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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人的目光投了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眾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藍妺慌亂中急忙站了起來,伸手去扶劉薇薇,她平常高高在上慣了,卻也沒有經歷過被人當面一跪的禮遇,一時手足無措。手足無措的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劉薇薇的要求不但無理,而且還讓她不知該怎么回答。
是,她是有幾分喜歡何方遠,也曾開玩笑說要嫁給何方遠,但只是話趕話的擠兌,不是一諾千金的承諾。喜歡不等于愛,甚至進一步講,在她的世界里,或者說在她接觸的上層圈子里,愛也不等于婚姻。
藍妺扶住了劉薇薇,劉薇薇卻不肯起來。大庭廣眾之下,藍妺又不好意思和劉薇薇拉扯,她又氣又急,眼淚快要流出來了。
“伯母,請起來,我答應你。”何方遠見此情此景,知道他無路可退了,只好挺身而出,伸手扶起劉薇薇,“從現在起,我會和荏苒斷絕一切往來,從此,她是她,我是我,互不相干!”
劉薇薇站了起來,緊緊抓住何方遠的手:“方遠,你不會騙一個快死的人吧?”
顧南在一旁一言不發,目光中有懊惱有不安,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其實并不愛梅荏苒,梅荏苒的清純和清新,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但也不知道為什么,他還是很想娶了梅荏苒。是為了和梅長河的合作更密切,還是為了戰勝何方遠,將何方遠狠狠地踩在腳下?又或者是他認定梅荏苒雖然不是他最愛的一朵花,卻會是一個從一而終的女人,是最讓人安心的家花,只要嫁給他,她就會熄滅了全部心思,一心守在家中相夫教子?
不管是哪一個出發點,在經歷過許多女人之后,顧南相信他的眼光不會錯,哪怕梅荏苒永遠不會愛上他,只要嫁入顧家,她就會是一個恪守婦道的賢妻良母。
現在的女人大多不可靠,與其娶一個虛榮的拜金女回家,不如娶一個好女人進門。況且在顧南的眼中,梅荏苒基因又好,可以為顧家生育和培養優秀的后代。
基于以上認識,再加上從何方遠身邊搶走梅荏苒可以極大地滿足他的報復心理,他就不遺余力地照顧劉薇薇,要從劉薇薇身上打開突破口。
誰知眼見勝利在望之際,劉薇薇卻節外生枝,又將藍妺拉下了水,一時讓他懊惱無比。如果說何方遠和梅荏苒分手是他的一次重大勝利,那么何方遠從梅荏苒身邊走開,轉身又將藍妺抱入懷中,于他而言,等于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顧南的臉色,就陰沉如水,很不好看。
今天的事情,不管真的只是一次偶遇和意外,還是顧南精心的安排,何方遠心里清楚,剛才劉薇薇奮力一跪之下,他和梅荏苒之間原本親密無間的距離,從此隔了千山萬水,甚至隔了一生的時間……他重重地點頭:“不會,我說話算話,不會出爾反爾。”
夜色依然迷離而沉醉,夏夜的街頭,人流如織。微風吹拂,帶來黃浦江水的氣息。何方遠和藍妺漫無目的地沿外灘散步,此時他的心境,比起剛才平和了許多。
“怎么了,還不開心?”藍妺本想飯后就回家,發生了劉薇薇的意外后,她不想何方遠一個人生悶氣,就主動提出讓他陪她散步,
說是她想散步,其實她是想讓他散心。
“沒有,已經過去了。”何方遠伸了伸腰,笑了笑,“忽然感覺好象又回了起點,在集體辭職事件之前,我和梅荏苒是再普通不過的男女同事關系,當時我還只是一個總監,前途未卜,人生茫然。現在我和她之間的距離又回到了從前,不,隔了千山萬水,甚至還不如從前。而現在的我,雖然已經是立化的總經理,卻還是感覺前路遙遙,一片茫然。”
剛才的一幕帶給藍妺的震憾早已煙消云散,她畢竟是局外人,而且她心思淺,藏不住太多生活的沉重和憂傷,聽了何方遠的自嘲,她掩嘴一笑:“怎么這么老氣橫秋?你還年輕,別一臉的滄桑滿嘴的蒼茫,感情上遇到一些挫折沒什么,天涯何處無芳草。工作上遇到一些困難也沒什么,辦法總比困難多,再者,你又不是沒有退路?”
搖了搖頭,何方遠將不開心的事情拋到腦后,和梅荏苒的感情,不管是暫時告一段落,還是真的從此互不相干,都不要再想了,多想無用,他的思路又重新回到了立化目前的困境上:“不解決了目前立化的困境,就算我有路可退,以后也永遠是我職業生涯的一個污點。藍妺,你希望你未來的合伙人是一個知難而上的強者,還是一個見到困難就退縮的弱者?”
如果說劉薇薇為他所出的感情上的難題,要用時間和人情世故解決,付出的是耐心和情感,那么陳果和顧南為他制造的工作上的難題,需要的則是高超的眼光和先人一步的商業手段,付出的是智慧和精力。
幾天前,一起突如其來的事件打亂了何方遠的部署,不但讓他的一飛沖天的計劃暫時擱淺,也讓他的處境堪憂,再次陷入風起云涌的旋渦之中——之前由他提議而付諸實施的全額返還政策,在具體落實的過程中,出現了偏差——陳果急于在馬大勉離職之后做出成績,以提升士氣,彰顯個人能力,急于求成之下,采用了顧南的提議,推出了全新的版權合同,相比以前的合同,新合同的條款更苛刻更霸道,引發了無數版權方的反對和抵制!
而與此同時,創始團隊的開天中文網繼續推出高福利、高回報的政策,除了再次從立化挖走了幾十名中高層版權方之外,又進一步加大了對底層版權方的吸引力,立化在中層版權方幾乎被挖空而底層的新鮮血液得不到補充的內憂外患之下,形勢再次告急。
作為立化的總經理,何方遠在立化生死存亡之際,別說抽身而出自主創業了,就是以身體不適為由請假病休都沒有可能!
何方遠的步步推進的計劃,被徹底打亂了。
倒不是何方遠懼怕喬國界的威脅,盡管他也知道,喬國界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而是他想做到善始善終。
之前喬國界曾經當著何方遠的面說過,如果何方遠離開立化,不管是去千方還是芝麻開門,或是別家,他都會對他發出必殺令,要不惜一切代價毀了他的職業生涯。實際上,不用喬國界當面說狠話,何方遠也很清楚喬國界的為人以及他過去的輝煌戰績。
不過何方遠還是堅信如果他真的堅持要離開立化,也沒人可以攔住他。
離開后,喬國界就算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毀了他,除非犯法,除非涉黑,否則他還真拿他沒有辦法。
何方遠最大的優點就是手腳干凈,從來不貪不拿,他自認在立化期間,不管是副總監時的人微言輕,還是總經理時的位高權重,凡是他經手的帳目,絕對經得起調查。
正是由于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才沒有將喬國界的威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