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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是,范記安在站起來的同時,悄悄將一瓶酒拎在了身后,以備不時之需。
顧南低眉順眼,假裝沒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裝聾作啞的水平一流,就是不出面打圓場。
氣氛,一時降到了冰點。
“何方遠,我早就聽說你為人很狂妄,今天一見,還真是。你這么年輕,在下江又無根無底,還這么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你怎么混到了今天?”說話間,黃海也站了起來,他和趙合并肩而立,擺出了并肩作戰的架勢。
現在場中六個人,除了顧南之外,其余五人都站了起來,何方遠一方三個人對戰黃海一方兩個人,從人數上看,何方遠一方占優勢 ,其實不然,不提黃海一方還有一個顧南沒有加入戰團,單說今天的天時地利和人和,何方遠一方就完全處在被動的位置。
直到現在為止,何方遠都不知道黃海為什么要找他的麻煩,他到底哪里和黃海起了沖突。
“不好意思黃總,我還真不知道我哪里狂妄了,還請黃總明示。”何方遠依然不卑不亢,他淡淡地看了顧南一眼,“顧董,今天的鴻門宴是你的飯局,你是想繼續當縮頭烏龜呢,還是站出來把事情說個清楚?”
被何方遠點名了,顧南沒辦法只好站了起來,他嘿嘿一笑:“方遠,今天我只是想調解你和黃總的矛盾,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你和黃總的誤會是因為……”
“是因為妙妙吧?”范記安醒過味兒了,猜到了事情背后的起因,他很是牛氣沖天地將酒瓶往桌子上一放,“砰”的一聲巨響,“這么說,妙妙是黃總簽約的模特了?”
妙妙?何方遠才反應過來,還真是,妙妙在加盟他的公司之前,簽約哪家公司他并不知情,因為他太相信范記安了,以為范記安一切都處理妥當了。
“我花了大價錢培訓了妙妙,妙妙還沒有為我賺到錢就被你們撬走了,你們自己說,這事兒辦得是不是很不地道?”黃海冷眼看了范記安一眼,目光又落在了范記安的酒瓶上,冷笑了,“別以為拿一個酒瓶就可以嚇唬住人,這都什么年代了,拎著酒瓶打天下的時代早就過去了……說吧,你們撬走了妙妙,怎么著也得給我一個說法吧?我在下江雖然不是什么有頭有臉的人物,但也不是隨便什么阿貓阿狗都可以欺負的!”
何方遠沒有說話,看向了范記安,妙妙和黃海的合同有沒有到期,他不知道,具體經手人是范記安。這事兒,范記安最有發言權。如果真是合同沒有到期妙妙就和黃海解約,甚至是沒有解約就和大道至簡簽約了,那么還真是他的錯。
范記安擰開酒瓶瓶蓋,拿起一個水杯,一口氣倒滿:“下江人愛喝低度白酒,這酒度數不高,才42度,這一杯酒也沒多少,三兩有余四兩不到,黃總,我想先和你立一個規矩,你敢不敢接招?”
顧南的眼睛亮了亮,好,很好,馬上就要上演無差別攻擊的交手了,最好何方遠一方三個人最后都被攻擊到才好。
“立規矩?你也配!”黃海不以為然地說道,“要立規矩也是由我來立才對,你們是過錯方。”
“好!”范記安嘿嘿一陣干笑,“許多北方人看不起南方人喝酒太文雅,說在喝酒上南方人都是娘炮,媽的,我就不服了,我是南方人,我不怕和北方人比酒量,我喝酒從來不娘炮。黃總,你也是南方人,你是不是娘炮?”
