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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直男難為(21)
紀荀聳拉的腦袋抬起,看了三人關切的眼神,苦笑搖頭:“不是他沒有怪我還說要感謝我今晚就是為了感謝我,才要請我吃飯”浩子聽得驚異,“那不是好事嗎,你怎么還整日無精打采的?”紀荀搖頭:“別問我,我不知道我他媽不知道”浩子沉默了下來。陶澤摸了摸下巴,顧云深若有所思。紀荀看他們不說話,一時心里悶得難受,“我現在覺得,他病好了,但我卻病了,你們說我是不是也應該去看心理醫生?”顧云深伸手,猶豫了幾下,在他肩上輕拍安慰。沉默了片刻,輕聲問:“他真的那樣跟你說的?”紀荀猛點頭,“云深,我現在真的覺得我才有病我肯定有病,我見不得兄弟好不然我怎么因為他病好了心里就這樣難受”顧云深臉色白了幾分,幽幽一聲輕嘆,再不說話了。半小時后,四人到了餐廳,粱煜滿面笑容帶幾人去了訂的包房里,紀荀路上還能勉強與他說笑,進了房間里卻竟再也笑不出來。巨大的圓桌旁坐了個女孩,一頭烏黑長眼,眼睛彎彎的。看見幾人進來,她連忙起身,臉上帶了些微紅?!鞍㈧希@就是你的朋友嗎?”女孩輕挽著梁煜的手臂,笑起來十分靦腆又可愛。顧云深三人表情各不相同。紀荀則是瞪直了眼,看著站在梁煜身邊的女孩,只覺背脊冒起了一股寒意,直透向了四肢百肢。“她是?”紀荀臉皮僵硬,抽搐著終于扯出兩個字來?!笆俏覂尚瞧谇敖坏呐笥?,叫子約”梁煜沖女孩笑笑,又捏捏她的手,女孩溫順的坐在他身邊。她不多話,只是安靜的聽著他們說話。眼睛卻亮晶晶的望著梁煜。紀荀卻只覺呼吸有些困難,用了好長時間才消化掉梁煜話里的內容,那種荒謬的感覺又來了。梁煜竟然交女朋友了!而且兩星期前就有了!而他竟然不知道!他果然被梁煜屏棄在外了!“今天請客,就是想答謝你,紀荀,要不是你幫助我治好了病,我也不會遇上子約這么好的女孩。”梁煜倒了一小杯酒,滿面微笑的朝紀荀舉來?!凹o荀,我敬你一杯。”他笑著說:“過去就像是一場夢,謝謝你將我從夢里拉了出來...謝謝你將我從彎路上拉回了正道你說得沒錯,女孩子確實更有意思”他臉上的笑如此真誠,但說的每個字,都讓四人覺得帶著極盡的諷刺。他臉上帶著絲曖昧的笑,一仰而下飲盡了酒。紀荀雙耳如飛機炸過,轟鳴陣陣,還在被他交女朋友的消息里震得回不了神,他只能這樣呆滯的睜大眼,再做不出其它表情。他清明的感受到,心被撕裂了似的疼。他也知道,他終于失去這個人了,而且是自己親手作的,他心痛如絞,慌不成形,很久以前就呼之欲出的答案,終于從心臟破繭而出了。“子約,你也敬紀荀一杯吧。他可是我們的恩人呢?!绷红虾攘吮?,轉頭對安靜漂亮的女孩輕聲說。女孩紅了臉,舉了小杯遞了過來,看著紀荀說:“紀荀,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阿煜這么好的男孩子就要被男生搶走了,就不會愛上我了”說完,她一飲而盡。小臉頓時通紅。粱煜滿臉心疼,倒了些茶水遞過去,手掌則在她背上輕撫,“沒事吧”顧云深幾人一幅見鬼的表情,看著梁煜在他們面前秀恩愛。顧云深死盯著粱煜,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如果不是真的,就是這家伙演技太好。紀荀卻再看不下去,再無法裝冷靜了?!皦蛄?!”他怒吼一聲,驟然暴走,血紅了眼沖上前將粱煜從那女孩身邊拉開,砰的一聲將他推到墻上,咬牙憤怒道:“你請客就他媽為了刺激我?誰準你找女朋友的?你他媽敢背著我找女人?”“阿荀!”陶澤臉色發青,看他又要發狂,擔憂的喊了聲。女孩怯怯又不解的看著紀荀,“紀荀,有什么事好好說,你不能欺負我的男朋友,你,你先放開他”男朋友三個字,深深刺激著紀荀緊繃的神經。“你給我閉嘴!”紀荀冷冷看她,轉頭瞪向梁煜,牙關咬得喀喀作響,習慣性的命令他,“梁煜,我要你甩了這女人,現在,立刻!”梁煜臉色沉了下來,“紀荀,你不要無理取鬧。”他拽開他的手,上前抱住被紀荀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孩,在她手臂上輕撫安慰,女孩蒼白的臉終于緩了些,害怕的往他懷里縮。紀荀看著這一幕,只覺心里鼓漲的怒火越燒越烈,又痛又酸,他自以為是的想去拯救他,可看見他身邊站著女孩子,看他溫柔的呵護著對方時,他才恍然發現自己多么可笑。他終于明白自己失去的是什么?!白蛹s,我們走吧?!绷红夏樕y看,握著女孩的手就要離開。紀荀看著他們手牽手,被嫉妒刺激得發了狂,撲上前去抓開他們的手,女孩一下被大力掀翻摔在地上,額頭撞在了一邊的桌角上?!凹o荀,你發什么瘋!”梁煜一拳狠狠揮出,跑去抱起流血的女孩,“怎么樣,沒事嗎?”“你他媽因為這個女人打我?”紀荀心中絞痛,再受不了,撲上前去將梁煜摟住。梁煜被他撞得跌倒,來不及坐起,紀荀揪著他衣裳貼上來吻住他,一粘上他的雙唇,人就跟瘋了似的亂啃亂咬?!拔也恍拍阆矚g這個女人你說過你愛我”紀荀流著淚,撲在他身上哭出了聲,捧著梁煜臉龐發瘋的親著他,“我錯了你繼續喜歡我好不好”梁煜臉色陰沉,推著他肩微一用力,就將紀荀從身上扯開。“別開玩笑了!”梁煜冷冷看著他,臉上又帶著譏諷:“當初是你非說我有病,將我像畜生一樣綁著送去矯正,現在我被你治好了,怎么你還不滿意?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你非這樣折騰我?還是你覺得像你這樣有權有勢的人,就可以隨意玩弄我們小老百姓?”紀荀心中一痛,對上他冰冷的眼睛,更如遭悶捶砸過。梁煜抬頭,看向他三個死黨,冷冷道:“你們不是一直這么期待的?現在也應該與他一樣高興吧!顧云深,你該放心了,現在我確實只喜歡女人!”顧云深晃了晃,臉色死白一片。梁煜說完,拽著女孩大步離開。紀荀看著他在視線里消失,整個人仿佛從夢里驚醒,踉蹌著爬起追了出去,總覺得如果現在讓他這樣離開,他們就真的完了。紀荀追到了餐廳大門,對著梁煜背影嘶喊了一聲:“梁煜我愛你”他死也不肯承認的真心,在這時候被逼得終于不得不面對,因為再不說,他就真的要失去這個人了,這種惶恐壓過了一切?!拔覑勰?,我現在才知道。”紀荀滿面淚痕,如果不是被梁煜逼到這種地步,也許他一輩子也不會承認內心的情感。但是看見那女孩站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所有的理智被擊潰。梁煜頓住,嘴角揚了揚,轉身時又恢復冰冷,看著他哭得脆弱又可憐的表情,卻并不憐憫,淡淡笑道:“紀荀,你愛我,與我何干?”輕飄飄的話,卻叫紀荀支撐的力量一下瓦解?!鞍菽闼n,現在我只喜歡女人,惡心男人,紀荀,你要去變性成女人的話,我可能還會考慮考慮”梁煜嘴角上揚,說出的話卻十足傷人。梁煜拉著女孩走了。紀荀木然的睜大眼,直到三個死黨處理完餐廳里的事,趕上來安慰他,他才恍惚著被拉上了車。好久,他才抬起頭,看向身邊的人:“云深你相信他現在真的喜歡女人嗎他是不是被我傷透了心才找個人故意來氣我”顧云深無法開口,他看不出梁煜到底是真是假。甚至可笑的是,他與紀荀似乎有些同病相憐,只不過他比紀荀更沒資格罷了?!按蟾攀郎喜粫斜任腋档纳倒习伞奔o荀捂著臉悶聲痛哭,他被撞得頭破血流,才終于肯承認自己的感情。別說逃避了多年的自己,就已在蒙昧里只懂野獸一樣的順從內心一味想將他霸占,如今清醒的他,更不可能將讓給別人。紀荀抬起臉,眼神變得兇狠,“我不管他現在喜歡男人還是女人,總之我決不會將他讓給別人,以前不行,現在更不行?!鳖櫾粕羁粗肿兊贸錆M斗志,一時舒了口氣。他嘆息了聲,伸手在紀荀肩膀上拍拍:“去吧,這次我支持你?!薄霸粕??”陶澤和浩子同時瞪向他,顧云深卻是苦笑一聲,眼前閃過梁煜的臉,搖了搖頭,“難道你們真要看著阿荀瘋掉么,何況你們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云深,謝謝你,你終于能理解我了”紀荀大為高興。陶澤和浩子皺著眉沒再說什么。紀荀收拾好頹廢心情,回到了學校宿舍。他掀起梁煜床上簾子,梁煜已睡了。
第140章直男難為(22)
“我的東西,我從來不放手?!奔o荀輕喃了聲爬到他床上,低頭吻上梁煜,手則伸進他褲子里?!凹o荀,你在干什么?”梁煜被親得無法呼吸,被迫醒來,發現這人在干什么時,竟一時難以置信。紀荀一笑,他倒是要看看,他是真直了還是裝的,男人的嘴可以說謊,但身體卻是騙不了人的?!拔乙恢碑敒觚?,我知道你生氣?!奔o荀貼著他嘴巴,將這年從他身上學來的招數,全悉數回報給他,一邊喃喃著:“你打我罵我都成,但我不允許你喜歡別人”說著,手掌覆在他要害處抓了抓,“你不是說你喜歡女人?怎么對著我舉旗了?”梁煜演了半天戲,著實累了想休息,他哪料得到紀荀給他來這一招,身體本能他確實是控制不了,加上他很久沒有發瀉過了。所以這時很精神。竟一下叫他抓住了破綻。“這能說明什么?只能說明我身體健康,年輕氣盛受不了撩撥”粱煜咬牙切齒,一邊想繼續演戲折磨這小子,一邊又有點想沉淪,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順從了,實在沒道理推開嘴邊的肉啊。“胡說我不信你還喜歡我是不是”紀荀心里泛酸,命令自己不要去想其它,只是低頭牢牢封住他的唇,在被中忍著撕裂的疼痛,與他緊密的結合在一起?!拔也粫胚^你。”紀荀捧著他臉,汗水落在梁煜臉上?!拔覑勰悖红希宜麐寪勰?!你滿意了嗎?我現在什么也不要了,就算變成同性戀我也認了,這輩子我他媽就栽在你手里了!一直以來你不停的逼我,看著我為你發瘋,就是想聽這話吧,那以后我每天對你說?!奔o荀認真的說,“你只能是我的,知道嗎。你離開我,就是讓我死。所以你只能愛我。”梁煜緊蹙著眉頭,努力想讓自己不要表現得太過沉醉,不然這家伙要得意的尾巴翹上天去。激情結束后,梁煜立刻翻臉不認人,“紀荀,從我床上滾下去。”紀荀怒瞪著他,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你敢推我下去,我就告你強奸。你了解我,我可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紀荀看他臉色一沉,怕這人要動手,貼到他耳根威脅。梁煜抓在他肩上的手一下放開,語氣冷了幾分:“紀荀,我還不知道你如此卑劣?!薄坝杏镁托小!奔o荀臉上毫不在意,心中卻因他的話而難受,只是貼著他耳邊低語著,“你小時就被我纏上了,你以為現在還來得及甩掉我么,你沒有勝算,誰叫你從小就勾引我喜歡你”“梁煜,你剛剛弄疼我了?!奔o荀看著他閉上眼,酸澀的說了句,希望他給個關切的眼神也好。梁煜卻一直緊閉眸。紀荀苦笑一聲,這人素來睚眥必報,被他推出去的真心,他還能要得回來么。但他如何能放棄,就是再高的山,他也要翻過去。從這天開始,紀荀開始自己的追夫大計。白日死纏爛打在外以他男友自居,晚上也死纏爛打做他床上的狐貍精,充分發揮著小強精神,力圖在學校塑造成他們是一對恩愛戀人的假像。