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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一別,今又重逢,只不過不在魔都下江,卻在帝都北京,一時何方遠竟有他鄉遇故知的隔世之感,他緊緊握住海山的雙手:“海老大,沒想到我們會在北京見面……”
“是呀,我也沒想到。”海山感慨萬千,“辭職后,我就離開了下江,興眾在下江的勢力太大了,有人善意地提醒我,讓我離開下江,省得被人算計了,說只有離開下江才能保證我的人身安全,我先是回了一趟廣州,休養了一段時間,然后又有事情來北京,結果就和你不期而遇了。”
“重逢的人總會重逢,海老大,來,我來介紹一下。”何方遠用手一指藍妺,“藍妺,立化新任總監。”
藍妺站了起來,和海山握手,嫣然一笑:“早就聽說過海老大三劍客的大名,一直只聞名沒有謀面,現在終于見到了,驚喜,人生無處不相逢。”
“聞名不如見面,是不是見到了真人很失望,一點兒也沒有劍客的風采?”海山開了句玩笑,暗中打量藍妺一眼,他弄不清藍妺和何方遠的關系,所以不會多說話。
“我和藍總監是合得來的同事。”何方遠點了一點,“海老大,你來北京是公干還是私事?”
本來這話不該問,現在他和海山各為其主,各行其是,眼見就是最直接的競爭對手了,不象以前暢所欲言,中間隔了山隔了海,說話不能隨便了。
“半公半私吧。”海山就勢坐了下來,沖藍妺點頭一笑,“藍總監,我和方遠說幾句話,沒打擾你吧?”
藍妺微笑回應:“哪里,歡迎還來不及呢,我一直想聽聽海老大的當面指教,現在有這么一個好機會,求之不得。”
誰說白富美除了高傲之外一無是處,藍妺是頂級白富美,雖然也有高傲和高人一等的壞習氣,但在為人處事上,也有機智多變的一面。
海山也大概看出了何方遠和藍妺關系不錯,而且藍妺是平空殺出突降到了立化,不屬于立化任何一個派別,他也就沒有顧慮太多:“我是和幾家版權公司談一些合作事宜,順便和企鵝北京分公司的人見個面。”
“我們來,也是要和企鵝北京分公司的人接觸一下,是為了……”藍妺停頓一下,又大膽地說了出來,“是想向企鵝傳話,說服企鵝不和創始團隊合作,狙擊創始團隊和企鵝的聯手。”
這一句話一說,海山就立刻明白了一件事情——藍妺坦誠而可愛,他有些話,不用避著她,呵呵一笑:“興眾兵分三路,一路北京,一路深圳,一路下江,三管齊下狙擊企鵝和創始團隊聯手,這件事情剛有動靜時,我就已經知道了,正好,我也有話請你們二位向陳果和馬大勉轉達。”
三劍客在立化經營多年,雖然人走了,但在立化肯定還有影響力,甚至在興眾文學,也有一定的人脈 ,所以喬國界做出的決定第一時間傳到三人耳中,也不足為奇。不過想想也是驚人,也不知道立化或是興眾文學哪一個人是三人的內線,豈不是說,興眾文學出臺的每一個反擊之策,會第一時間讓三人得知?