話一說完,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范記安的高明之處在于他沒有給黃海留退路,如果黃海不接招,黃海就等于承認自己是娘炮了。
“誰是娘炮了?”黃海還沒有意識到他上了范記安的心理暗示當了,本來是由他立規矩,結果范記安一口喝下了一杯酒,激發了他的沖動,他一把奪過范記安手中的酒瓶,也倒滿了滿滿一大杯酒,“好,我今天立的規矩就是,誰理虧,誰輸了,誰就先喝一斤白酒,然后再說別的。”
“沒問題。”范記安心中暗笑,表面上卻表現出不以為然的神情,“不就是一斤白酒嗎?誰怕誰呀。下面,我就說說妙妙的事情。妙妙的事情,何哥完全不知情,背后是由我一手操作的,妙妙簽約哪家公司,合同有沒有到期,何哥都一無所知,他有大事要忙,這點兒小事,還不值得驚動他。不過這也說明何哥確實不如黃總,你看黃總日理萬機,這么大的一個副總,居然對一個小模特的去留這么關心,還親自挽胳膊上陣,多么平易近人的領導呀……”
范記安的嘲諷之意一覽無余,黃海的臉色變了幾變,努力克制了情緒,沒有當場發作。
“所以黃總要怪也怪不到何哥頭上,要怪,就怪我好了。”范記安豪氣風發,一揚手又倒了一杯白酒,舉了起來,“黃總,規矩是你立的,誰理虧誰喝酒,剛才第一杯酒,算我敬你的,這一杯酒,算是罰的。”
說完,范記安一仰脖子,又一杯三兩多的白酒喝了個底兒朝天。
平常徐子棋雖然和范記安關系密切,但也偶爾會看不起范記安的犯賤,今天他被范記安徹底震撼了。兩杯白酒下肚,足足半斤多,換了他,他絕對沒有膽量喝下!
范記安為了何哥,不,也是為了整個團隊,他豪氣沖天,拿出了一個男人應有的氣概,讓徐子棋在敬佩之余,第一次當范記安是他的人生偶像!
范記安當然不知道他的形象瞬間在徐子棋的心目中光輝高大了許多倍,他重重地將酒杯一放,喘著粗氣:“怎么樣黃總,誰還敢不敢說我不是男人?趙總,你說呢?作為北方人,你佩不佩服我的酒量?”
趙合勉強一笑:“不錯,酒量很好,佩服。”
“好。”范記安一伸手,又拿起一瓶白酒,打開了瓶蓋,隨后倒滿了酒杯,他將酒杯舉到黃海面前,晃了一晃說道,“黃總,我已經喝了兩杯酒,你還滴酒未沾,現在,我們開始理論理論,到底妙妙的事情,誰對誰錯,好不好?”
兩軍交戰,勇者勝,兩人交手,盛氣凌人者勝。現在范記安氣勢過人,又有兩杯白酒壯膽,他現在的氣勢,簡直可以用氣沖斗牛形容。
黃海雖然表面上依然傲慢,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慌亂,盡管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但他的慌亂還是落在了何方遠的眼中。
既然范記安出面暫時穩定了局面,何方遠也就索性擺出了置身事外的態度,緩緩坐回了座位。他朝徐子棋悄然使了一個眼色,暗示徐子棋,他盯緊趙合,讓徐子棋盯死顧南。三三相對,每人對應對方一人,打好攻防戰。
徐子棋微一點頭,回應何方遠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理論就理論,反正是你們理虧。”黃海一只手摸著酒杯,另一只摸在椅子的靠背上,卻并不是舉起酒杯,他的目光下意識看了顧南和趙合一眼,又迅速收了回來,“妙妙是我們公司旗下簽約的模特,她和公司的合同還沒有到期……”
“妙妙和你們公司的合同,確實還沒有到期。”范記安舉起酒杯,作勢欲飲,不料等到了嘴邊,他又放了回去,嘿嘿一笑,“這酒不該我再喝了,該黃總和趙總喝了。”
“為什么該我喝?”黃海被范記安弄迷糊了,不知道范記安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趙合也是一臉不快:“范記安,你把話說清楚了,別故弄玄虛。”
“好,那今兒我就把話撂這兒了!”范記安一伸手又拿過一瓶白酒,二話不說打開了瓶蓋,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今天的事情矛盾集中在妙妙身上,具體來說,是集中在妙妙的合同有沒有到期的問題上,好,如果妙妙的合同沒有到期,而簽了我們公司,是我們違約,違約,就是錯了,錯了,就得罰。罰多少?每人兩瓶白酒,怎么樣?喝死喝活,必須得喝完,誰喝不完,誰他媽的就是孫子是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