這真是個有意思的人,他走近,含笑問:“還有什么問題?”“我餓了。”陌青環視四周一圈,隨意的在桌邊坐下。梁煜微蹙眉,心想這又不是酒店,但還是保持著禮貌性的微笑說,“我去叫人送吃的進來……”“我要吃你做的。”陌青看著他,表情是那樣理所當然。“陌青,這不在小人的服務范圍。”梁煜抱著胸,表達著不滿:“玲瓏閣對面,就是月珠城最高檔的酒樓,我幫你叫兩個菜送過來?”“我說了,我要吃你做的。”陌青起了身。梁煜眉頭蹙得更深。窗外的風掠進,陌青身上青色的長袍,與束發的青色發帶交纏繞在了一起,一捋發絲輕貼在左邊臉頰,梁煜看著這一幕,心里涌動著一陣騷動。“好吧,本公子對你破個例。”梁煜還是投降了,誰叫這人秀色可餐呢。陌青臉上浮起絲輕淺的笑。“你稍等等,廚房在不在這小樓,在后院……”梁煜走下小樓樓梯,走了兩步忽覺不對,一轉頭發現陌青跟在身后。梁煜搖了搖頭,倒沒說什么。下了小樓去到后院廚房,路上梁煜聽見陌青身上有叮叮當當的聲音響起,他下意識轉頭看了眼,發現是陌青腰上掛著的一塊黃臘石雕像發出的。這一瞅,才發現雕的小人兒分明是陌青自己。真是個自戀的家伙,梁煜默默的評價。陌青看著他寫滿吐槽的眼神,手掌則輕輕抓住了那小人兒,細細的摩拏。送走他下山,陌青一直覺得是正確的做法,只是他留下的這只小人兒,卻總能在不經意間讓他想起了這個少年。只是這想起的緣由,卻是與從前不同,不是因為他像某人,只是想起這個人。“陌青要吃什么?”梁煜進了廚房,讓里面的大廚師傅先暫時離開,摺起袖子后,才轉頭問站在門邊的陌青。這個客人從一進來,就一直在盯著他看。那眼神真讓他有感覺有點奇怪。更奇怪的是這樣奇怪的客人,他竟然還覺得有點心動。“什么都行。”陌青隨意的應下。梁煜挑了挑眉,也未再問,直接在廚房找了找材料,費了些時間做了份簡單的青菜素面,直接端著碗走出廚房,放在外面小院中的石桌之上。“將就吃吧。”既他沒有要求,梁煜也就沒想費時做更精致的料理,站在一邊微笑看著他。看這客人出手闊綽,怕是吃慣了海味山珍,吃他一碗特意粗糙制作的食物,該也就不會再想著讓他親自下廚了吧陌青自沒想到梁煜別有心思。他其實并不餓,但還是捧場的坐下,執起竹筷卷起面條送進了嘴里……吃了兩口,陌青就緊蹙起了眉頭,這面條不但苦澀難當,而且咸味濃重,簡直不像人吃的東西,與之前梁煜在山上做的幾日食物,水準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之上。陌青面上微浮疑惑,抬頭看了梁煜一眼,但見他面帶笑意,似乎并不察覺,心道馬有失蹄,或許只是偶爾出了差錯?于是硬著頭皮,竟是將那碗又苦又咸的素面,慢慢吞吞的全部吃了下去。梁煜在一邊看得瞪直了眼,這位有錢的大爺竟然吃下去了!梁煜刻意在面中加了料,就是想阻止這大爺把自己當私人大廚的計劃,自知這面有多難吃,眼見這人吃得不慌不忙,心想難道這人味覺失調?但見他氣色,又不像有病的樣子。“陌青,味道如何?”梁煜微微彎身,試探的笑瞇瞇問了句。“嗯,很好。”陌青將面吃下,端起又慢慢喝下了湯,拿過他遞來的方巾擦著嘴角。梁煜聽得一怔,心中則想此君真是個猛士。重回小樓后,梁煜叫人送了些美酒進來,繼續準備執行自己的迷魂大計。“陌青,此時月色正好,不如你我飲上二杯,如何?”梁煜拿了銀杯為他斟上酒,陌青不疑有他,接過后一飲而下。酒水剛入喉,陌青便察覺到味道不對。“你為何……”陌青抓著杯起了身,斂眉質問他:“你在酒中下了何物?”陌青只覺那藥力兇猛,一時間臉頰泛紅身體發熱,竟與先前在山上與梁煜溫存時的感覺一般無二,陌青心中澄明,他一手撐著頭,一手抓住梁煜的手腕,“你,你根本不必……”難道他是因為想與自己溫存,才在他酒水之中添了料。誤會了梁煜的意圖,那一絲不悅也淡了下去。梁煜比他更驚訝,連那擅使毒物的紅教教主冷若寒,都察覺不到他酒中參了東西,這人竟是一喝就喝出來7?既是叫他察覺,那自是不好再弄手腳。梁煜拎起酒壺,指尖在壺底機關撫過,再倒了一杯解藥,遞給了陌青,“若歡實在聽不懂陌青在說什么,看你好像不太舒服,先喝了這杯吧……”陌青深深看他一眼,卻是接過喝下了。稍過后,便覺剛剛身體里的異常癥狀消失了。這更讓他確定,剛剛酒水里有問題。