而他成功了,學校的人都以為他們是一對情人。甚至梁煜的那個女朋友子約,也因此而傷心的主動與梁煜分手,紀荀心里那個美。雖然梁煜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但紀荀毫不在意。又一個星期天,紀荀早早就拉著梁煜上車,“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紀荀,你以為你趕跑我的女朋友就有用么,我現在喜歡的是女人”梁煜看他得意的樣子,就忍不住想要打擊他,“以前我還能將你當朋友,現在我已經忍不住惡心你了”紀荀表情一僵,心中抽痛。但很快故作平靜,“放屁!你說惡心我?你身體可不是這么說的,昨晚你還干得我那么爽呢”梁煜臉色漲紅,被堵得語塞。久久,才惱怒的反駁:“那代表不了什么,宿舍里哪個男人像你這樣來伺候我,我都會有那樣的反應”紀荀怒火瞬間被點燃,哧的一聲將車停在路邊?!澳氵€想干宿舍里的誰?”紀荀揪著他衣衫,酸溜溜的質問,“我早覺得你跟那幾個男人有奸情,你是不是背著我勾搭他們了?”“你真的有病?!绷红侠_他,這人可真是會抓重點!“是,我有病,我因為你病入膏肓了?!奔o荀眼眶微紅。好像從很久之前,他們兩人相處時,總會忍不住發生沖突,就像兩個刺猬總會將對方刺傷,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對方。梁煜以為他會帶自己去什么稀奇地方,沒想到竟是直接到了紀家大門外。梁煜蹙眉瞪去:“你帶我去你家?”紀荀一臉得意,“沒錯,我帶你去見家長。以此向你表示誠心,怎么樣,是不是很意外”梁煜確實有些意外,他看了眼大門外的兩名警衛人員,眉頭微斂?!凹o荀,你在搞笑么?”梁煜沒想到將他逼到了極致后,他這倒是雷厲風行了。“誰跟你開玩笑了?”紀荀冷哼了聲。下車就拽著人往大廳去,今日父母難得都在家中,他知道不做些什么證明一下,這人不會那么輕易相信他的。客廳里紀父紀母正在談話,看見自家兒子與個男生手拉著手進來,兩老都驚得看直了眼。“爸,這是我男朋友,你未來兒媳婦”紀荀拉著人到了父親面前,半點不含糊的向雙親報告:“我們剛剛交往”梁煜斜目看了他一眼,他們交往過?紀父瞪著紀荀半晌,見他不像在開玩笑,扔了手上報紙,起身就給了紀荀結實的一耳光,紀荀抬起下巴一動未動,繼續說:“我喜歡他,他喜歡我。我會和他結婚?!奔o父臉色鐵青,又一巴掌抽過去。紀荀嘴角被打出血,眼神依然倔強又堅定。梁煜皺著眉頭,一動未動,冷眼相看。紀父看著兒子頑固的眼神,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銳利的目光又射向一邊的梁煜,他臉上毫不在意,看戲似的神情,更讓紀父一口氣堵在心里怒火難平。紀母沒多說,只是伸手在紀父胸膛上輕輕撫著。紀父盯著紀荀,語氣強硬:“別說我紀家不許,便是許你喜歡男人,也絕不允許你與這個人在一起。你自己帶著他滾吧?!眱鹤酉矚g男人,這事兒夠讓他們快嚇出心臟病了。而他喜歡的人是個什么東西,梁煜那神態,就知兒子叫他吃得死死的了。這樣的人,心機太深,這傻兒子怎么玩得過他。他這單純的蠢兒子,怕是被人賣了還要給人數錢?!拔也皇莵砬竽銈兺饬?,我就是告訴你們一聲,以后別費心讓我認識那些大家小姐了?!奔o荀依然不覺得自己彎了,他只是喜歡梁煜而已。想了想又笑說:“爸,我看你跟媽身體比我還有勁,現在還早,再生個弟弟續香火完全沒問題,傳宗接代的大任就交給你們,別找我了”紀荀沖父親說完,就神氣活現的拉著粱煜走了。他也不指望父母立刻就接受這事,所以今天只是來給他們打個預防針,倒也不擔心他們身體會刺激得生病,他老爹老媽后面有一打的專業醫療團隊,身體好著呢。坐車離開時,紀荀看著沉默的梁煜,十分篤定的道:“對我有點信心吧我能應付他們,不會有什么惡公婆拆散兒媳婦的事發生”“紀荀,我早說過了,我現在不喜歡男人了?!绷红仙袂榈?,又想到那紀父看他的眼神,可一點不像沒事的樣子。紀荀臉色一沉,本來難過,但很快又告訴自己,這家伙只是想氣他而已。他們認識這么多年,他的脾性他幾乎是摸透了,之前自己讓他失望,又送他去那地方矯正的事,他心里的火氣,壓根就沒有真正放下吧。想到這,不由暗嘆一聲,誰叫自己心虛,還欠了他呢?!澳阆矚g我就夠了?!奔o荀無賴一笑,抓著他手親了口,看著他薄怒的臉,紀荀頗有些得意,他這還是跟著梁煜學的。紀荀計劃的是與他慢慢的磨,只要他們在一起,不管多長時間都可以磨。只是他沒想到,粱煜根本沒打算給他時間,或者他根本永遠也不會原諒他。一星期之后,粱煜接到母親病急的通知,匆匆回家。從此之后,人就沒了消息。就像曾經一樣,就那樣失蹤了,他再次瀟灑的從他世界里消失。紀荀知道自己被他徹底拋棄了。紀荀頹廢了幾天,瞞著父母沒回學校,整日在酒吧里喝得醉生夢死,顧云深實在看不下去,最終不得不將情況報告給了紀父。紀荀這晚喝得醉熏熏的,回家剛走到大門外,邊上就開進來一輛救護車,下來幾個醫護人員,沖上前將紀荀抓住往車上拖。紀荀雖是醉昏了頭,但發現危險時還是本能的在掙扎,一邊怒叫:“你們干什么的放開我”醫護人員見他掙扎太厲害,干脆一針鎮定劑打進身體。紀荀終于不再掙扎。大門里走出來他的雙親,紀父看著他,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聽說你最近因為那個小子整日在外混,以為你自己能知錯改正,現在看來是不行,既然有病就好好去治,治好了再回來?!奔o父嚴厲的瞪著他,“我已經讓人幫你辦理了休學手續,等你正常了,再回學校!”紀荀瞪大眼,看著紀父紀母,覺得這簡直是黑色幽默。他張了張唇,輕說了句:“我沒病。”紀父不再聽他廢話,一揮手,紀荀就被綁上了醫護車,開車越離越遠。紀荀竟是連掙扎逃跑的心也沒有了。粱煜再次離開他了,而他父母覺得他有病,要將自己送去醫院,就像曾經的自己,那樣自以為是的將梁煜送去治病一樣?;闹囉挚尚?。“哈哈哈哈...梁煜你真不該走真該看看這戲,我這真是遭報應了....哈哈哈....”紀荀突然縱身狂笑,發瘋了一樣在車里大笑不止,嚇得車上醫護人員面面相覷。“我沒病,我他媽沒??!放開我!”車子一路前行,紀荀腦子呆蒙了許久,突然一凜,要是自己這樣離開了,以后就真的再找不到梁煜了。于是他突然又有了精神,憤怒的掙扎嘶吼,但身上綁著的彈力帶讓他根本掙扎不開,紀荀心中終于恐懼了起來。“醫生!我要見我爸!你們停車,我要見我老子!你們告訴他,我他媽沒??!”紀荀眼角泛著淚,掙扎嘶吼,但根本沒人理他。梁煜當初的心情,大概就是這樣吧。他的父母與他一樣,用著自詡關心的愛,去傷害了在意的人。四十分鐘后,車子開進了一家精神病院之中,醫護人員一抬下車,紀荀就劇烈掙扎起來,但很快被抓住,被兩個力量強大的男人揪著走。因為他父母的身份非同一般,所以他得到的病房也是最好的,但再好也是個牢房。紀荀沒想到有天自己竟被當成精神病人關進了鐵桶一樣的房間里,墻上牢固的鐵網窗,以及窗外飛過的鳥,種種都讓他覺得不真實。“你在哪你他媽在哪”紀荀被關進來好幾天了,但他的情緒還無法平靜,每日處在暴躁之中,他每日喜歡抓著鐵窗,憤怒的將頭砸在窗上嘶吼。“你想逃離我現在你倒是成功了”紀荀流下淚,松手坐在了地上,緊緊的蒙著臉嗚咽著?!澳憔瓦@么恨我”梁煜當時接到家里母親重病的消息,沒有多想就趕了回去,結果喝下徐峰遞來的一杯水后,整個人就昏厥過去。連著許多天,他的意識都是昏昏沉沉的。等到他完全清醒能睜眼時,發現自己在一片廣袤的沙漠里,旁邊正停著一架直升機,機師臉上蒙著黑巾做阿拉伯人打扮。梁煜微抬頭,看向徐峰。雖對他懷疑過,但最終沒去仔細調查過,倒是沒想到身邊呆了這么個非凡的人。“紀先生說,你可以在任何一個國家呆著,但是別再回國?!毙旆蹇粗?,神色冷厲,又多說了句:“放心,你母親沒病?!闭f完,他上了直升機。梁煜撐著身站起,摸了摸身上,什么東西都沒有。紀父想弄死他,又不直接要他的命,這到底是仁慈還是愚蠢呢。“子約,打開系統導航地圖。”梁煜倒是可以直接讓系統幫忙回去,但是他現在還不想這么做,紀父這么怕他纏他兒子,他當然不能太讓他失望了了。讓紀荀再受受罪吧。紀父他會自己償到苦果的。借著導航,梁煜一個人在廣袤的沙漠里行走,用了七八天走出沙漠,才發現果然是在一個阿拉伯國家,等到輾轉再回到國內,已經一個多月過去了。梁煜找到顧云深,這時候才知道紀荀被父母送進了精神病院。而不知道是因為他的離開,還是他父母的事,刺激得紀荀竟是在里面真的瘋了。即使是這樣,他的父母也沒有帶他出去,固執的要讓他在里面繼續治療?!澳闳フ宜桑瑤x開這里”顧云深面容痛苦,語氣充滿著欠意:“我沒想到紀叔叔會對他用這種手段以前是我太自以為是了帶他離開,別回來了,如果經濟上需要支援,可以找我”離開時,這是顧云深最后的話。于是這晚,梁煜潛進了這間精神病院,并像蜘蛛俠一樣爬上了五樓的病房,扭斷鐵窗跳了進去,找到了正窩在墻角里喃喃自語的紀荀?!凹o荀!”梁煜揪著他搖了搖,紀荀的目光卻是渙散的。粱煜這時終于有點后悔,自己不該離開那么久,這家伙看著精神真是受了刺激了。他捧著紀荀的臉,輕聲說:“我回來了。我是來帶你走的?!奔o荀瞪著他,目光先是呆滯,在他手掌觸碰上來,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空洞的雙眼里突然有了光彩,發出一聲大叫就將梁煜撲倒在地?!安皇亲鰤裟闼麐屵€敢回來!”紀荀跳到他身上,雙拳憤怒捶在梁煜胸膛,揪著他衣衫咬牙切齒:“你是不是真要我在這里瘋了,你才高興?你好狠的心啊!為什么你要這樣折磨我!”說到最后,眼圈也紅了,聲音已帶著哭腔。他開始撕扯梁煜的衣服,麻溜的剝光自己,抱著他瘋狂的親吻?!邦櫾粕钫f你瘋了,搞半天你是裝的,害我白擔心,早知道就讓你在里面多呆幾天了”梁煜笑著吐槽。紀荀臉色有些陰沉,語氣里多了幾分落寞:“裝瘋是因為被你傷了心,還有,我就是想報復一下我父母可惜這樣他們也沒帶我離開”“他們跟我一樣自以為是,愛真的最傷人,是不是?”紀荀本是怨他離開,但這些日子在這里受的種種,讓他明白了當初他的心情,心里多了些愧疚,于是低頭吻他,準備今晚好好鎬賞他做補償,于是手又開始不規矩?!凹o荀,我先帶你走”梁煜嘆息,聽見他的話又松了口氣,看他要胡來,伸手要制止他?!安恍?,我要和你先在這做一回才走,給我父母他們留下點什么”紀荀冷冷笑了聲,抬頭看了眼房間上頭的監控器?!罢媸莻€瘋子?!绷红狭R了聲,抱起他扔在了小房間的病床壓了上去。“既然逃走了,為什么還要回來找我”紀荀纏著他,忍受著不適,笑得十分得意,雙眼閃閃發亮:“你舍不得我,是吧?”梁煜沒去說自己的離開是他父親的杰作,嗯了一聲,低頭吻上紀荀?!笆前】赡芪覀兌加胁 绷红弦贿呎垓v他,一邊輕吻,“兩個有病的人在一起,倒是挺配的。”“你說得沒錯。我們天生一對?!奔o荀突然紅了眼,將他狠狠擁抱,在他耳畔邊咬牙切齒:“這回,我絕不讓你再離開我了。”“嗯?!绷红夏:膽寺?。這一晚,兩人在精神病院半夜從窗口逃走,只給醫院的人留下了一段長達一小時的春宮秀,從此仿佛消失在了人間里。兩人只是去了國外,只有顧云深三人偶爾會收到他們的消息?!颈酒辍?
