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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菜上來了,精美的素菜芳香四溢,讓何方遠胃口大開。民以食為天,先吃飽再說,他顧不上優雅的白富美藍妺在場,完全沒當自己外人:“不說了,不說了,先吃飯。”
說吃飯,他還真就埋頭大吃。十分鐘后,結束戰斗,何方遠抽出一張紙巾抹嘴的時候,忽然意識到哪里不對,抬頭一看,藍妺筷子都沒動,正雙手托腮,睜大一雙美目,如看外星人一樣正對他行注目禮。
“怎么了?”何方遠嚇了一跳,“是不是看我吃飯也是一種享受?”
“嗯。”藍妺甜甜地一笑,“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吃飯能吃得這么香這么投入,記憶中,我小時候每次吃飯都是一種折磨。”
何方遠哈哈一笑:“沒有經歷過饑餓的人,永遠體會不到狼吞虎咽的快感。就如陳果,先不說他根本就不是互聯網版權方出身,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看都不看互聯網版權作品。顧南更是,他說不定從來都不讀書。”
互聯網版權產業,從根本上講,還是文學的范疇。一個不讀書不看報不懂文學的人擔任興眾文學的ceo,一個從來沒有看過一篇互聯網版權作品對互聯網版權產業一竅不通的人擔任興眾文學的董事,本身就是畸形的管理層。從某種意義上講,陳果還不如馬大勉,雖說馬大勉的精英氣息和互聯網版權產業的草根文化格格不入,至少馬大勉也是一個文學愛好者,也曾經是文學青年,而且到現在他還一直保持著文青的氣質。
創始團隊的幾位老大,都曾經創作過互聯網版權作品,現在雖然不再創作作品,卻還是每天書不離手,以一個純讀者身份時刻關注互聯網版權作品的創作風向。敬業難,從真正的愛好者的角度以一心一意的喜愛為敬業的動力,更難。正是因此,創始團隊的戰斗力才非同一般的強大,對市場的把握,也遠非立化現在一幫純粹的職業經理人所能相比。
“顧南從出了校門之后,好象真的沒有再讀過一本書。他的書柜倒是擺滿了書,不過只是充門面的假象,大部分書從買回來后,他都沒有翻開過一次。”藍妺明白何方遠的言外之意,也理解何方遠的處境,她還清楚,從本質上講,她也是互聯網版權產業的門外漢,倒不是自詡身份高人一等,不屑于閱讀互聯網版權作品,而是她不喜歡互聯網版權作品中充斥的暴力和血腥的內容,她還是欣賞優美而飛揚的文字。
說話間,目光不經意一瞥,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藍妺差點驚叫出聲,一下捂住了嘴巴,雙眼流露出驚訝和疑惑。
“怎么了?”何方遠注意到了藍妺的異常,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驚呆了——不遠處,有一男一女在共進晚餐,男人不到30歲的年紀,油頭粉面,女人則有50歲開外,雖然保養得還不錯,卻還是微顯憔悴之色。
如果僅僅是一男一女共進晚餐,倒也不會引起藍妺的震驚,即使是對方年齡差距再大,也許對方是母子或是親戚關系也未可知。不過不遠處的一男一女并非母子,嚴格來說,到目前為止,也不是親戚。
不是別人,正是顧南和劉薇薇。
梅荏苒人在北京,回下江的時候不多,再加上最近和何方遠冷戰,估計短期內更不會回來了。劉薇薇查出癌癥之后,做了手術,術后恢復得還不錯,醫生說,心態積極再樂觀向上的話,活上三五年也許問題不大。
何方遠驚訝之余,見顧南在劉薇薇面前,態度謙恭,儼然以晚輩自居,不但為劉薇薇夾菜倒水,還不時地小聲向劉薇薇說些什么,逗得劉薇薇不時發笑。只看場景,不知道的人都會以為是一對關系密切的母子。
固然顧南身上有許多身為富二代的驕縱和傲慢,甚至是飛揚跋扈,但也不得不說,他在劉薇薇面前的表現,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讓人看了心里溫暖。何方遠心中一陣感慨,甚至一瞬間產生了一個荒唐的念頭,也許對梅荏苒而言,還是顧南更適合她。
人生在世,無非追求快樂和幸福。快樂容易得到,也許物質的滿足就可以帶來快樂。而幸福相對而言要難上一些,物質和精神上的雙重滿足,才是幸福。梅荏苒嫁給顧南,也許不會幸福,但卻很容易得到物質上的快樂,只不過,她并非一個物質女孩。
而且,以顧南現在對劉薇薇無微不至的關懷可以看出,婚后,他對劉薇薇也不會差到哪里去。何方遠并不是自認不如顧南孝敬長輩,只是劉薇薇對他的成見,怕是根深蒂固,再難改變。就算梅荏苒嫁給他,再是幸福,他和劉薇薇如果關系一直緊張,難免也會影響他和梅荏苒二人之間的感情。
想遠了,想多了……何方遠搖了搖頭,驅散腦中的胡思亂想,一抬頭,見藍妺咬著嘴唇竊笑,他自嘲地說道:“是不是顧南越得劉薇薇歡心,你越開心?”
“也不是了,其實我也希望你和梅荏苒可以成了好事,這樣,我也安全了,可以只和你談合作而避免了感情糾葛。你也知道,一對適齡男女經常在一起,哪怕只談工作上的事情,也難免日久生情。”藍妺吃吃地壞笑,狡黠中透露出幾分得意,“我現在都不敢多見你了,因為我發現自己越來越遷就你了。遷就,不是一個好兆頭。”
先不說以后和藍妺合作的事情,單是眼下的局面,何方遠和藍妺就避免不了經常接觸,他現在是立化的總經理,而藍妺是副總,雖說中間還隔了一個常務副總樊錚,但由于他和她比較合拍,又公私兼顧,每天都要碰面無數次。
日久確實可以生情,但也有同事一輩子也沒有點燃愛情火花的男女,不能一概而論。當然,藍妺越來越遷就他,他也心知肚明。只是非要說藍妺對他的遷就是基于好感或是感情因素,似乎也不全對。何方遠越想越覺得頭大,還是不要再想了,工作上的事情已經夠壓頭了,感情上的事情,不如先放一放。
“走吧。”何方遠沒接藍妺的話,轉移了話題,不但轉移話題,還準備轉移地點,“別讓顧南和劉薇薇看到我們,免得尷尬。”
“不走。”藍妺坐著不動,不知是故意置氣,還是故意使壞,“剛說了遷就你,你以為我還真得事事都聽你的呀?想得美。你是吃飽了,我還一口沒吃呢,為什么要走?偏不走。再說顧南和劉薇薇看到我們又怎么了?許他們吃飯,就不許我們吃飯?餐廳又不是顧南開的。”
得,何方遠站了起來,本來就惹人注目了,藍妺又大聲一說,在素食餐廳就餐的本來都是有品味有追求的客人,很安靜,沒有嘈雜的吵鬧聲,二人的舉動,頓時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其中也包括顧南和劉薇薇二人。
顧南只朝何方遠望了一眼,就站了起來,又俯身朝劉薇薇說了幾句什么,二人起身,一起朝何方遠和藍妺走來。
一瞬間,何方遠心中猛然閃出一個不可遏制的念頭,難道說,他和梅荏苒真的情深緣淺,要散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