陌青摸了摸還有些發燙的臉,還有剛剛驟然颶升的心率,還未平復下來,他緊鉗住梁煜的手,“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陌青在說什么?”梁煜微微一笑,深邃的雙眸里一派平靜:“今晚是我們初處相見,難道不是這樣?”那雙眸幽深晦暗,分明什么也沒說,陌青卻莫明心口一窒。“就當是第一次吧……”陌青默默移開了目光。梁煜記不得他,這讓他心里莫明不舒服,可卻又并沒要打算將解藥給他,因為連陌青自己也不知道,來見他到底是出于何種心態。如今見到之后,更不知要如何處置自己這翻涌沸騰的心。他想,這實在不能怪他。誰叫他長得那么像另一個人呢。誰叫他走時要送個小人兒給他呢,時時看見,也就時時想念了。“我累了。”陌青越覺再想下去,越有些危險,于是在這關頭掐斷了思維。梁煜看著這一幅不食人間煙火似的仙人兒,就那么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他卻并無不悅,反而臉上蕩出了笑。這個客人與別人比起來,很輕易的得到了他的好感。也許是因為他長相清雅如蓮,生得俊俏看著順眼,但這種順眼程度,還是讓梁煜頗有點意外,他尋思著,自己不會像玲瓏閣里那些小館一般,傻氣的去喜歡上恩客吧……梁煜摸了摸下巴,感覺到了一種危險,但這種不同尋常的刺激,卻讓他并沒有想阻止,而是想繼續發展下去,想看看究竟會怎樣。梁煜想了想,也躺上了床。吹滅了燈,卻是了無睡意,平常來的其它男人,一進屋就被他灌醉,中了藥之后神智不清在那一個人發浪,如今頭一回有客人這樣清醒的與他睡一床,梁煜不知這心情是應該緊張還是興奮。梁煜心想,如果陌青要求他辦事的話……那自己就采了這朵蓮但陌青什么也沒說,梁煜等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睡著了。睡得迷迷糊糊時,梁煜突然被一陣異聲驚醒,他睜開眼仔細一聽,才發現那聲音來自身邊的人,驚得連忙起身點亮了燭火。“陌青,你怎么了?”梁煜抓著陌青急問。陌青眉頭緊蹙,額上豆大的汗珠滾落而下,臉色蒼白如紙,面容十分痛苦,雪白的齒正緊緊咬著下唇,似在極力忍受。陌青睜開眼,眸中被淚水浸濕,眼尾帶了些紅,一時看著又憐人,又動人。梁煜不由心中一動,按捺下那股邪火,抓著他肩膀搖晃,厲聲道:“快說,你到底怎么了?”“我……”陌青剛一開口,全身席卷而來的疼痛,令他再次控制不住的呻吟出聲,使得他整個人蜷縮了起來。梁煜干脆將他抱進了懷里,捉著他手腕探脈,眉頭一陣死擰。“疼……”陌青在他懷里顫抖著,脆弱的樣子與白天的形象全不相同。“告訴我,哪里疼?”梁煜摟緊他,聲音軟了幾分詢問,一邊用袖拭去他頰邊流下的汗珠,將被粘濕的發理到了耳后。“全身……”陌青痛苦的揪緊他的衣衫。“可我看你脈像,你身體并無什么大病……”梁煜眉頭緊鎖,“我去給你弄些止痛的藥……”“沒用……”陌青抓著他,整個臉埋在他懷里喘息搖頭。他的仙骨被魔尊焚天的淬骨鏈打傷,每到午夜就要忍受這樣的斷骨之痛,這就是他為見到神主要付出的代價,這一年來在山上他一直用些仙界帶的靈藥鎮痛,這次下山來,身上藥物卻是已用盡了。但他再無法回仙界了。那淬骨鏈,本是屬于神主的九大武器之一,并非凡器,所以普通人類的藥,是無法止他的痛苦。“那我能為你做些什么?”梁煜怕自己診錯,抓住他手再次號脈,發現依然還是無異常,他便知道,這人身上的病,怕不太一般。“抱……抱我……”若在平常,陌青絕不會說出這般的話,但此時,那全身抽搐的痛卻讓他無法再支撐,尤其是在有這樣的一個懷抱時。梁煜再未說話,只是伸手將人攬埋懷里。陌青整個人像嬰兒一般蜷縮著,被梁煜抱在懷里,他極力的忍耐四肢百月亥傳來的疼痛,但聲音還是一陣一陣的瀉露出來。“別咬嘴唇……”梁煜見他下唇被咬出了血,眉頭一皺就伸手去幫忙拭去,陌青痛得神智不清,張嘴就咬住了他的手指。梁煜一聲悶哼,抽了抽卻抽不出,只好由著這人咬著不放。“疼……”窗外一陣風吹進來,陌青打了個哆嗦,在他懷里顫抖著,下意識將他手指咬得更緊,此時早在疼痛下全身出了冷汗,被風一吹,帶來了一陣寒意。陌青往梁煜懷里縮了縮。“你這般咬我,他日我可是要收回來的……”梁煜看著被他咬著的手指流下了血,無奈的蹙眉,心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還是找找治他的藥吧。