第141章男妾難為⑴
東凌京都,寒王府。梁煜睜開眼的時候,只覺得全身都劇疼無比,尤其是背部,更是火辣辣的。他痛苦的呻吟了聲,抬起汗涔涔的臉。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身體以著一種古怪的姿勢保持著,腰背手臂被捆綁在身后一塊木樁上,迫使得背脊挺得筆直,無法彎曲。雙腳被綁,以著四十五度左右角度,往上抬著,腳下壓著四塊磚頭。而長凳前方的案頭上,放著一個香壇,上面一支香已燃得快到盡頭。這是老虎凳?梁煜試圖挪一挪,膝蓋處立刻傳來一種難以忍受的鉆心之痛,雙腿在空中顫栗不止,臉上汗水滾滾落下。梁煜忍受著疼痛,綁在背后的拳頭握緊掙扎了下。幾次試圖掙開,但身體都在提氣時一下破功,只是簡單的動作就扯得背后那火辣辣的疼更加劇了幾分。他深吸了幾口氣,這身體太虛弱了。身后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梁煜只好暫時停了動作。便聽一聲嘲諷傳來:“梁少卿今日竟堅持不到一柱香,就已經忍受不了了?看來你這錚錚鐵骨,也不過如此么?”說話間,一抹白影來到了身側。粱煜微抬頭,只見來人剛二十出頭模樣,穿了身月白色的錦袍,腰懸玉帶,頭束青玉冠,生得唇紅齒白,秀美豐潤。獨那雙眼睛望著他時,仿佛淬了毒。沈硯見他不像往日般頹廢木然,反而盯著自己打量,仿佛不識似的,登時怒了,冷笑一聲:“怎么,你是要求小王么?”卻不等梁煜答話,抬手又道:“綠嬌,還不快將梁少卿身上解開束縛?一會兒小王還等著他近身侍奉呢!”“是,王爺!”綠嬌和見柔連忙上前。兩位美貌侍女麻利的將梁煜身上麻繩解開,用著與他們外形不符的大力將梁煜拽了起來,見柔冷冷嬌喝一聲:“五夫人,王爺的話聽見了?”沈硯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梁煜蹙著眉,手腳從長凳上解放出來,下意識想起身,這一站起膝部和雙腿傳來的劇痛,身體一下跌了下去?!霸趺催@么沒用。”綠嬌嘀咕了聲,與見柔伸手要去拽梁煜胳膊。沈硯聽見那落地聲,走到門口又轉頭看來。看見梁煜一身狼狽跪在地上,眼神更冰冷幾分,嘴角掛著譏消笑意:“這才幾天,梁少卿就受不住了?小王還沒拿出最厲害的來對付你,你可千萬別死?!闭f完,看了綠嬌一眼:“你們攙扶他做什么?他要是走不動了,還可以爬么?!本G嬌瞪了梁煜一眼,便不再相扶了。梁煜半跪在地上,之前僵麻的雙腿,這時已緩合了一些。他輕吸口氣,握緊雙拳站了起來,拖起兩條灌鉛的腿朝著沈硯走去。一邊步出刑堂,一邊打開系統,簡單了解了一下此界的劇情。沈硯,本界的男主。東凌寒王之子。寒王因與皇帝有開國之功,而被賜為異姓王,在京城位高權重。而這原主,本在刑部任大理寺少卿,曾經的文武狀元,為人清高自持,手段鐵腕,剛正不阿,正是少年成名意氣風發,卻因生平唯一一次疏忽錯判,鑄成了一起震驚京都的冤案。這場冤案,導致禮部侍郎鐘意被判凌遲處死。一年后,沈硯為鐘意平反。大理寺少卿被革職,不僅如此,還被沈硯向東凌皇討旨,下令沈硯以帶罪之身嫁入王府為妾,人稱五夫人。沈硯娶大理寺少卿,不是因為喜歡他。既不是因為喜歡,那自然就是為了折辱他。只因那冤死雪昭的禮部侍郎鐘意,乃是沈硯摯愛之人。所以這剛被娶進來的原主,日日被男主變著法子的用酷刑折磨。原主本來體質強健,但因進府后就被男主廢了武功,丹田受損,身體已不堪折騰。難怪他方才無法運用內氣,看來只能先調養身體?!澳ツゲ洳涞淖鍪裁矗拷o小王滾快些!”沈硯走了幾步,轉頭見他慢慢悠悠,臉色陰沉的催促。梁煜勉強加快步子,沒走多遠就已氣喘吁吁。身上汗水,與背上走動時鞭傷的血水混合在一起,灌在風里又冷又疼,他緊咬著牙關,壓下那股自腳板升起的寒氣。跟著沈硯去了他的書房。進了房里,沈硯盯著他上下看了眼,又嘖嘖搖頭:“梁少卿當日何等風光,今日這般狼狽,真是讓小王見了也心生不忍?!闭f著,他伸手扯扯梁煜身上衣裳。梁煜背上挨了許多鞭子,衣裳被打成了星條旗似的碎片。沈硯看向后面綠嬌一眼,帶著責備的語氣道:“五夫人好歹也曾是朝廷棟梁,京都名仕,你們怎能讓他衣裳如此零碎寒酸,真是不該?!本G嬌連忙道:“王爺息怒,奴婢知錯了?!彪m說著息怒,面上卻帶著笑。小王爺這折騰人的手段厲害著呢,他們已見識過了。平時待人溫厚的小王爺,生平第一次在這梁大人身上展現了他的刻薄狠毒的一面。“快快幫五夫人將這臟衣脫下換了,小王一會兒還要他陪著出去見朋友呢。”沈硯忽的收了怒顏,語氣溫和,面帶微笑,不怒時當真面如美玉,氣質清朗。他語氣溫厚,又從桌上抱了一疊顏色鮮艷的衣裳過來。綠嬌接過,與見柔幫忙將梁煜身上粘著血的衣裳脫掉,換上了那套鮮艷的長袍,梁煜皺著眉頭,任她們為自己寬衣,一直面無表情?!拔宸蛉巳菝部∶溃@艷色果然更襯呢?!本G嬌幫忙將他腰帶系上,理了理衣領,面上的笑嬌憨如小女兒。“確實如此,小王的眼光一向很好。”沈硯臉上帶著笑,眼神卻是不屑。梁煜低頭看了眼,他這這紅色的長衫,便是穿在二八的姑娘身上也嫌太艷,而且材質還是輕薄的紗料。王府的東西自然是上乘,連著四五層薄紗衣,里間是素白色,外面罩著桃紅色紗衣,衣上用金絲繡著大朵牡丹,腰間系著赭紅色綴著玉珠的帶子,束出了窄細修長的腰。過于艷俗毫無穩重的衣著,穿在寵侍身上也覺太過,分明就是故意戲弄。梁煜淡笑的勾了勾唇。沈硯本意在羞辱他,卻見梁煜露出了笑。心頭頓時火起。他逼近前來,杏眼圓睜瞪著他:“五夫人看來很喜歡小王送的衣裳,這真是好極了,既如此,現在就隨小王出府吧!”說完,粗暴拽著他手往外拉。被強拽著出了王府大門,一路走來梁煜已疼得臉色泛白,汗水涔涔,一幅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王府的華麗轎子已在等候。沈硯見他面色蒼白如紙,瘦削身體仿佛一吹即倒。不由蹙起眉頭,心中先有幾分痛快,后又莫明覺得異樣。又冷笑一聲,怕是誰也想不到往日令人聞之變色的酷吏刑官,今日竟也有這樣羸弱,楚楚可憐之態吧。沈硯手一伸,再次將梁煜拖上了轎。四名體型剽悍的轎夫將轎抬離地面,雖已十分平穩,但身受重傷的梁煜身體一晃,一下倒在沈硯身上。沈硯面帶怒色,推了他一把:“誰準你靠近小王的?”梁煜未語,撐著坐直了身。見他一路上面色不曾緩過,始終蒼白,沈硯冷笑一聲:“當年的文武狀元,今兒竟如此嬌弱了,真是可惜啊!”梁煜干脆閉上了眼。這身體太虛了,剛受了刑也沒上過藥,他甚至連話都都沒力氣說。“你以為你沉默我就會放過你?”見他不語,沈硯怒紅了臉,伸手扳過梁煜臉龐,咬牙切齒道:“我早告訴過你了,我要將你對鐘意的種種折磨,全還諸于你身上!也許我應該去刑部再討教討教,看看什么手段會讓你更難忘!”梁煜終于睜開眼,淡淡回道:“逝者已矣,錯已鑄成,不管小王爺要對小人做什么,小人也無話可說。”沈硯聽得一楞。這么久以來,他終于說出了心聲。但卻讓他更憤怒。他折磨梁煜,是為了讓他痛苦,但他這無所謂的態度,淡然接受的回應,實在是讓他惱恨。他害死自己最愛的人,讓他這一年都在痛苦之中。他要將這百般苦楚,全數還他身上。“是么,那你就承受著吧!這是你欠我的!”沈硯雙目閃爍著怒火,逼近他,語氣森森的道:“我要你每天都活在地獄之中!quot;梁煜微抬眸,就看見他眼中深深的恨與痛。不由輕嘆。這二人,不知誰更可憐。轎子很快來到了護城河中心,河邊停著一艘客舫。上了客舫,梁煜發現與沈硯應約之人,除了他的狐朋狗友,還有一些是他曾經的同僚。眾人見了沈硯,齊齊上來問禮。沈硯平常在外人面前,素來隨和溫厚,擺了擺手便笑:“眾位都是小王的朋友,不必客氣,今日一聚不過尋常交流。”說著,他拍拍身邊的梁煜:“這位,則是小王后院的五夫人,也就是從前的大理寺少卿梁大人,當年他可是京都的神童,大家都該認識吧?”這話一落,在場的幾個同僚,個個表情都有些尷尬。但又不得不裝著不熟的樣子前來向梁煜問安。梁煜便明白了,這小王爺是故意帶他到前同事面前來給他難堪的。
第142章男妾難為(2)
曾與梁煜同在刑部為職,級別還比他低的幾位官員,雖他如今已被革職,但這樣相見,各個神情都有些局促。沈硯的幾個狐朋狗友,則比他們隨意了許多。坐于沈硯右下位的張朗,別有意味的盯著梁煜,舉杯向沈硯道:“墨白兄風流滿京,當初結識的那鐘侍郎已然是氣宇不凡,如今墨白兄這后院的五夫人,容色卻更甚一籌啊,墨白兄當真是艷福不淺!”墨白是沈硯的字。沈硯聞言,本是溫語笑言的臉,瞬間陰沉。張朗身邊的韓昭見他臉色不好,手肘撞了撞張朗,瞪了他一眼。這人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就算小王爺是他們朋友,平時隨性慣了,但若真惹惱了也未必不會治罪。在場人見沈硯變了臉,一時大氣都不敢喘。沈硯神色陰冷,半晌又恢復如初,轉頭對張朗道:“張兄看來很欣賞小王的這位五夫人,這倒是他的福份”說著,對梁煜命令著:“梁少卿,到張兄跟前就近伺候著吧?!边@話一出,其它人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梁煜臉色也有些灰暗。韓昭朝張朗看了眼,一個勁的朝他使著眼色。張朗卻仿佛沒看見,一臉喜悅起身:“謝墨白兄!”沈硯看了眼梁煜,發現他臉色比之前更白了幾分,心情因此而十分痛快。梁煜便坐到了張朗身側,在他示意下執杯給他斟酒。沈硯坐在主位,一邊看著歌舞表演,目光時有時無的飄了過來。看著梁煜面色自如的給張朗伺候的畫面,一時心緒翻滾。“在下早想瞻仰梁兄風采,倒是未曾想過,梁少卿脫了那一身沉悶的官服,著了這一身紅裳,竟要賽過那京中牡丹坊的花魁了”張朗眼里帶了三分欣賞,三分色相,只差眼珠子粘在梁煜身上了。