這仗,不好打了。
“海老大請講。”何方遠誠懇地說道,“我和藍妺一定把話帶到。”
“創始團隊不管最后和哪一家合作,企鵝也好,千方也好,想要的不是零和游戲,而是共贏的局面。互聯網版權產業的市場還很小,現在還不到一百億的規模,據預測,在未來十年,有可能呈幾何級的增長,達到一萬億的規模也不是沒有可能。池子大了,養活幾條大魚沒有問題,也只有大魚多了,池子里的水才能盤活。”
何方遠明白了,海山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說,創始團隊愿意和立化一起拓寬互聯網版權產業的市場,而不是爭搶小池子里有限的資源,如果立化胸懷寬廣的話,創始團隊愿意和立化互相呼應,把池子做大做深,最終達到共贏的大好局面。
不過一個嚴峻的問題是,現在互聯網版權產業的資源有限,池子也許可以做大做深,但池子里的魚有限,需要時間培育。也就是說,短期內,創始團隊想要站穩腳跟,必然要搶奪一部分立化的資源。
創始團隊先是挖了立化的墻角,再從倒塌的墻角中越界到立化后的后花園,采摘立化的果實,何方遠怎么想無關緊要,馬大勉肯定不會同意,喬國界也不干。
“共贏的局面是最好的結果,只是局面可要共贏,資源卻不可能共享。在搶奪資源的過程中,必然會傷了和氣。”何方遠盡量讓話說得委婉一些,實際上現在的創始團隊和興眾文學何止傷了和氣,簡直就是反目成仇了。
“前期,創始團隊肯定會帶走一部分立化的資源,這個我不否認。”海山信任何方遠,他也相信何方遠選擇留在立化,是理性的選擇,從共贏的局面出發,以現的形勢分析,何方遠留下比跟著創始團隊出走要好,“不過在立化擁有了安身立命的基本資源之后,就會停止再挖立化的資源,不讓立化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這樣,在創始利用先挖到的資源生存下來,并且開始了自身造血之后,立化的補血機制也迅速補血完畢,最后,立化和創始就會形成平分秋色的局面。”
實際上以何方遠的推測,互聯網版權產業現在風起云涌,創始團隊的出走,是讓企鵝搶到了勝利果實,而千方和芝麻開門也不會坐失第四次互聯網浪潮的時機從眼前溜走,也會上馬自己的互聯網版權產業項目,互聯網版權產業將會由立化的一家獨大,在未來三到五年內,迅速變成三到五家巨頭并存的局面。
沒有三五家巨頭并存,市場別說做到一萬億的規模,一千億也不可能。
“喬董不會和創始團隊共贏。”藍妺一直在旁邊睜大一雙好看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何方遠和海山,聽到后來,她再也忍不住加入了討論,“喬董不管做什么,從來都喜歡獨贏,不喜歡共贏,別忘了當年喬董剛起家時因為網游而打過的兩場官司。”
藍妺的話,提醒了何方遠。
當年喬國界剛開始涉足網游行業,就被一家韓國公司起訴侵權,喬國界派出時任興眾總裁號稱打工皇帝的唐駿親赴韓國和對方談判,先后一共談了五次,對方傲慢的態度才稍微緩和幾分,答應可以不告興眾,但每年要分成3億人民幣。喬國界不答應,3億就意味著每年業績縮水百分之三十。
喬國界怒了,要求唐駿不惜一切手段解決糾紛。唐駿親赴韓國和對方董事長談判,對方依然很囂張,直截了當地說就是要錢,唐駿很直接地回應,不給錢,必須和談,不和談,會讓對方會難受。對方很輕蔑,不認為唐駿有什么本事讓他難受。
唐駿不徐不疾但語氣強硬:“你是最大股東,也不過擁有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我如果從現在開始從市場上收購股票,不用多久就能超過你,控股之后,把公司做死,讓你沒有活路。”
“你不會這么做,這么做,對你也沒好處。”對方還嘴硬,不過明顯立場軟化了。
“我為什么不會這么作?我來算一筆賬,你就會相信我了,你們雖然也是上市公司,但只有4000萬美元市值,我們是你們的50倍,你影響我們百分之三十的利潤,那我不如拿出百分之五來砸你們,我還剩百分之二十五,這么一算,這筆賬是不是很劃算?”
對方冷汗立刻下來了,唐駿冷冷一笑,又補充了一句:“別忘了,你的全部家產都在上面,輸了,你將會一無所有,而我輸了,只傷到皮毛。就好比我斷一根手指頭來換你一條命,我敢斷手指,你不敢丟命。”
對方這下真的服軟了,完全接受唐駿開出的條件,退出了中國市場。
而另一個官司是一家網游的原開發商狀告興眾的一款網游侵權,唐駿直接把對方的老總請到下江,第一句話就說:“你們已經告了我們兩年,還沒有結果,知道為什么嗎?我不想跟你講得太直白。做人,含蓄才是風度。”
對方不肯讓步:“我知道你在中國很有名,很有能量,但我不認為你能凌駕在法律之上。”
唐駿伸出一根手指,輕蔑地搖了搖:“我從來沒說過我能凌駕在法律之上,但法律也不認定我的網游就侵權了。”
對方以為抓住了唐駿話里的漏洞,哈哈一笑:“好啊,你能不能讓中國的法律專家證明興眾的這個網游不屬于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