人界的不行,就去仙界看看。總不能見著他一直這樣受苦下去。陌青眉頭緊鎖,被他緊緊圈在懷里,如同一只安靜乖巧的小獸,梁煜保持著這個姿勢一直兩個時辰,直到快卯時,陌青才感覺到身體的疼痛在漸漸的減輕。他丟失的意識,也在這時候清醒。感覺到嘴里有些鐵腥甜味,陌青一低頭才看見自己咬著的是梁煜的食指,此時那指頭上血淋淋的,他驚愕的抬頭看去。“你這嘴,咬力可真不小。”梁煜笑了笑,抽走了手。“抱歉。”陌青輕說了句,心情卻是如滾水翻騰,他最狼狽的樣子,全叫這人看見了,而他整晚這樣的抱著他?梁煜看著他還沾著淚珠的眼眸,與平常那不可接近冰清玉潔的氣質,倒真是全不相同,未免太動人了些,他默默的移開目光,輕吸口氣,“不疼了,就先睡會兒吧。”他撕了塊布條纏住了食指。陌青看見那食指上深深的牙印,臉上一陣一陣發燙。“怎么……不抽開呢。”他輕問。“抽開你要是咬到舌頭,那就要成啞巴了。”梁煜嘴角一揚,動了動僵硬的四肢躺了下去,轉過頭去,見這人還盯著自己看,眼睛濕潤明亮,“你不睡?我可是困了,睡覺。”說完,扯著被子蓋上了身體。反正玲瓏閣這種地方,生物鐘與正常人就是顛倒過來的,現在睡覺剛剛好。陌青眨眨眼,手指輕撫在唇瓣,上面還沾著梁煜的血,他輕輕的全舔進了嘴里,不知為何,竟覺這血竟比仙界的甘露更甜。睡了個回籠覺醒來,已經過了中午,梁煜倒是有些餓了。—低頭發現陌青不知何時睡在了他懷里,梁煜聞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蓮花淡香,不由貼近了些輕嗅了嗅,嗯,一醒來就美人在懷,這小日子真是不錯。手往下一摸,發現美人衣裳未著,梁煜趁機在美人腰上捏了把,這才心滿意足的起了床。陌青再醒時,發現梁煜正在小樓下的院子里打坐練功。昨夜一番體痛折磨,此時陌青只覺全身都沒什么力氣,顯然與在白伏山上不同,他應該坐下來練功,但這時卻并不想做這些。“聽小檀說這月珠城風景甚好,若歡就帶我四處走走吧。”陌青飄然而至,溫淡的聲音驚醒梁煜,他睜眸看來,陌青在那眼中看見瞬間而逝的凌厲色。—時心中暗訝。梁煜怔了怔,又朗聲一笑:“你若只是找個人陪著游山玩水,那幾顆大東珠卻是有些奢侈了……”“你喜歡那東珠?”陌青也微微一笑,“我手上倒還有不少。”那些東珠是當初去東海,東海皇送他的禮物。“你已經買了我一個月,怎么,還要買若歡一輩子不成?”梁煜半真半假的笑問,陌青卻是一楞,差點脫口說好。心里也因剛剛那想法而警醒。卻又迅速在心中反駁,這個人只是個替身,只是個篠品,他怎么可能對他有情……只是他與那人太像,難免讓他偶爾會有種混淆。見他不答,梁煜眼神閃過一絲黯然,又自嘲一笑:“若歡一句玩笑,陌青可別當了真。我再自大,也不會不自知到不清楚自己身份。”說完,他目光看向遠處,聲音冷了幾分:“我可不會蠢的去幻想煙花客與柳巷女的愛情故事。”陌青聽得眉頭一蹙,竟十分不喜他這說話的語氣。只是,他似乎沒有什么反駁的立場。“陌青不是要出行?走吧……”梁煜掩下心中所有情緒,淡淡一笑,陌青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默默的同行出了門。梁煜把自己當個稱職的導游,盡職的為這個初入人間的陌青在月珠城中游玩。陌青的話不多,多數時候都是安靜的聽著,而人界的繁華與他在仙界里的清冷相比,確實讓他覺得很有意思……黃昏時,梁煜帶陌青去了月珠城最富麗堂皇的一品樓。吃過晚餐后,又在燈火通明,行人如織,叫賣吆喝聲聲齊的街道散步。陌青發現這城里夜晚的街道比白日里行人更多,他未經歷這般的擁擠,一時竟顯得有些無措,下意識的想避開行人的碰觸,但人流之中還是會擦到肩膀。梁煜見他難受的表情,心中暗笑,正想解救他時,卻是突的被人撞了一下,梁煜皺眉轉頭,看見是一個穿著寶藍錦衣的年輕公子哥兒,正怒視著他。“這位公子,你是?”梁煜見這人直瞪著自己,一臉莫明。“真是娘子無情!本公子在你身上花費這么多銀子,你這小賤人竟轉頭連本公子名字都記不住了?”藍衣公子臉上怒火狂颶,一把抓住梁煜的手:“你不是說不與客人出樓?那這小子是怎么回事?怎么,是本公子出的銀子不夠?”