他也曾在宮門口前見過一次梁少卿,那時他一身褚紅官袍,鮮衣怒馬,身側跟著左右侍丞,遠遠一眼就令他印象深刻,有心結交卻懼他積威,不敢接近。哪知再見,竟如此唏噓。心中暗忖,若能向小王爺討回這梁少卿,回家定好好寵愛。那該是怎樣風光霽月?梁煜聽這小子滿口輕褻之話,心頭著惱,面上卻不顯,依然眼觀鼻鼻觀心,就當自己是個伺候人的丫環罷了。張朗見他不語沉默的樣子,卻又覺得有些心癢癢的。又抬頭看了眼沈硯,見他只盯著場中舞動的舞伎,于是膽大了些,在梁煜再次為他斟酒時,干脆伸爪握住了梁煜的手。張朗下坐的韓昭,看見這一幕瞪得掉出來。用手肘撞了撞他想提醒。梁少卿再怎么說也是王府的人,王爺對他輕忽,他就當真敢現場就上手摸起人來了?張朗卻不管,反而捉著梁煜的手握緊了些。梁煜眉頭斂了斂,壓下心口里串起的邪火,微偏頭打量了張朗一眼,這人行為輕浮,相貌還算能看,但他要再這么招惹他,可別怪他不客氣了!“梁兄這么盯著在下是何意,莫不是被在下風采迷住了?”張朗自命風流的一撩長發,梁煜看得臉皮一抽,太油膩了,減分!“張公子確是一表人才。”梁煜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去。張朗聽得心喜,又覺得梁煜那一眼令人心跳加速,登時又大膽了些。抓在他手上的爪子,順勢就摟在了梁煜腰上,湊近在他耳根說:“看來你我二人有緣,不如梁兄陪我喝一杯,如何?”說著將自己喝過的半杯舉到梁煜嘴邊。對面幾個梁煜過去的同僚,看得都倒抽了口氣,對梁煜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憐憫。當初梁少卿的名頭,讓多少天牢中的要犯膽寒?如今竟被人在這么多人面前如此輕辱。沈硯坐在主位,眼睛余光偶爾朝這邊瞥來,本來就是故意讓梁煜難堪,所以對于張朗這個好色胚子行為也是默許了O但看這小子行為放浪到已忘記了這是什么場合。而梁煜平靜的表情,卻叫他莫明不悅,轟的點燃心中怒火,臉色一沉,手中握著的杯就飛擲了出去。張朗色迷心竅,正喂梁煜喝酒。哪想當頭一只酒杯砸到梁煜額上,登時酒水混著血絲滑了下來。張朗嚇了一跳,轉頭看去,見沈硯臉色陰沉,心中咯噎一聲,噗口通跪在了地上:“小王爺息怒!”“都給我滾下去!”沈硯一怒,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在他一聲令下一時嚇得頓作了鳥獸散。張朗也跟著滾了出去。待人全離了場,沈硯一腳踹開矮幾,一個箭步來到梁煜面前。梁煜跪坐在茶幾邊,垂著頭一動不動?!澳氵€真是饑渴啊,當著小王的面,就開始勾引男人了?”沈硯捏著他下巴抬起,盯著他語氣怨毒,“要不要我干脆把你賣進青樓里去?那里需要你侍候的男人更多。”因為身體上的疼痛,所以梁煜一路都心情惡劣。這會兒對這人的冷嘲熱諷,實在是沒法再裝聽不見。“小王爺這樣尊貴的身份,都不怕損及名聲,在下這被革職的草民,又有何擔心的?”梁煜兩袖一拂,眼波一轉對上沈硯:“小王爺要真把在下賣進青樓,這滿京的嫖客聽聞在下出自王府后院,怕是全要蜂涌慕名而去吧”“嘖,到那時,就不知這滿京的人,在背后要如何議論小王爺了?!绷红下朴频恼f著,又給自己倒了杯茶,默默的飲了口。剛剛聽那張朗滿嘴胡話,耳根都快長繭了。沈硯本要叫他難堪,害怕,哪想他這么毫不在意的表情,回的話更讓他變了臉色。就算他平時為人隨和,卻還沒忘記自己身份,顧及著貴族的驕傲與臉面。因此冷笑一聲:“你倒還牙尖嘴利,我以為梁少卿當真什么也不在乎呢!”“在下仕途被毀,已無可期,不過只求心安。”梁煜起了身,與沈硯平視,語氣冷靜異常:“梁某身上欠著一條人命,小王爺若真如此恨我,大可不必費心折騰,將我這小命拿去便是,在下絕無怨言?!币恢币詠?,沈硯無數次想殺他,為鐘意報仇。但今日聽他親口道出,卻又是另一種感覺。沈硯瞪著他,臉色由白變紅,突然一把攥緊他衣衫,逼近了咬牙切齒道:“你想死?可惜我不會讓你這么痛快的死。我要你一輩子為他贖罪!”梁煜嘆息一聲。給他命他又不要,非得想整天折騰他。他又沒病,當然不會讓他天天來體罰自己了。沈硯聽著他一聲喟嘆,雙眼突然紅了,將他用力按坐回位上,清喝了聲:“來人!”廂房外立刻有兩名小婢進入:“小王爺有何吩咐?”“讓其它人滾下船,告訴他們將嘴閉嚴實了!還有,再送些酒來?!鄙虺幩闪耸?,有氣無力的坐回主位上,空蕩蕩的房間里安靜異常。沈硯看了他一眼,招招手:“過來。”梁煜便坐到了沈硯主位邊的位上。他坐得筆直端正,目光平視著前方,沈硯則趴在桌上,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看,眼里又帶著恨,又帶著些別的神色。船很快被停到了岸邊,方才來的些人全上了岸。之后又在河上緩緩行駛,大開的窗口,隱隱看見岸上兩邊的燈火,走動的人群。兩婢女送了酒水進來。沈硯拿著壺,自己倒著自己喝。一邊喝一邊盯著梁煜,喝了整整一壺,已然大醉。思及舊友,便痛苦的匍匐在案上默默垂淚,哽咽著道:“要不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你他怎會落得如此下場”“我真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副了!”沈硯抬起臉,雙眸泛紅,瞪著他殺氣騰騰,“要不是他死前有過叮囑,我一定會把你像他一樣凌遲了!”“他本來不羈如草原的野馬,如天上的雄鷹”憶起舊友摯愛,沈硯心中一痛,雙掌緊握成拳,牙關咬得作痛,“你可知可知他是因為你才入了官場最終最終卻被他傾慕之人親手送了性命!當真可笑!就不知黃泉地下,他可曾后悔!可我,我為他不值??!”說到這,他聲音凄厲了幾分,朝梁煜撲了上來。梁煜被他撲倒,沈硯滿面淚水,泣不成聲:“你自詡剛正!卻枉送他性命,你有什么資格讓他這么對你,在死前還在向我為你求情”梁煜眼里終于有了絲驚異?!八敲磹圩杂傻娜?,因為你才去考了狀元結果竟將命送了”沈硯看著他的雙眼,帶著切骨的恨。他與鐘意青梅竹馬,鐘意生性不羈,素來風流,生平大志就是要游歷天下。哪曾想五年前在與他入宮時,不幸見了那剛中榜的文武狀元一眼,就跟著了魔似的,非也要去科考好與他做同僚。最終落得什么下場?招人陷害不說,還被他愛慕的梁少卿送進大獄,判了個凌遲之刑!“他怎么喜歡你這么個不近人情的”沈硯撲在梁煜身上,哭得傷心欲絕,氣恨不止:“他死前還求我不許我殺你小王實在替他不值”這一年以來,沈硯心中失去摯愛的痛苦,在這一刻竟不知為何如洪水一樣奔騰發瀉,讓他在最恨的情敵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第143章男妾難為(3)
梁煜被他這么纏著,加上背上疼痛一時動彈不得。沈硯哭得累了,加上喝了不少酒,最后竟是在他懷里睡了過去。這時天色已暗了下來。梁煜叫了人來,將沈硯扶去了隔壁的廂房休息。自己則在留下在這,這時才有空來處理身上的傷。沈硯在客舫里睡了一夜。早上醒來,兩個婢女伺候著他梳洗。沈硯才想起昨夜喝醉后,竟抱著那該死的情敵哭成了狗,叫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一時心中又氣又惱。“五夫人呢?”沈硯問了句?!傲汗铀坪踉诖^”女婢應答。沈硯再不說話,梳洗好后就疾步走出客房,果然看見梁煜在外,他哼了聲,令船停到了岸口,率先上了|_1_|序。梁煜默默跟在后頭。沈硯兩步上橋頭,忽的停下,轉頭看著梁煜追上來,這才注意到他氣色好許多,不再如昨日蒼白的樣子?!白蛲?,小王可是對你說了些胡話?”沈硯昨日喝多了些酒,這會兒腦子還昏昏漲漲的,酒后容易胡言,他不會說些不該說的吧。梁煜看了他一眼,沒吭聲。他倒確是沒有想到,鐘意竟是傾慕原主的,所以沈硯對他這種恨,其實是參雜了太多復雜情緒。見他不答,沈硯便放下心來??磥碜约簯摏]說錯什么話。沈硯一路都神不守舍,途經過一條街口,前頭卻是起了騷亂,他也沒注意,依然垂著頭往前走,直到撞到人,沈硯方才抬頭。前方停了一頂小轎,四周堵了七八個剽形大漢。七八人正與一個綠衫的女子拳腳相加,卻竟還沒有占上風,那女子手掌迅如疾風,擋住每個試圖擊向小轎的拳頭。沈硯從未見過女子竟這般身手,一時看得出奇。梁煜則蹙著眉頭,不由朝那小轎看了眼。正揣測此人身份,忽聽得一陣細微的破空之聲,目光一抬就看見上方二樓,一個身著黑衣面目冷峻的男人,正手拉弓箭。箭羽正朝沈硯飛來。沈硯與圍觀者一樣,正看打戲看得津津有味,未察覺危機,突然旁邊一股大力一拽,將他拉開,沈硯吃驚轉頭,就見梁煜摟著自己旋身。登時一怒,正要質問,卻聽叮的一聲響。那箭一下插在了小轎頂上。與幾個大漢打斗的綠衫姑娘立時停了動作,抬頭看向二樓,一臉怒火飛身上房追前去了?!胺砰_!”沈硯微紅了臉,推開梁煜。梁煜松了手,上前拔下那支箭,隨意看了下,又被沈硯奪過,他拿著箭仔細打量,眉頭緊蹙起,喃喃著:“神羽司的箭,剛剛竟是想射殺小王?”沈硯面上若有所思,怎么想都覺這事蹊蹺得很。神羽司是凌王掌管的隸屬于朝廷的一處情報機構,凌王與寒王素來不合,但也不會蠢到大街上派人來射殺死對頭兒子吧。不管怎么說,剛剛梁煜救過他。但因為對他的痛恨,沈硯如何也說不出感謝的話。正準備離開,那二樓的綠衫姑娘一躍而下,顯然是沒追到人,只是沖那幾個大漢厲聲道:“你們還不快讓開,是想再吃本姑娘拳頭么?”幾人面面相覷,知道不敵她,只得訕訕離去?!肮?,路清了。”綠衫姑娘走到小轎邊,朝小窗對里面的人道:“公子受驚了。”“無礙?!崩镩g人清潤嗓音傳來。綠衫姑娘一揮手,轎夫抬著小轎晃晃悠悠的走了。這時那小轎窗口伸了只手,掀起了半邊簾子,正離開的沈硯不經意一眼望去,整個卻被雷劈似的一下震住。眼見那小轎越來越遠,沈硯猛然驚醒,疾步追了上前。