梁煜突然的被人罵了一通,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小子怕是曾經的客人。梁煜不快的擰眉,正欲動手,陌青卻是先他一步抓住藍衣公子的手用力拽開,聲音冷淡的道:“口上無德,不怕死后下地獄被拔舌!”藍衣公子勃然大怒,正要罵人,腕上的劇痛讓他臉色一下白了。陌青一放手,這人才罵罵咧咧的離開。陌青微轉頭看向梁煜,剛剛那人對他出言不敬,他心中陡升的怒火讓他一時差點動了殺機,“去那里的人,都是這般態度?”梁煜看見他臉上的薄怒,倒是微訝。竟是笑了:“煙花之地生存的人,向來是下九流,素來為人所輕視鄙薄,若歡早已習慣,畢竟去這種地方的,又哪里來的高雅君子。”說完,他深深看了陌青一眼:“陌青可是覺得,與若歡相交,褻瀆你這仙人了?”“我何償這樣想過?”陌青臉上帶了絲惱,他心里確實不快,卻是因為覺得梁煜被人輕視了,陌青不懂人間的世俗,但并不覺得梁煜哪里低賤了。“陌青果然不是凡間之人。”梁煜哂然一笑,突然抓住他的手。陌青盯著他抓著的手,一時神情有些恍惚,卻是來不及多想,只是被梁煜拉著穿過了一條花燈長巷,梁煜似乎心情不錯,走著還轉頭看向他:“快些,一會兒前面還有節目……”陌青加快了腳步,沒一會兒,兩人穿過了花燈長巷,走上了一條擠滿了人群的長長的石拱橋,拱橋橫跨在—座湖上,此時天上明月悠悠,地上人頭攢動。陌青正疑惑來這干什么時,就聽見頭上一聲聲響亮的爆炸聲傳來,驚得抬頭看去。見是一朵一朵的煙花在頭上炸開,炫麗爛漫,先是在黑夜中炸開成一朵又一朵五顏六色的花,然后又像流星一樣的墜落下來。陌青看得呆住了。他見慣了仙界的彩霞玉宮,仙山奇石,獨沒有見過這般迷幻熱鬧之景。“你住的地方,平常應該看不見這煙花吧。”梁煜嘴角上揚,看向他,“人間煙火,也挺有意思是不是?”陌青在先前幾分里,還有些討厭那擁擠的人群,此時看著梁煜,心情卻突然有些微妙。人間煙火美,他在下山不長的時間里已經發現了。但此時煙花墜落,梁煜望著他,幽黑的眸中倒映著萬千綻放的花煙,如天河的星子墜進了眸中,那光彩竟令人目眩神迷……“看什么?”梁煜見他發著呆,伸手在他眼前揮揮。“若歡,你比煙花更美。”頭頂上煙花流逝,看著他眼中那點點星光淡去,恢復了一望無際的深幽漆黑,陌青卻覺剛剛那陣心悸感,還在持續,嘴里也不由自主的喃喃出聲。梁煜一楞又笑了,他不喜歡被人用美形容,但是這話是陌青嘴里說出來的,他就不去計較用詞了。回去的時候,陌青感覺到自己心似乎更亂了。竟滿腦子都是梁煜剛剛滿眼星光的樣子,可是這人就在身邊,并不像之前在白伏山,因為見不到而會產生想念,怎會人在眼前,還滿腦子想著這人呢。陌青滿心紊亂,正因自己這陌生的情緒而苦惱,快回到玲瓏閣時,卻是突然頓住了腳步。他感覺到了附近有一股不同尋常的邪氣。“若歡,你先回去。”陌青臉色微變,轉頭看向梁煜。梁煜看出他有事,卻并未多問。看著他走進玲瓏閣大門,陌青才眉頭一沉,朝著另一邊走去,卻是在玲瓏閣旁邊的一條巷子里,看見了一個眼熟的人。這人渾身充斥著一股黑霧,全身上下都寫著我不是好人。“焚天,你找我?”陌青離著這人三尺遠,淡淡出聲。“呵呵……”焚天一陣怪笑,臉上蕩著一股黑霧,隨著笑聲,那黑霧也跟著流動。陌青從第一次見他,這人就是這樣,從未看清過焚天的真容。焚天曾是神主的大弟子,最后卻背叛他墮落成魔。這人的實力,絕對不可小覷。“本座指引過你,你只要在白伏山等待,必是能等到能幫你找到神主下落的人,倒是沒想到,東陽真君這辦事的效率,竟遠超出了本座的期待。”焚天邪惡的笑聲在四周回蕩。陌青眉頭一斂:“你指的是什么?”“那個玲瓏閣的小館若歡,你不會以為他有著與神主一模一樣的臉,這一切都只是巧合吧?”焚天的笑帶著說不出的詭謂,“若歡就是能帶你最終找到神主的人……”陌青平淡的臉上,終于出現了龜裂。“你說什么?”陌青逼近一步,厲聲追問:“魔尊,你這話到底何意,說清楚!”“呵呵,你我的交易,可不包括這個。”焚天喋喋怪笑:“既你已見了他,自然他會成為你的引路之人……東陽君,咱們來日再敘!”焚天哈哈一聲大笑,化作一陣青煙消失而去。陌青瞪著消失的虛空,面色卻是僵硬。焚天說他只要在白伏山,就會等到一個人,能讓他找到神主,這人,竟是若歡,還說若歡的臉與神主相同,竟不是巧合,這話究竟是何意?陌青滿腹心思的回到玲瓏閣。梁煜正懶洋洋的躺在窗邊的貴妃榻上,嘴里叼著一串路上帶回來的冰糖葫蘆,另一手拿著一卷書慵懶的翻閱著。看見他,陌青頓時想起焚天剛剛的話。眼神變得有些復雜。不知為何,焚天的話讓他有種不詳之感。作者有話說八千字,兩章合一,加更完成