最終小轎在一處花樓前停下,沈硯停了腳步,看著一個身形修長,著月白長衫的年輕公子從轎里下來,與那綠衫的姑娘進了小花樓。那模樣,赫然與死去的鐘意一模一樣!沈硯表情僵硬,瞪著那人走進大門,不由抬頭看去,梁上掛著的扁額寫著玲瓏閣三個大字。竟是個煙花之地。玲瓏閣他聽說過,知道是京里最有名的青樓,但他怎么也沒想到,里面竟有個與鐘意長相如此相似之人。但他知道鐘意已死了,他親眼看著他在刑場上被千刀萬劇。但他還是抬腳跨步進去。剛到門口,一個著濃妝的中年男人扭身擋了去路,“公子,咱們玲瓏閣還沒到開張的時間呢,公子還是晚上再來吧?!鄙虺幟碱^微蹙。又轉身離去。看見門外站著的梁煜,他臉色慘白了幾分,逼近上前,低聲問他:“那個人樣子你看見了么?”梁煜深深看了他一眼。o他自然是看見了,也知道這人是誰。白若飛,本書的另一個男主。一個可悲的替身。看他臉色不太自然,沈硯心中卻突覺痛快無比,看見一個與鐘意如此相似之人,只怕對他來說,是備覺煎熬吧。沈硯卻笑了,這實在是一個很好的折磨人方式。于是到了這晚的時候,沈硯又出了王府,自然又帶上了梁煜,他不想見這人,他偏偏就要帶他來。二人進了玲瓏閣,沈硯令老鴇將樓中所有小館叫出。這時才知那與鐘意相似之人叫白若飛,本是個官家子弟,卻因為父親身犯重罪,被官賣到此,剛到玲瓏閣不到半月,如今還是清館?!傍d哥兒,小王要帶他走?!鄙虺帥]多廢話,拿了五千兩的銀票一扔,老鴇不敢得罪他,連忙叩謝。辦理好手續,白若飛跟著他下了樓,連那貼身的丫環青虹也在?!靶⊥鯛斨鳎麸w沒齒難忘。”白若飛神情激動,在地上叩謝連連,沈硯一時恍惚,握著他的手不放,“你可愿隨小王回府?”白若飛飛快看了他一眼,臉色紅了紅。“小王爺救若飛出這火坑,今后就是若飛主人,自是一生相隨?!鄙虺巼@息一聲,臉上多了絲笑。親自扶起了他。沈硯捉著白若飛的手,他也未掙扎,沈硯又笑道:“小王對若飛一見如故,若飛莫與我生疏了,叫小王墨白便可?!卑兹麸w一臉受寵若驚。雖早聞他性情溫厚,但初相見便如此誠心相待,實在難以置信。沈硯又拉過一邊的梁煜,“若飛,這位是小王的五夫人也是曾經的大理寺梁少卿,你與他認識認識”白若飛楞了下,抬頭看向梁煜?!叭麸w,自是聽過夫人名諱”當年名滿京都的雙榜狀元,鐵腕無情的刑部大臣,卻因一樁錯案而被革職后嫁于寒王府。這等傳奇之事,最受坊間八卦之徒所愛,誰人不曉?沈硯斜睨看向梁煜,見他果然面色不佳,頓時心中痛快,自覺帶白若飛入府是個極好的主意。雖是他答應鐘意不取他性命,但要什么也不做,不讓他吃些苦頭,他實在意難平。所以他要叫他日夜寢食難安。粱煜自是看出他帶這人回去,只是為了折磨他,可惜他并非原主,對那死去的鐘意有些遺憾惋惜,愧疚之心并不濃厚強烈,對他精神上的折磨自然沒什么大用了。不過沈硯想看見他痛苦的樣子,他自然是要表演出來的。幾人各懷心事,回到了王府。白若飛一進寒王府,就引起了一陣騷動。必竟他與鐘意的臉太相似了,而鐘意與小王爺的關系親厚,府里人都認得,一時全都蜂涌而來看熱鬧?!肮芗?,去將春暖苑隔壁的水云居打掃出來,若飛就先住那記著了,以后白公子所有吃穿用度都要最好他想要什么,可直接問帳房提請”沈硯叫來了管家,親口與他吩咐。管家看到白若飛的臉時,臉上閃過驚訝之色,但未多嘴,一一應下,就吩咐下人忙碌去了。心中則暗自嘀咕,小王爺竟找了個與鐘大人一模一樣的人,還故意讓他住在了五夫人的隔壁,卻又并不給個名份,不知是何用意?!叭麸w,你才來府里怕是不熟,小王帶你四處走走吧?!鄙虺幾旖呛?,如沐春風,一幅所有人熟悉的溫厚模樣。白若飛眼睛湛亮,紅著臉點頭。梁煜看這二人勾搭火熱,想來不需要自己做這電燈泡,便想默默退下。哪想剛一動,沈硯就眼尖的看見了?!傲荷偾湎肴ツ模俊鄙虺幧裆焕?,叫住了他:“日后若飛住你隔壁,你們便是好兄弟,怎么也要多走動走動才是,就跟著吧”白若飛眉頭微斂,朝梁煜多看了幾眼。梁煜只得無奈跟上。跟在背后,一邊觀察著沈硯,這個人看似溫厚,其實內心極冷,就不知他與這白若飛的故作親昵,只是為了刺激他呢,還是在自欺欺人拿他當鐘意影子?沈硯帶著白若飛游完了整個王府,一路都握著對方的手,叫無數下人看見,消息自然很快被傳播出去。所有人都知道王爺有了個極寵的新歡。晌午用膳之后,便帶白若飛去到了他的水云居。路過隔壁的春暖苑時,卻見綠嬌和見柔正前來,綠嬌手上捧著一根藤條。她恭敬的朝沈硯福了福,稟道:“王爺,已到受罰之時?!本G嬌和見柔名為伺候梁煜的女婢,但府里人都知道,他們是王爺派去每日給他受罰執行的人,所以一見這二人前來,下人無不流露同情,或是一臉看戲。
第144章男妾難為(4)
綠嬌稟明之后,見主人未語,一揮手,兩個大力的侍衛便上前將梁煜一下按住。梁煜昨日在船上服藥,身上外傷和丹田都已恢復。被兩侍衛一按倒,梁煜就已暗中打開護身罡氣,綠嬌嘴里道了句:“五夫人,得罪了!”說著,手中的藤條便已落下,一邊的見柔則數著數。這綠嬌雖是女子,手上力氣卻是不小,想來也是個習武之人,梁煜雖已開護身罡氣,藤條打在背上力道不至傷至肺腑,但那皮肉之痛卻是免不了。白若飛在家時,也不過是個嬌貴公子哥,看見這一幕嚇得縮進沈硯懷里。沈硯攬著他,伸手在他背上輕拍,目光卻忍不住落在梁煜身上。早上回來時他面色如常,這會兒挨了十幾藤條下去,臉色又開始泛白了。即使連著這許多日,他日日受刑身體也已不堪承受,但卻從未出聲求饒過。他欣賞他的這份硬骨,卻又恨透了他這傲氣。當初鐘意被下大獄,他捧著厚禮前去求他從輕發落,但那梁少卿誰的面子也不給,眼里只認國法不認身份。在朝堂也敢頂嘴皇帝的人物,不知變通不懂世故,入朝以來就是個獨行俠,不親黨派不近同僚,過度清高便讓人可憎!但凡他有點人情味,鐘意與他也不至于變成這樣。所以這是他自找的!他就是要狠狠挫了他這傲骨!“四十四十八四十九五十”見柔隨著綠嬌藤條打下,一個一個的數著數,到了五十時,綠嬌終于收了手。梁煜感覺昨日吃藥恢復的后背,今日又變得火辣辣的了。綠嬌執行完閉,來到觀望許久的沈硯面前:“王爺,五十抽已下,不知今日是否還要加刑?”沈硯看向梁煜,他垂著頭匍匐在地上,看不到表情。只看見他后背衣裳隱隱透了些紅。沈硯微蹙眉,正準備開口。依在他懷里的白若飛嚇得抱緊他手臂,顫著聲道:“王爺五夫人不知犯了何罪便是有錯,也已受了罰,若飛實在不忍心再見他受這苦頭王爺寬仁,就別再加刑了吧”沈硯挑眉了下,低頭看著他笑了聲。“若飛可真是善良?!彼上蚰琴橘胫牧红?,冷聲道:“今日看在若飛面子上,加刑就免了吧!現在自己滾下去!”說完,攬著白若飛推開了水云間的大門。綠嬌和見柔執行完,轉身就走。梁煜站起了身,看著沈硯與白若飛相攜進門,眼神漸漸變冷。亦面無表情回了春暖苑。所有人都知道,小王爺帶回來的白公子,如今正得王爺盛寵,雖是沒有名份,但小王爺對他可謂是如珠如寶,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了。只要白若飛要的東西,沈硯無不滿足他,儼然已成了女主人一般的存在,連他身邊跟隨而來的婢女青虹,也跟著雞犬升天水漲船高,在府里也無人敢輕視。而與之相對的,自然就是五夫人在府中越發尷尬的地位。此時正值金秋時節。王府花園里月桂飄香,金菊滿園。剛近未時,綠嬌便捧著一塊結實的竹板前來,立于沈硯身側的梁煜便知道,又到每日受罰之時。梁煜被兩名壯碩侍衛制住,綠嬌便拿了竹板開始抽打。梁煜垂下頭,一直悶聲不吭。比藤條更結實的竹板,抽在背脊之上,板子與皮肉之間發出啪的一聲響,叫依在沈硯懷里的白若飛聽得心驚肉跳。他手里揪了朵菊花,拽得細卷的花瓣碎落在地?!巴鯛斈憬芯G嬌姐姐輕些力氣吧這聲音聽得怪慌人”白若飛伏在沈硯肩膀,小聲的央求著。沈硯沒動,眼神則死死盯著地上受刑的人。白若飛還要說話,沈硯拍拍他,聲音沉了些:“這人有罪,若飛不必為他求情?!卑兹麸w便再不開口。待綠嬌五十竹板抽完,看著梁煜背上染血的衫子,沈硯眼神黯了幾分,卻是一俯身,伸手抬起他下巴。見他臉色蒼白一片,沈硯冷笑一聲:“鐘意被凌遲三千刀,小王只是抽你板子已是手下十分留情,我要你每日挨五十板子,直到湊夠了三千數,必讓你終身記住這教訓,梁少卿,你可有不服?”“草民自是心服?!绷红弦魂嚳嘈?。這古代酷刑嚴峻,比起被千刀萬劇的苦主,只受些板子確實已算輕松。只是,這全叫他代人受過了。他又該找誰討?三千數一過,他便再不欠誰什么了?!昂?!你知罪便好!”沈硯對他的回答滿意,卻又不滿意,他這樣配合順從,甚至讓他連找茬的余地都沒有。他只是為了讓自己心中好過吧,可他卻心里不太好過了。沈硯總想在他臉上瞧見些別的反應,可似乎總是失敗。正心中煩躁,懷里的白若飛忽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叭麸w,怎么了?”沈硯收斂了情緒,低頭溫言相問。或許是因為對鐘意的遺憾,他才將所有情感全傾瀉在了白若飛身上,明知兩人只是皮囊相似,靈魂不同,卻還是這么做了。只為了讓自己好過些,只為了讓梁煜不好過。“沒什么,就是剛剛路過那荷園,想著如今秋高氣爽,這時候吃蓮藕最是適合了五夫人不是頗擅廚道么,若飛便想勞煩他去采些蓮藕來,做些涼拌蓮藕什么的,清爽可口王爺這兩天不是胃口不太好么,吃點開胃的一定不錯”白若飛一邊央求著沈硯,一邊目光落在梁煜身上。他期待著看他憤怒,求饒,或者些別的什么反應,但是什么也沒有,依然低垂頭,眼里便浮了絲鄙夷之色。初進府時,他對這個曾經名滿天下的才子還頗有些惋惜。可如今,卻見他不管小王爺讓他做什么,從來不曾反抗埋怨,哪有當初他想像的梁少卿所該有的風骨,想來都叫這小王爺磋磨得沒了。如奴才一般聽話,終是叫人瞧不起的??梢f小王爺對他只有恨,卻又不盡然,小王爺每每與他在一起,總要叫這人當個電燈泡,嘴上說著是為了折磨他,可眼神卻總似被勾了去似的。白若飛便覺得小王爺對他的態度始終是有些曖昧的。