第232章仙尊別來無恙(5)
感受到他的注視,梁煜微側目看來,淡笑問:“怎么?”陌青搖頭。焚天的話在他心里攪起了千萬巨浪,使得他面對眼前少年時,先前單純的疑惑,如今心中的疑團卻是越滾越大。若他與神主相貌相似果真不是巧合,那難道是個陰謀?若是陰謀,又是如何?而若歡對于這一切,是無辜的受害者,還是陰謀者之一?陌青不知道,他只知道魔尊的話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人,并且之前的計劃全部要徹底的推翻。原本這人只是個陌路客,只是因為與某人相像而被他惦記上。如今,知道接近他,就能找到神主,他更沒有離開的理由。只是,總是對梁煜,有些抱歉的。“若歡,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離開玲瓏閣?”陌青沉默了一會兒之后,忍不住拭探性的問他,雖然他想問的還更多。梁煜對他的話有些意外,這種話從他嘴里說出來,總有些格格不入。但他還是認真的想了想,淡淡道:“我從小就在玲瓏閣長大,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一輩子不會離開這陌青聽得眉頭輕蹙。他自是期待他自愿離開玲瓏閣,否則他一直自困于這樓里,如何能帶他找到神主?何況他并不愿意用武力來對付這個少年。畢竟,他曾經給過他那么幾夜的快樂。以及一些從前不曾有過的溫暖。“為何?”陌青壓下心里怪異的念頭,淡淡的眸里起了些波瀾,“世間的人稱這種地方為火坑,若歡不想跳出去?”雖他并不會因若歡在煙花之地而輕視,可想到他以后還會因為銀子而接受別的客人,甚至無數個客人,像他一樣與他們發生親密關系,心里始終覺得堵得難受。想像那樣的畫面,心里就會盤亙著一股灰暗情緒。“這地方雖是污糟了些,但怎么也是若歡從小生長的家。”梁煜淡淡一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兒不賺母丑,狗不嫌家貧……”陌青聽聞,臉色更加古怪。他將這里當成家?但他臉上,卻并無那種說到家時會有的眷戀感。陌青先前在白伏山上,也從三小妖嘴里多多少少的了解了一些關于青樓這種地方的事,此時越發覺得看不透梁煜的想法。“是啊,咱們這種人,就像是沒根的浮萍。”梁煜嘆息一聲,臉上一幅落寞的樣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就算離開這樓里,也是無家可歸,只能四處漂泊,還不如呆在這。”“除非,有天遇見一個讓我心安處,有歸屬感的人。”梁煜放下手上的書,坐了起來,湊近他,嘴角斜斜的挑了起來,“此心安處是吾鄉,若有那樣一人,便是隨他漂泊,便也甘之如飴吧?”陌青聽得心中一震,尤其此時梁煜說話時,眼睛一動不動盯著他。陌青并非遲鈍之人,梁煜的雙眼里,不同尋常的熱度,他無法不產生聯想。他,是在對自己說嗎?陌青因這猜測一時心緒浮動。“怎么?陌青將我的話當真了?”梁煜盯著他半刻,突然哈哈一聲大笑:“若歡開玩笑的,我早說過了,我不會與人去演青樓小姐與風流客的愛情戲,那樣可實在太俗套了……”陌青本是心中糾結與愧疚交纏,正苦惱若他有此心該如何是好,聽見梁煜帶著嘲諷的大笑,以及后面的話,臉色跟著一變。“陌青,若歡教你下山第一課,就是不要相信歡場中人嘴里說的話……”梁煜神情認真,說完,將竹簽上最后一顆冰糖葫蘆麻溜的用嘴搏了下來。陌青臉色一陣抽搐。這人用著最嚴肅的表情說著玩笑話?他已經無法分辨這人嘴里的話,是真是假了。凡人果然心思復雜。而他因為梁煜的話,不知道心里這種滋味,到底是松口氣,還是憋悶發堵。“哎,我與你說這些做什么,又多嘴了……”梁煜將棍子一扔,突然的揪著陌青一撲,薄唇覆了上來:“陌青包我一月,若歡自要好好伺候著……”陌青顫抖著閉上眸。今晚的吻里,酸酸甜甜的,有冰糖葫蘆的味道。他卻不知為何,還品到了一絲苦味。狂歡到了力竭,二人疲憊的相擁而眠。半夜月上中天的時候,陌青再次在疼痛中醒來,他如秋風里的落葉一般在梁煜懷里顫抖。“你這病,就沒有止住的辦法?”梁煜環住陌青的腰,聽著他因痛苦而壓抑的低哼聲,一邊輕撫他散開的長發,輕問:“告訴我,怎么才能結束這些?”“你……沒辦法……”陌青額上浸出了薄薄的汗珠,手臂緊緊環住梁煜脖子,只有這樣抱著他,他才感覺到自己還能撐下去。他喘息著貼在梁煜頸邊,“這樣……就很好……”梁煜嘆息一聲,聽著他因痛到極致,發出了一陣陣低低的嗚咽低泣聲,不由將他抱緊了些。久久,才又說了句:“還是,想想辦法吧……”陌青實在太痛苦了,來自四肢百月亥的疼痛,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便沒聽清梁煜在說什么,只是難受的哼了聲,埋在他懷里咬緊牙關忍得汗如雨下。到最后,陌青直接昏睡在梁煜懷里。梁煜低頭看著懷里的青年,拿了干凈的軟巾將他身上汗珠拭去,此時兩人都疲憊之極,再次摟著人睡去了。再次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小廝阿京在外等候著,直到日上三竿,聽見里面似有聲音,才忍不住敲門:“公子,可是起床了?阿京已備好了熱水……”梁煜隨意應了聲。“昨晚,謝謝你……”陌青通紅著臉,從他懷里坐了起來。之后半個月的時間,陌青都住在玲瓏閣,平時幾乎未出過梁煜的獨棟小樓。二人儼然如同小夫妻一般的生活著,相處得十分和諧美滿,期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打擾,除了每日夜半時陌青必要遭受一次刻骨之痛。唯獨不美的是,陌青因承受斷骨之痛,面容以著可見的速度在變得消瘦。“陌青,別看了。”梁煜從外回來時,見陌青坐在梳妝臺前,眼神恍惚的盯著銅鏡里的人。他皺了皺眉,上前將銅鏡壓倒。陌青微轉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壓抑的苦悶。以前在仙界時,他從來沒在意過自己的相貌,也許是因為從其它仙君嘴里聽見的贊美夸獎太多,他反而不曾在意,不曾想,來到了凡界,在這半月里眼見自己的容顏在肉眼可見的速度里變得消瘦憔悴,他竟也免不了俗的感覺到了難過。比起容顏的變幻,陌青更在意的是,自己竟也有了人類的庸俗與膚淺之心了……以前分明他從來不曾在意過誰的相貌。“你只是瘦了點,人還是好看的。”梁煜看他沉默,試著想安慰安慰他,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梁煜倒沒覺得他哪里不妥。只是這毛病偏偏自己還治不了。“若歡,別說謊。”陌青看著他搖搖頭。他不諳世事,但卻并不傻,相反他十分敏銳。梁煜曾經看著他的眼神,是帶著驚艷的,欣賞的,但最近看著他的眼神,卻是隱隱的帶著擔憂的,就是他那樣的眼神,讓他越發在意自己的臉。越看銅鏡中的自己,越覺得正在迅速變丑。若他再沒有壓制的藥,這疼痛會迅速消耗他的靈力,到時會越來越難看的……“我說真的。”梁煜低下頭,以前他的臉蛋是比較飽滿圓潤的,如今顯出了一些棱角,氣色確實比著從前差了些,但是卻還帶著些病弱的美感。美人么,怎么都是美的。“胡說……”陌青卻不相信。梁煜嘆息一聲,本以為這仙人不惹塵埃,卻未想到,遇見這種事時,與凡人的反應差不多么,倒是有點接地氣了。只是看著他眼中隱憂的樣子,梁煜再三猶豫之后,還是說了句:“子約,打開系統商場……”眼前淡藍色的界面出現,梁煜用積分購買了張瞬移符。待到又一次激情結束,陌青沉沉睡去之后,粱煜便使用了這張瞬移符。仙界。梁煜瞬間出現在一座華麗的宮宇外,一邊打開天界地圖,躲開了天界的守衛,找到了天界的覃夜宮。那覃夜宮外,卻并沒有守衛人員。梁煜見大門無人,略略猶豫掠到了大門外,卻見大門并未緊鎖,而是半露著條小縫,他心中暗疑,總覺得這未免太順利了點。正考慮著要不要翻墻而進,朱紅大門卻是從里邊兒推開。兩個穿著月白色錦袍的小丹童迎面而出,梁煜要躲已來不及,與這二人打了個罩面。正心下暗驚,暗想若二人阻攔,干脆就以武力闖進去。卻見那二人見他,臉上神色大為震驚,后又變得惶恐,同時立刻半跪行禮高呼:“神主回歸,吾之大幸!”梁煜戒備的臉怔了一秒,從二人惶恐的表情里判斷二人身份品級,心下了然,立刻端正了神色,清清嗓子淡聲道:“不必多禮,本座來此并非為公,只想取些療傷圣藥。”二丹童半垂著頭,心中微訝好奇,神主失蹤數百年,今日竟突然出現,還出現在平常絕不踏足之處,但又不敢多問,只惶恐回答:“不知神主要取何藥?