“若飛真是體貼,你這么一說,小王倒是真想吃這蓮藕了。沈硯溫柔的撫著白若飛的柔順長發,嘴角若有似無的掀起。這白若飛與鐘意皮相相似,靈魂全不相同,只不過是個低劣的膜品而已,這折騰人的法子倒是不少。倒是正如了他的意。“梁少卿聽見了?就去前面荷塘里,采些蓮藕吧,晚上本王想吃你親手做的全藕宴”沈硯說著時,就見梁煜抬起了頭,他恭敬的答了聲:“是。”沈硯本是有所期待,聽見他這么聽話的回答,頓時又覺無趣。梁煜精通廚道,他也是在半月前才發現的,那日他難得心情好于是只帶了白若飛出府游玩,回來路過春暖苑,竟被里面傳來的菜香吸引。才發現梁煜竟趁他不在,就一個人逍遙的在春暖苑里自己偷偷開小灶!他這才發現,這梁少卿并未如在他面前表現得那么表里如一。而且那手藝堪比宮中御廚。著實叫他吃了一驚。吃上一頓就饞得白若飛每日求著他來讓這人幫忙做飯,沈硯雖然覺得君子應當遠庖廚,但是這個人是梁少卿,他自然就應了。梁煜未看這兩人,挽起了衣袖收拾利索,拿了一塊鐵鍬直接就下了那荷塘之中。梁煜生平也是第一次干這挖藕這種活。但他想來應該不會太難,無非是些體力活罷了。此時塘里水已干了大半,但濕泥依然深厚,一下了地就被陷入沒過了膝蓋,淤泥深至大腿一半高,他拿著鐵鍬挖了幾根藕,就已感覺到自己輕忽了。這活當真極費力氣。尤其他背上剛挨了板子,這般要不停的弓腰再直身的勞作,牽動著背上的皮外傷,一時疼得冷汗涔涔,便是身負深厚內氣,竟也有些受不住了。但要他去求岸上兩個親親我我的狗男男,他自是做不出來。“王爺,你晚上想吃全藕宴,可是我看五夫人這挖藕的速度,王爺怕是不夠吃的要不,若飛下去幫忙吧”白若飛站在荷塘岸上,看著梁煜在淤泥里,臉上浮起一絲憐憫?!跋旅孢@么臟,小王怎么舍得讓你下去?”沈硯摟著他緊了些,一臉憐惜之色,一邊催促著下面塘里的人:“五夫人聽見了?這天快黑了,你可別讓小王餓了肚子空等太久”梁煜充耳不聞,忍著背上僵痛,咬著牙顫著腿在淤泥里最終挖出了十條長長的蓮藕來,一邊暗自咬牙,便是這兩人是頭豬,也該夠吃了!等到梁煜做完了一大桌沈硯要吃的全藕宴,天色已徹底的黑了下來。梁煜端上最后一盤藕夾放上桌,白若飛眼睛放光,轉頭看向沈硯央求:“王爺,五夫人手藝果真了得,看他也有些累了,你就讓他先下去休息吧”沈硯朝粱煜看了眼,發現他臉色白得嚇人。“行了,你先下去吧?!鄙虺幇櫚櫭迹K于開恩,擺擺手。梁煜嘴角一撇,扯下圍裙轉身離去。
第145章男妾難為(5)
回到了隔壁的春暖苑,小院里空無一人,烏漆抹黑的一片。粱煜也未點燈,脫了外套在床上吃了些藥,打坐調息了一會兒,身上的疲倦才消了些,感覺到肚子里有些餓,但卻沒胃口。干脆就倒床上睡去了。沈硯陪著白若飛吃過晚膳,離開時經過春暖苑的院子,不知怎的朝里看了眼,發現里面黑漆漆一片。腦中閃過梁煜離開時蒼白的臉色,皺皺眉,沈硯忽的問了句:“五夫人沒用餐?”立于門外的綠嬌,連忙回道:“似乎不曾。”“去弄些飯菜?!鄙虺幟碱^一沉,說著推門而入。綠嬌眼帶驚訝,慌忙應聲去準備了,見柔則提著燈籠立刻跟了進來,快步到了臥房門前,輕叩門:“五夫人,王爺來了?!绷红弦驗樘郏坏乖诖采暇退?。聽見敲門聲,還以為是在做夢,含糊的應了聲。見柔聽里面沒有反應,正要再叩門,沈硯直接推開臥室門進來。見柔跟了進來,將房中蠟燭點上,黑漆漆屋里才終于有了光亮,沈硯在小圓桌邊坐下,見柔見桌上茶水冰冷,急急又退出了房去準備熱茶水。“王爺這么晚了有事?”這動靜終是弄得梁煜醒來,睡覺中被人吵醒過來,加上身體又疲憊得慌,梁煜的語氣十分差。沈硯敏銳的察覺到梁煜話中的火氣。他挑了挑眉,還是第一次在粱煜身上看見了一點別的情緒。“聽說你沒吃晚餐?!鄙虺幾谧狼?,自己倒了杯冷茶飲下,看向神情陰郁的梁煜,揚唇輕笑:“五夫人要是餓死了,傳出去了還會讓人以為我寒王府吃不飽飯。”梁煜這時實在沒精神與他演戲,沒理沈硯自說自話。但聽他這么一說倒是真覺得有些餓了,兀自坐在桌前,抓了盤中幾塊綠豆糕吃著,就著兩口冷茶喝下?!霸谙鲁燥柫耍鯛斦埢匕?。”梁煜吃了幾塊糕點填了填肚子,就開始趕人。“你在趕我走?”沈硯瞪圓了眼,他一把伸手抓住梁煜的手,怒道:“別忘記了你在跟誰說話!”梁煜頭痛的揉了揉額角。他在心情差的時候,耐心真的不能算好。但這小王爺非要這時候來滋擾他沈硯難得發好心,關心關心他的胃,結果這人不感激就罷了,還一直沒好臉色,不禁氣惱,捉著他的手拽了下,“小王與你說話,聽見沒?”“小王爺還要說什么!”梁煜起床氣徹底爆發,順勢拽著沈硯的手,將人一扯就壓在了桌上,手掌貼在他頸間,逼近了瞇起眸冷聲道:“每日變著法子折騰我還不夠,連睡覺也不放過我?要不要直接來我房里監視著?”沈硯在他面前向來俯視慣了,這人對于他的懲罰也從未表現過反抗。甚至讓他偶爾會產生錯覺,覺得過去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刑部吏官不過是徒有虛名。梁煜這突然暴發的怒火,還有那滿身的駭人氣勢,與平常逆來順受的形像大相徑庭,竟是一時嚇得呆住。“你,你干什么”沈硯被壓在桌上,結巴著瞪大眼看著梁煜。只是覺得梁煜的眼神竟讓他有些害怕。“干什么?”梁煜瞪著他,“這話該我問你,小王爺還想用什么手段對付在下,倒不如一次說完”“我什么”沈硯一時腦子沒轉過彎來?!巴鯛敗本G嬌的聲音突然傳來,沈硯嚇一跳,一把推開梁煜站了起來,轉頭看見綠嬌手上提著食盒,正瞪大眼看著兩人?!傲荷偾?,你竟敢對小王無禮!”沈硯回過神,才紅著臉瞪了眼粱煜。綠嬌見小王爺嘴上責備,但并未要她懲罰他的意思,笑了笑便進來布菜,見柔又準備了些熱茶與酒水進來。桌上除了幾碟精致小菜,還有梁煜之前做的一些藕??粗鴿M桌佳肴,梁煜卻是沒什么胃口。眼神探究的看向沈硯。白日里聯合著那白若飛可勁的折騰他,現在擺這符假意關心的嘴臉,不覺得可笑?所以他又想做什么呢。不會是想給他玩棒子加糖的招數吧。這招對他沒用!“看什么?不是說沒吃東西?小王特意讓綠嬌給你準備的東西,你可別不知好歹?!鄙虺幰膊恢獎倓傇趺匆哌M來管這閑事?!皼]胃口。小王爺可以走了么?”梁煜心情惡劣,語氣冷了幾分。旁邊侍奉的綠嬌和見柔,聽得倒抽了口氣。齊齊朝梁煜瞪去。這個人是瘋了嗎,竟敢用這種語氣與小王爺說話!怕不是白天打板子打傻了吧。沈硯臉色徹底覺了下來。原來剛剛不是錯覺,他是真的在趕自己走?!皠e忘記你的身份梁少卿,你現在是小王的五夫人,便是我要留在你房里,你也不能拒絕小王。”雖是生氣了,但沈硯還沒發作,將面前幾碟小菜推到他面前,命令著:“小王時間寶貴,快些吃點東西!”梁煜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這小王爺這是閑出病來了不成?他不再說話,黑著臉掃光了蓮藕之外的所有小菜。沈硯看著他帶著怒火的吃飯,突然卻是笑了。這一聲笑讓兩個侍女不約而同看來。梁煜只覺得這小王爺有病?!吧徟涸趺床怀?,你辛苦挖的,不償償?”沈硯莫明心情很好,比起他平常逆來順受的樣子,他覺得這樣的梁煜看著更順眼了些?!俺燥柫??!绷红戏畔驴?,喝了口熱茶潤了潤喉,“王爺還有事么?”又在趕他走。沈硯眉頭一挑,他應該與自己一樣,一樣的討厭彼此吧??上?,他就想看他不痛快的樣子。沈硯起了身,朝綠嬌看了眼,“小王今晚就在此留宿,收拾了東西就下去吧”兩個美貌侍女驚得瞪大了眼。看了眼他又看向梁煜。小王爺不是討厭五夫人嗎,怎么這是突然要臨幸他了?二人心中再好奇,也不敢問出口,只是迅速的收拾桌上東西,安靜的拉上房門退了出去。梁煜盯著小王爺,簡直是今日迷惑大賞?!霸趺矗愫艹泽@?”沈硯本來沒想留下來,不過是一時興起進來看看他,結果這人的態度弄得他反而起了興趣。既然這樣會讓他不痛快,他當然就要留下了?!傲荷偾浜孟褚稽c對自己身份沒有自覺,要小王提醒你么?”沈硯看著他古怪的表情,以為他在害怕,心情更好,逼近了幾分:“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么要娶你來王府做男妾呢?”梁煜皺眉,還能為什么,無非是為了折磨報復原主唄。沈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因為你是鐘意喜歡的人,所以我不會允許你娶別人,我會替他獨占你,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現在,你明白了?”梁煜確實有些吃驚?!澳悄阒霸诖线€”梁煜實在懷疑這人嘴里的話,有幾句是真的?!澳鞘菫榱俗屇汶y堪,但你真以為我會讓別人碰你?”沈硯冷笑一聲,一把捉住了他的手,眼神陰沉了幾分:“那日張朗摸了你小王第二天便讓人廢了他一只手日后他看著你該躲著走了”梁煜眉頭一跳。這小王爺果然如他所預料,是個面熱心冷的主。沈硯臉色很快恢復如常,脫了外袍就躺到了梁煜床上:“因為鐘意,你我彼此仇恨,放心吧,小王不會動你?!逼鸫a現在他沒這種想法。就是想讓他不痛快而已。失去鐘意,每晚他都失眠,他這么痛苦,始作俑者的梁煜怎么能輕松好過,當然要陪著他一起痛苦。梁煜看了半天,發現這小王爺果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嘴角冷冷一撇。他都不怕,他又有什么怕的。真發生什么,吃虧的也不會是自己。梁煜吹了蠟燭,摸黑上了床。沈硯雖是這么說,但還是第一次與人同床共枕,一時還是緊張不已,在被子里直往著里邊拱,生怕挨著了梁煜。梁煜根本沒心情管他,一上床沾著被就很快再次睡著了。沈硯繃著身體沒一會兒,最終還是松懈下來,心中暗想,剛剛一定只是意外,這人不敢對他無禮,便也安心睡著了。從鐘意死后,沈硯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好覺。更沒有做過夢,今晚卻意外的做起了夢,夢見的還是死去的鐘意,但夢里鐘意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看著他笑。早上醒來后,沈硯憶起這夢,一時恍惚。他起身來到門口,便見梁煜在院里拿著竹帚掃著落葉。“鐘意,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占有他你放心”沈硯看著梁煜掃動的身影,嘴里輕喃出聲。他相信鐘意一定也贊同他的做法?!白鐾炅耍粫号阈⊥醭鲩T!”沈硯走到院門前,轉頭看了眼梁煜,淡淡丟下一句,拂袖而去。梁煜頭也沒抬,繼續掃地。快到中午時,梁煜才跟著沈硯一起出門,本以為是與平常一般的出門游玩,沒想到今日卻隆重了許多,不止乘的是華麗的馬車,后面隨行的還有十數名侍衛,這時才知小王爺是要去京都外的西林別苑。西林別苑是東凌皇賞賜給沈硯的一處休閑避暑的莊園。諾大的馬車,坐著三人還嫌寬敞。梁煜來這世界這么久,平時還沒機會出過遠門,這時心情倒是難得好了些。
第146章男妾難為(6)
對于馬車上依偎在一起的兩人,也就當眼瞎看不見,專注于欣賞車窗外掠過的處處風景了?!巴鯛敚犝f西林別苑背靠燕山,王爺每年都會在那舉行秋獵活動,今年不知道若飛是否有幸參加?”白若飛目光落在梁煜身上,話卻是對著沈硯說的。昨晚沈硯留宿在五夫人院里,一早上就傳遍了。所有人都在揣測這小王爺的心思。連他也看不懂了?!芭??若飛有興趣?這有何妨,到時候你跟著去就是了”沈硯懷中攬著佳人,神色慢不經心,目光也在梁煜身上掠過。語氣又多了幾分落寞:“往年每到這個時節,小王與鐘大人就會在西林別院苑狩獵三天,每次小王總要輸了他,鐘大人擅精騎射,京都無有第二,可惜”說到這又沉默了下來。白若飛臉色一下發白。進王府沒幾天,他就從下人嘴里得知,自己與那鐘意容貌相似。偶爾沈硯也會在他面前提起,語氣里帶著欣賞與懷念。“王爺,逝者已矣,過度沉緬過去恐要傷懷”白若飛語氣里帶著幾分失落,強作笑容的安慰著他。雖在府里十分受小王爺寵愛,但自知曉自己可能只是一個替代品,心情就再未釋懷過,看見梁煜時情緒就更加不能穩定。沈硯凄涼一笑,未再多語。眼睛卻死盯著梁煜,他平靜的樣子讓他心中竄起了一股火。他忽的一聲冷笑:“小王不過一時觸景生情,憶起舊友,難免傷感,倒是不像某些無情之人,夜里竟能睡得踏實!”梁煜看著天上飛過的群鳥,對沈硯的冷嘲熱諷全作了耳旁風。白若飛見小王爺怒了,連忙安撫。沈硯見他毫無回應,心中氣惱,又忽的想起昨晚種種,想來這人所有順從不過是裝出來的快到黃昏時候,一行人終于到了西林別苑。這處御賜的山莊,恢弘闊野比起寒王府更甚,建立與于兩坐座環山之間,湖泊小橋無有不盡,正是依山傍水絕美之地。別苑的管事一早就接到小王爺要前來的消息,早早的就已令人準備接應。但今年來的隨同之人,卻是多了兩個陌生之人。不免多看了二人一眼。沈硯一落了腳,卻并不先休息,反而興沖沖的問著管事:“前些日皇上御賜小王的小虎,如今在別苑中養得可還好?”管事的連忙回答:“半年前小王爺將小虎送來,小的一直勞記王爺的吩咐,那小虎精心養著呢,如今倒是越發威風凜凜,不過,再威風的野獸到了小王爺面前,也要收斂獸性,俯首稱臣”沈硯聽得高興,哈哈大笑:“好,小王現在就要去看!”梁煜抽了抽嘴角,這管事的拍起馬屁真是順溜。沈硯跟著管事一起來到了北園,迫不及待的就要見皇帝送他的小虎,東凌皇頗好獸斗,喜歡收集奇珍異獸,皇宮還有特設的一處獸斗場。沈硯從小時常入宮,也隨皇帝受了些影響,在這別苑北園里也弄了個小型的斗獸場。管事從小接觸小王爺,知他所有喜好,見他神色就知他想什么,趕上前命令下人伺候著,又讓人去獸園里將關著老虎的兩個大鐵籠拉了出來。斗獸場里兩只虎,一棕斑紋,一全身雪白。沈硯坐在高高的觀臺上,十分興奮的抓著白若飛的手,炫耀的道:“看見了么,那是小王養的兩只老虎”白若飛乃是江南人,還是頭次親眼看見老虎,一時嚇白了臉。“管事果然養得不錯,這才半年不見,這小虎已成猛獸了”沈硯眼睛放著光,盯著那白虎,興奮道:“小王一早就知道這白虎非同尋常,早想看它們斗個高下”這小白虎當初是西涼女使,送于東凌皇的禮物,東凌皇見他喜愛,就大方的送給了他。說著,他沖管事招了招手,沖他低語了幾句。管事一笑,應聲而去。沒過一會兒,整個別苑里的下人都來到了北園斗獸場。沈硯每年都喜歡玩這游戲,要與府里下人賭個輸贏才有意思,今日又讓人下注,籌碼比往年的要多上幾倍,一群下人十分興奮的下注?!叭麸w,你要與小王賭么?”沈硯興致勃勃?!巴鯛敚麸w就不參與了。”白若飛看著那場中咆哮的兩只猛獸,依舊臉色發白。沈硯一時失望,不過見他臉色發白想來害怕,也不勉強,還憐惜的將他往懷里帶了帶。想想又轉頭去看向梁煜,“梁少卿,你可要與小王賭?”梁煜盯著那場中兩虎,也未見過獸斗,覺得有些新奇,聽他的問話,若是平常必是不想理會,這時卻突然回了句:“若與你賭,贏了又如何,輸了又如何?”沈硯楞了下,本以為他不會回答。他眉頭一沉:“你輸了,小王今日要加你五十板子,你要是贏了,小王陪錢給你,五千兩銀子,還不滿意?quot;梁煜眉一蹙:“若我贏了,不要銀子?!鄙虺幝牭靡黄?,心道他難道想要什么非份的要求。但還是故作平靜的問:“你想要什么?”“滿足我一個要求?!绷红险f完,也不管他轉頭指了指場上,“我賭那只棕虎贏?!鄙虺幷雴査裁匆?,更怕他提無理過分的要求,但他都搶先一步了,而且還是他不怎么看好的陳年老虎,沈硯心中頓時一松,多了許多底氣。這家伙輸定了,晚上等著他加賞的五十板子吧!“好!”沈硯一抬手:“小王就賭白虎贏!”后面圍觀的下人,全開始搶著下注。管事在他一個手勢下,讓人將鐵籠拉開,兩只虎從鐵籠里跑出來,一棕一白,體型上差距不大,但氣勢上一個明顯年輕氣盛,一個老態龍鐘。兩猛虎都已餓了三天,正是饑餓難耐,如今一被釋放出來,兇態必現,便是同類也壓不住本來獸性,咆哮著在場下廝打起來。一時吼聲震天,耳中俱是嗡鳴陣陣?!靶⊥踹@白虎,果然氣勢威猛!”不到一柱香,那棕斑虎就被白虎一爪子在身上抓爛數條血痕,在劇痛之下憤怒的嘶吼,聽得人心驚膽戰?!傲荷偾?,你輸定了。”沈硯難掩興奮,轉頭看來,見這人神情平靜,既不像其它人一樣熱血沸騰,也不像白若飛一般害怕。心中暗道果然是梁少卿。梁煜不予置評,只是一刻也不轉目的盯著。場中白虎年盛,但顯然沒什么經驗,一開始就進攻迅猛,似是吃了先機,但就像跑道賽場的人,開始跑得最快的,多數精力消耗得也快。那棕虎則耐心許多,身上數條傷疤就看出是老手,果然又過了半柱香,場下情勢一下扭轉,兩虎扭打在一起,棕虎最終一爪子抓瞎了白虎的左眼。白虎吃痛難受,暴跳如雷,虎吼聲震得場中人俱是心慌。白虎懼那棕虎之威,竟不敢再上前攻擊,垂頭喪氣往入場的小門回去?!靶“?!你怎么這么沒用!”沈硯見這一幕,生氣的吼了聲:“給小王回來,繼續啊”受傷白虎消失在鐵門后,沈硯氣得轉頭瞪向梁煜。表情還有些不甘:“你這只是僥幸。不過小王會記得應你的事”梁煜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應了聲。沈硯以前與府里下人也賭輸過,但也并不曾生氣,不知為何輸給梁煜卻是不甘。一邊白若飛看出他心事,湊他耳邊道:“王爺,這棕虎不識相,惹了王爺不高興,實在該罰如今也快秋寒了王爺不如用它的皮做件大衣”沈硯一聽,頓時笑了:“若飛說得沒錯,小王想起確實還缺雙虎皮靴?!薄叭麸w還想求王爺一事”聽他附合,白若飛臉上笑意更動人,手指朝著那得意在斗場里咆哮的棕虎,“那虎脖子上的頸圈造型精致,若飛想求來送給呼兒,它一定會喜歡”呼兒是沈硯最近送他的一只狼犬。沈硯寵溺一笑:“好,都依你?!卑兹麸w眨眨眼,又說:“若飛想求五夫人親手幫忙去取”沈硯楞了下,瞇起眸盯著白若飛。白若飛笑著解釋道:“聽聞五夫人當年曾是文武狀元,想來誅虎不在話下,五夫人雖贏了賭局,可這棕虎卻惹得小王爺不高興,由五夫人來收拾了它,不是應該么?”沈硯眉頭沉了下,轉頭看向梁煜。卻見他沒什么反應。不由問了句:“梁少卿,你可愿替小王殺虎取皮?”又想到之前自己廢了他丹田,他要真敢答應就是去找死,若他誠心求他一次,他倒也可以放他一碼梁煜未看他,卻是站了起來,“王爺吩咐,草民豈敢不從?!鄙虺幠樕怀?,心中氣悶。這人真是寧肯找死,也不肯求著他?他一把從腰間摘下隨身匕首,冷冷道:“拿去吧!”梁煜沒有看他,更沒接他手中的匕首,直接從觀臺上跳下落到了斗獸場上。沈硯臉色又沉了幾分。這人瘋了不成?后面圍觀的下人也群聲嘩然,梁煜竟徒手就進了斗獸場。梁煜一跳下來,立刻就引起棕虎的注意,之前咬傷了白虎,血腥刺激之下它正獸性大發,看見有人類入場,更是發狂般朝他咆哮沖來。梁煜可不愿給上面的人表演馬戲,只想速戰速決。在那巨虎飛撲一躍而來時,雙膝往地下一跪,并順手拔出了發上鐵簪,鐵簪的鋒利尖端在猛獸躍過頭頂時,灌注全力劃開了它柔軟的腹部。臺上的人看見巨虎朝梁煜撲去,全爆發出尖叫聲。沈硯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眾人卻只見空中一道血線迸射,巨虎撲倒在地上,雖腹部被大傷,卻依然拼著余力朝梁煜嘶吼著,再次撲跳而來。梁煜一腳踢中虎首,棕虎撞在了斗場堅硬石壁上,發出了一聲哀鳴,腹中腸肚血液全流了一地,倒在地上,再無法起身,一時又一陣嘩然。梁煜下手時,鐵簪上貫注了全力,勢必給那猛虎致命一擊,不至于多受折磨。所以巨虎撞在石壁,倒在地上四腿蹬了幾蹬,發出了兩聲哀嚎后,竟就這樣斷氣了。梁煜拽下了棕虎脖上鑲著無數寶石的頸圈。他躍上了觀臺,一群人呆滯的看著他。梁煜將那染著虎血的頸圈遞到了白若飛面前。