第233章仙尊別來無恙(6)
“本座有個朋友仙骨受損……”梁煜還沒說完,那稍年長的白衣丹童,立刻抬頭稟道:“那便是續骨丹,小童立刻去取……”“不必了,本座親取!”梁煜努力讓聲音顯得威嚴一些。這二丹童聽得頭垂頭得更低,轉頭推開門進了覃夜宮,帶梁煜進了去。路上也遇見些品級低的小仙婢,但見二位丹童都垂著頭,更不敢抬頭朝梁煜看來,梁煜倒是體驗了一把狐假虎威的感覺。他摸了摸左眼角的淚痣,心道這些人似乎沒有認出他與真正的神主不同之處。大約如同人界的皇帝出巡,百姓小官也不敢仔細盯著皇帝的臉打量,是以沒看出那微些的不同吧。二仙官推開了丹閣的門,里面各式各樣的藥丸仙丹都有,這二人欲巴結他,自是拿了最好的續骨丹,并恭敬的捧著玉瓶遞到了梁煜手中。梁煜拿到藥后就再次以瞬移符消失。“我等守爐小童,竟有幸得見神主尊容,是不是很快就要得以晉升了?”二丹童大為得意,以前他們見著的,只是天界立天柱的神主神像,今兒竟是見著活人,自是覺得殊容。二丹童見梁煜瞬間消失,也不以為奇,神主素來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待神主救了他的朋友,總不會忘記我們吧。”另一丹童坐在宮門口,滿臉期待。梁煜回來之時,依然深夜之中,抬頭望天,只見半彎的月已快上中天,他站在床邊,看著沉睡的陌青,微微斂眉,俯下身去搖醒了人。陌青迷迷糊糊的睜眼,意識還不清醒,含糊的問了聲:“若歡?”梁煜從玉瓶里倒出了一粒續骨丹,喂到了他嘴邊:“吃下去。”陌青眨眨眼,下意識的張嘴,便覺一顆甘甜異香的藥丸滾進了口中,卻是來不及品償就已入口即化,他尚惺愴的眸子微掀開了些:“這是什么?”梁煜脫了外套躺回床上,“藥。”陌青略感疑惑,可他之前實在叫梁煜要得狠了,此時正累得狠,竟也沒再多問,一偏頭又睡著了。陌青這一覺睡到了天亮,醒來時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他撐著額頭,眼里浮著絲迷惑,昨夜自己似乎并未疼痛發作?再一坐起時,只覺身體比之從前大不相同。自從仙骨被損毀之后,他這身體只是普通的肉體凡胎,雖是修為深了些,但普通人有的難受都會有,每日夜里疼痛,第二天早上醒來,必會肌肉酸軟,渾身無力。此時卻竟毫無跡像。陌青疑惑的一運功,臉色卻是變了。他受損的仙骨,竟是痊愈了。陌青乍然變色,迅速的從床上坐起,出門前,路過梳妝臺,忍不住朝銅鏡看了眼,發現昨日消瘦憔悴的臉龐,如今又恢復了如初。陌青推開門,站在二樓小露臺,就看見樓下院中的梁煜正在練劍,旁邊的小廝阿京則拿著手帕為他拭著汗。看著梁煜一身單薄的黑色勁裝,舞動長劍身姿颯爽,阿京一臉崇拜的正鼓掌。陌青看得卻是心緒涌動。他身上的傷,只有仙界的藥才有用。“若歡……”陌青忍不住喚了聲。梁煜聞聲,收了劍一扔,長劍精準的入了阿京抱著的劍鞘之中。“陌青,昨晚睡得好么?”梁煜抬頭看向他,淡笑問。陌青心道,無疼痛折騰,自是睡得極好。只是他什么也沒說,看著梁煜的眼神變得復雜。阿京在一邊看著二人眼神交流,臉上露出一抹曖昧的笑,“公子,昨兒你說想吃一品樓的烤鴨,我現在就去買……”說完腳底抹油的溜了。雖是公子甩了那冷大爺,讓他覺得有點可惜,但是這個陌青大爺也不錯嘛,人長得標致,花錢也大方,公子跟了他,也不算吃虧了。他就不當電燈泡了。阿京一離開,陌青就迫不及待,直接從二樓輕飄飄躍了下去。梁煜看他一身青衫,那從二樓飛下來的樣子,身姿飄渺,還真有點仙人的意味。“你哪來的藥,竟能治好我身上的傷?”陌青掠到他面前,目光銳利的盯著他,臉上隱隱帶著一絲擔憂。“問那么多做什么,有用就行。”梁煜不想解釋太多,拿了劍往回走。陌青疾步跟上,抓住了他。“若歡!”陌青語氣有些急。這藥怕是來路不正,這人不說清楚,他如何能放心得下?