白若飛本以為他要葬身虎口,沒想到竟干凈利落的就將那猛虎誅殺,此時周身布滿殺氣,一時竟嚇得俊臉煞白。戰戰兢兢的接了過來,蠕動著唇說了聲謝謝。沈硯終于回神,到底暗松了口氣。這時才一雙眼震驚的瞪向梁煜,他內力恢復了?“王爺,剛剛在下求的一個要求,現在就想兌現。”梁煜眼神平靜,卻讓人無端端心生畏懼,不敢靠近。沈硯定了定神,努力平下翻涌的情緒,“你想要什么?”梁煜嘴角一勾,“沒什么,手癢想打人而已?!闭f完看向那正抓著頸圈發呆的白若飛,驟然出手一掌劈了過去。白若飛始料不及,被他猛抽了一巴掌,大力之下被掀得摔下觀臺,掉進下面的斗獸場中。白若飛被打得眼冒金星,從地上爬起來,一轉頭就看見趴在地上剛死的大老虎,那地上的血還沾了些在手上,登時嚇得發出一聲驚叫。沈硯沉著臉,瞪了梁煜一眼。又命人立刻將白若飛拉了上來,白若飛面上又驚又怒,待沈硯扶來時,終于多了些底氣,抓著他手,捂著臉神情委屈:“王爺五夫人他怎能這樣王爺”沈硯眉頭一沉,拍拍他的肩膀:“好了,看你身上臟了,小王陪你去泡溫泉去去腥氣”他也沒想到梁煜突然發作,但他答應的事,還能在眾人面前反悔么。只能委屈下白若飛了。白若飛臉色僵硬,看出他不愿多說,只得咽下怒火。被沈硯攬著離開,目光在梁煜身停留了幾秒。梁煜并未看他,只是隨意的將散落下來的長發重新用鐵簪挽上。他自然沒跟著去,獨自回了小院洗了個普通的熱水澡,弄凈了身上血腥之氣。換了身衣服就準備自己一個人去瞎逛會,剛一開門,門外就刺來一柄長劍,梁煜身形一偏,那劍險險削過肩頭。青虹怒瞪著他:“今日你竟敢對公子無禮,本姑娘好好要教訓教訓你!”說完一劍又刺來。
第147章男妾難為(7)
“上有惡主下有惡奴,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绷红铣芭恍?,不屑與她糾纏,只一個手刀劈在青虹腕間,青虹手一麻。梁煜一腳踢飛落下的劍,叮的一聲直插進院角的樹上?!澳?,你說什么?”青虹失了劍,又被他嘲諷一通,漲紅了俏臉,掌握成拳又朝他攻擊而來,嬌喝一聲:“你這無恥之徒看我不削你的嘴!”粱煜倒也并不覺得跟女人不能講理,但眼前這個女人顯然是無法講理的。憐香惜玉他也要分人的,顯然眼前這個女人不在此例。所以他再次抬起手掌。正朝他撲來的青虹,隔空挨了一巴掌,一下摔在了地上翻滾了數圈。她駭然的爬了起來,瞪著他滿眼驚懼,之前在斗獸場里她不過覺得這人是僥幸,如今這一對峙才知這人藏得太深。青虹不敢說話,捂著高腫的臉,逃也似的狂奔而去。梁煜扯了扯嘴角,這奴婢比主人總算識相點。青虹回到公子暫住的院子里,等了到快天黑時,白若飛終于回來,見她左臉高腫吃了一驚,“青虹,你臉怎么了?”青虹聞言跪在了地上,“公子,以后請離那五夫人還是遠些吧?!鼻嗪缫宦坊貋恚夹捏@膽戰,粱煜隔空的一巴掌將她打得清醒,讓她知道這人并非表面那般可欺,而且以他實力完全可以逃出這王府。為何還要留下每日受那板子之苦?想不通,才叫人害怕。白若飛臉色微沉:“是他打了你?”青虹苦笑道:“求公子聽奴婢一言,日后莫要再挑釁他,這人,實力深不可測”白若飛扶起她,一邊去找膏藥遞于她,又冷哼了聲:“你怕什么?莫非是今天被他嚇住了,我看他也不過是有些心計而已quot;青虹見他不以為然,心中不由暗急?!昂昧?,我自會為你討個公道?!卑兹麸w今日平白挨他一巴掌,如今婢女又被打,心中正是氣恨,如今卻再忍不得了。將藥往他手里一塞,就氣匆匆離去。青虹看他這樣,實在怕他莽撞,只好又緊跟而去。沈硯回到廂房準備休息,白若飛隨后便跟來,還一臉怒氣沖沖,不由驚奇。白若飛滿心委屈,噗口通跪下:“若飛有事,求王爺做主?!鄙虺幭才晦q,淡聲問:“何事?”“五夫人無故傷我婢女,青虹如同若飛姐妹,若飛實難忍受有人欺辱了她,還求王爺做主!”白若飛壓下火氣,一五一十的稟報。沈硯楞了下,又看向后面跟來的青虹。她左頰腫得厲害。沈硯蹙眉問:“青虹,果真有此事?”青虹看了眼白若飛,咬了咬牙,搖頭道:“奴婢不過是撞到了墻,公子因憐惜奴婢才這般說法”白若飛一聽,轉頭朝她瞪來。青虹卻低頭不語。沈硯見她神情有異,心中揣思,卻并未說破,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便笑道:“若飛,青虹既說是自己撞的,你也就別再多問了,下去吧”白若飛看了他一眼,滿心不甘離去。沈硯見這一主一仆離去,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次日,沈硯叫上隨行的侍衛,以及別苑的少數下人,組成了秋獵團隊,進入別苑后面的燕山,因著是娛樂,所以他便拒絕了侍衛護隨,只讓眾人各自玩去?!叭麸w,梁少卿,今日你二人誰獵的獵物更大更好,小王也可滿足你們一個條件,如同昨日一般?!鄙虺帥_二人說完,一踢馬肚就奔入了林中。白若飛握著韁繩,瞪向梁煜:“昨日之辱,今日我必討回?!绷红峡匆参纯此瑩]鞭抽馬就疾馳而去。白若飛自覺被他看輕,心中氣急,也跟著追上。這燕山面積廣袤,本是皇家林場,沈硯雖每年來一次,但也從未將燕山探索完全,加上今年沒了鐘意,一進入林中就已心情低落。撇下兩人就策馬在林中狂奔起來。沈硯今日前來,心情與以往不同,只一股腦的在林里狂奔,見著了逃跑的野獸,拉弓便射,一路射下了三兩只小獸,也沒心情去撿。等離得大部隊遠了,四處安靜下來,沈硯才終于勒停了馬。正心中感傷,胯下的棗紅馬兒卻是不安的原地亂轉起來,沈硯回了神,正想安撫馬兒,就聽得前方一道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傳來。沈硯心神一震。馬兒受驚轉頭狂奔,沈硯一下從馬上摔落下來,爬起來時那馬已跑得沒了蹤影。沈硯剛定了定神,就聽見后面又一聲虎嘯傳來,他心中一震,轉頭看去,卻見一只白虎正從密林里走出,弓起身子盯著他,做出了攻擊的姿勢?!靶“??”沈硯吃了一驚。這白虎右眼瞎了,分明就是昨日北園那只么。何況這燕山從來沒有過虎。白虎怎么從北園逃出來的?還是被有心人放出的?誰想害他?沈硯心思翻轉,一邊慢步后退,不敢驚動。那白虎一只獨眼睜圓,毗牙咧嘴,鼻上虎須一顫一顫,一幅隨時撲來的架勢。沈硯手上弓箭掉在白虎腳邊,自是拿不到,只能強作鎮定,其實心中已怕成狗,他雖也習武,但不過會些三腳貓功夫,與那些大內侍衛不能相比,一邊在心中暗揣,自己若要學那梁煜,能不能殺了這白虎?“小白,我也養了你半年,你不會想吃我吧?!鄙虺幷f著笑,來降低心中恐懼,一邊后退,左手則慢慢拔出懸在腰間的匕首?!班弧豹氀郯谆⑾仁嵌逯埐剑谒B退了幾步之后,突然發出一聲獸吼,四肢在地上一蹬就朝著他追來。沈硯知道人跑不過野獸,一咬牙,顫手握緊匕首跪于地上,等著那白虎撲來時給他腹下致命一擊。哪知他因為緊張,未算計好距離,正當當的被白虎兩爪子一撲就撲在了地上,成年虎一爪子拍到胸膛,一陣劇痛傳來,只聽見骨頭斷裂聲音。沈硯心下駭然,求生本能之下,發瘋的將手上匕首朝白虎眼睛捅去,白虎僅剩的一只眼睛被刺瞎,發瘋的一聲嘶吼,震得滿山鳥飛獸逃。沈硯臉上被濺了一串血花,耳朵里嗡鳴陣陣,掙扎著從虎爪下爬出,但那暴躁受傷的白虎又一爪子撲來,鋒利的虎爪一下抓在他肩背處?;鹄崩钡耐?,以及骨頭斷裂的聲音傳來?!熬让鼇砣恕鄙虺幦讨靥藕图绫硠⊥?,拼盡全力才狼狽的從瞎眼的虎爪下逃出,瘋狂奔跑,絕望的喊著求救聲。那白虎雙眼俱瞎,繞是如此,依然隨著他身上一路滴下的血跡狂追不放,沒到十米就再次將沈硯撲在了身下。白虎咆哮著一口咬在了沈硯一只胳膊上。喀嚓的一聲骨頭斷裂脆響,沈硯一時痛得差點昏死過去。只想著,自己今日就要這樣死去么。死了倒也好,他正好可以陪鐘意去了。劇痛之中,卻恍惚聽見了一聲冷笑,沈硯赫然睜眼,便見頭上的參天巨樹,樹枝上站著一個人影,不是梁煜是誰?!傲荷偾?,救我”沈硯本是驚喜,張了張嘴剛喊了聲,胳膊就被瞎眼發瘋的白虎緊咬著狠狠一拽。沈硯痛得哭天喊地,那樹上的人卻竟只是看著并不下來相幫,沈硯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喪失了求生意志,耳中只聽一陣皮肉撕裂的聲響,竟是白虎將整個左臂拽了下來。一陣昏天暗地的劇痛襲來,沈硯徹底昏死過去。沈硯昏死了一會兒,又在疼痛中清醒過來,他掙扎著站起身,感覺到左臂巨痛無比,轉頭看去,見左邊少了只胳臂,驚得差點暈厥過去?!拔业氖?!”沈硯慘叫一聲,身形一個踉蹌,這一后退又撞到了什么東西。沈硯跌了下去,一抬頭才看清是之前那撕咬自己的白虎,此時已口鼻出血氣絕身亡,沈硯定了定神,抬頭看去,樹上已沒了人。梁煜最終還是救了他。既要救他,為什么不早一點?竟眼睜睜看著他被虎扯下一左臂,是了,他定是報復他沈硯苦笑一聲,看了看左臂傷處,雖是劇痛無比,但已經被止血處理過了,否則這樣大出血他一定會死的。沈硯忍著心中驚痛害怕,一路朝著來處跑去。但因為來的時候心情紊亂,沒有注意路向,而這燕山面積又廣袤無比,他竟再次迷路了。前胸后背傷處的劇痛,時不時的傳來,讓他幾欲昏厥,但又怕再引來豺狼野獸,自己又受了傷,可沒余力再對付,只能忍受著痛六神無主的瞎跑。正心急如焚,前面林中傳來了簌簌聲響。沈硯心中一喜,大叫了聲:“來人,小王受傷了!”下一刻,臉上的笑卻是僵住。林中竄出十個黑衣人,皆是蒙著面巾,手上握著長弓,也不說話,一見他出現就搭弓上箭,齊齊朝他射來。沈硯臉色一變,轉頭狂奔。真是剛走了猛虎,又來了群狼,誰這么恨他非要致他于死地?但這時他沒時間多想,只是拔腿就跑,但全身重傷的他,便是在求生意志之下,也很快便精疲力竭,最終被堵在了一處懸崖邊。十名黑衣人追了上來,也不逼近,只是再次拉弓搭箭。
第148章男妾難為(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