“我不能總見你每晚要疼上一回,你受罪不說,還要打擾我的睡眠,總得要想法子……”梁煜淡笑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不用太感謝我,你包我一個月,伺候你是應該的么……”陌青見他總避開,心中越發不安。可他不愿意說,他也不能拿他如何,只是心里終究是壓著一股難受的滋味。他一心要利用這人,這人卻還掛念他身上的傷……陌青在天界時就性情淡泊,不喜與人相交,友人五個指頭數得過來,與人類更是如此。他不知別的人類是如何,只是面對粱煜時,終究不能那樣理所當然接受。“若歡……”陌青心緒翻滾,這般糾結滋味從未經歷過,他想告訴他,不需要為自己做什么,甚至不需要對他太好。他不想欠這人什么。可對上梁煜的眼神,一時間竟沒了開口的勇氣。正心下煩躁,外面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卻是阿京去而復返。“公子……”阿京看向梁煜,臉色有些為難,又悄悄看向陌青,湊到梁煜耳邊:“公子,那位冷大爺又來了,正在發脾氣在大堂鬧呢,非要見你不可……”雖他刻意的壓低了聲,但陌青耳朵一動,卻是聽得分明。—時心下不快,一股暴躁的情緒涌了上來。梁煜瞥了陌青一眼,并未說什么,只是隨著阿京去了主樓,在二樓上看下去,果然一樓大堂一片喧嘩。冷若寒鐵青著臉坐在桌邊,鴇爹則一臉為難的在那與他周旋勸說,冷若寒卻是不言不語,一邊護衛憚他手上的劍,亦是不敢做什么。鴇爹也不想得罪這冷大爺,奈何梁煜最近不肯多攬客,只接了陌青一人,而陌青大爺出手也闊綽,所以他心中衡量之后,只能選擇冷落冷大爺了。但這冷大爺不是好惹之人,本就是魔教中人,不像正派中人還要假模假樣的裝裝禮儀規矩,一來就讓護衛大鬧樓子,一言不和就嚷著要滅了玲瓏閣。鴇爹正覺頭痛,就見有人小聲喊了聲:“若歡公子出來了!”鴇爹抬頭,看見站在二樓居高臨下看著的梁煜,大喜的喊了聲,“若歡,我的小祖宗,你來了就好,這位冷大爺,怎么也不聽我的勸,你快好好勸勸他……”鴇爹還未說完,冷若寒縱身一躍上了二樓。—雙眼睛陰沉沉盯著他:“若歡,最近為何不肯見我?”冷若寒雖是臉色陰冷,但語氣里卻透著一絲淡淡的怨怒之氣。—開始冷若寒只是將這若歡當成個有趣的小玩意兒,也樂意偶爾來看看他,給自己人生增添一點樂趣,尤其之前連著幾日在這樓子里寵幸了若歡之后,他似乎對這小館更滿意了。結果這若歡,連著半月都拒絕見人。聽說最近都陪著一個叫陌青的男人,這讓冷若寒大感不快。氣得直接拎劍來樓里要挾人了,若這若歡再不識相,他只好使出魔教的祖傳做派,直接搶人了。“最近若歡都要陪著一個重要的客人,冷大爺若這般抬愛,還是等到下月吧。”梁煜面對他強大的氣勢,淡淡一笑,“冷大爺這么拿著刀槍進門,怕是不太妥當。”冷若寒臉色一寒。“什么人這么大膽,敢與本座搶人?”冷若寒逼近抓住他的手:“本座現在就帶你離開這玲瓏閣!”梁煜眉頭微沉,倒未動怒,只是在疑惑的想,這位原本只有幾句臺詞的普通炮灰角色,現在好像這是要刷臉升級成重要炮灰了?梁煜還未動作,身后卻是傳來一道冷淡嗓音:“放開他的手。”聲音不大,卻飽含威懾力。陌青陡然出現,一把抓住了冷若寒的手,臉色依然淡淡的,只說了一句:“若歡,是我的人。閣下,休再打他主意。”說完,大力一拽,冷若寒輕飄飄的就被扔下了一樓大堂。圍觀的人群一陣嘩然。鴇爹震驚的掩著嘴,瞪眼看著陌青,這些日子這陌青大爺看著斯斯文文,又飄渺出塵,就像個書生一樣帶著文弱感,竟這么大力!冷若寒狼狽摔下去,險險才穩住身形,驚愕抬頭看去。是那日在白伏山見到的妖孽!果然若歡是被他用妖法控制住了,雖心中大怒,但他并非沖動無腦之人,只是深深看了梁煜一眼,一揮手,一群紅衣護衛跟著迅速退出了大門。“原來大爺竟有一身好武力,真是眼拙了!”鴇爹怔楞后,迅速的反應過來,燦笑若花的貼近前來滿嘴夸贊。剛剛那冷大爺前來找麻煩,他們心里還真沒什么底。有個能鎮住他的大爺就行。梁煜則微偏頭,略帶疑惑的看向陌青。陌青琉玉似的眸水波輕漾,卻不敢直視梁煜,撇開頭,淡淡道:“你用藥治好我的傷,為你解決這些麻煩,也算陌青的一點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