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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負責一輩子?你負責得起嗎?你拿什么負責?你有房有車有下江戶口?別以為你一個副總就了不起了,一年收入幾十萬,在下江算是貧下中農(nóng)!你就是一個沒見世面的窮小子,一個狗屁不是的鄉(xiāng)巴佬!”劉薇薇恨得咬牙切齒,看樣子恨不得掐死何方遠。
何方遠索性無賴到底了,他昂首挺胸,態(tài)度不卑不亢:“好,既然伯母口口聲聲罵我是鄉(xiāng)巴佬,言外之意就是說,伯母一定很高貴了?是名門大戶了?”
“反正比你強上百倍。”
“比我強不強,不是嘴上說強就強。我想請問伯母一句,你嫁女兒,總想要房要車,那么你為女兒準備了多少豐厚的嫁妝?”何方遠不信他斗不過一個下江丈母娘,盡管劉薇微不是他的丈母娘,但他要為天下所有被下江丈母娘欺負過的男人討還一個公道。
“嫁妝?我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女兒嫁了過去,等于是我?guī)资甑男难徒o了你,你還要嫁妝,你還有沒有良心?”劉薇薇快被何方遠氣瘋了。
“如果伯母轉(zhuǎn)變一下思路,換位思索一下,你的女婿是要照顧你女兒一輩子的人,你應該感謝他才對。”何方遠臉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卻有熊熊烈火在燃燒,“而且你自詡為名門大戶,你是不是知道古代的傳統(tǒng)禮儀,出嫁女兒時陪送的嫁妝越豐厚,女兒在婆家的地位越高。而古代嫁女,只有女兒當妾的時候才會向男方索取財物,用來當成賣女的報酬。相信出身名門的伯母一定聽過一句話——妾通買賣,因為妾是花錢買來的財物,可以隨意打罵、處置,而對正妻則不能。你現(xiàn)在嫁女,既想讓女兒如妾一樣換來豐厚的禮金,又想讓女兒享受正妻待遇,是出身名門的伯母太貪得無厭了,還是我這個鄉(xiāng)巴佬才識淺薄,理解不了你只要好處不想分擔風險的自私想法?”
“再換個角度想一想,你的女兒到底要和誰共度一生?是你的女婿!你讓女兒嫁一個高攀的豪門,豪門是應有盡有了,那么你女兒又有什么可以和對方平等相處的資本?除了淪落為豪門的生育工具之外,所有的財富和享受都是豪門提供,她又有什么地位可言?經(jīng)濟上不獨立,人格就不獨立!我想見多識廣的伯母肯定也知道一個道理,女人愛錢,男人就給你錢,但除了錢之外,再向男人索求愛情,就是貪得無厭了。如果再從商業(yè)的角度考慮婚姻,婚姻就是一次商業(yè)合作,利潤共享風險共擔,只想共享利潤不想分擔風險,這樣的合作能長久?如果是你男人,你會愛一個只和你共富貴卻不會和你共患難的勢利女人?”
何方遠侃侃而談,句句在理,字字璣珠,一番話說完,如火力兇猛的機關槍一頓掃射,直打擊得劉薇薇體無完膚,直說得劉薇薇目瞪口呆,無言以對!
“你,你,你……”一連說了三個“你”,劉薇薇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請你馬上離開!”
離開就離開,反正該說的話已經(jīng)說了,該做的事情——其實他什么也沒做——就當已經(jīng)做了,他輕輕親吻了一下梅荏苒的額頭,輕聲說道:“荏苒,我會對你負責一輩子。”話一說完,轉(zhuǎn)身瀟灑地揚長而去,才不管身后是不是洪水滔天。
反正他能幫到的已經(jīng)幫到了,梅荏苒是自毀清白,她怎么應付劉薇薇的怒火,就是她的事情了。
外面雨還在下,何方遠走在雨中,不打傘,也不避雨,任憑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fā)和衣服,忽然間他想起了馬大勉,如果是馬總遇到這種事情,肯定又會生發(fā)一番感慨,寫幾篇文青范的微博,感嘆生命的飄泊不定,感懷人生的無常,感傷命運的無奈,等等,其實何方遠也有感慨,只不過他只是壓在了心底而已。
何方遠并不知道的是,他從梅荏苒家中出來,一路風雨兼程,卻沒有注意到身后不遠處悄悄跟了一輛保時捷,車內(nèi),藍妺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的背影,抿著嘴偷笑,笑得很調(diào)皮很開心,笑了他整整一路。
周一一上班,陳果剛在辦公室露了個面,就急匆匆上去開會了。
何方遠在辦公室處理完積壓的一些工作,正打算出去接一杯咖啡喝,門被人推開了,一人端著咖啡走了進來,笑意盈盈:“知道你該要咖啡了,就給你送來一杯,怎么樣,我算不算紅袖添香?”
是梅荏苒。
原以為經(jīng)上次一事之后,梅荏苒再見他時多少會有幾分尷尬,不料她沒事兒人一樣,他就大為寬心。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情,一旦發(fā)現(xiàn),就會調(diào)離一人,他和梅荏苒之間平常打鬧歸打鬧,卻是哥兒們式的純真友情,嬉笑怒罵之間,只有玩笑沒有曖昧。
辦公室同事之間玩曖昧什么的,最無聊了。
“紅袖添香?算了吧,你是素手添亂。”何方遠用手一指桌子,“趕緊放下咖啡走人,省得別人亂說是非。”
“怕什么怕,一個大男人,這么沒擔當,我都不怕,你又怕什么?男女的事情,不是向來是男人夸口,女人丟丑。”梅荏苒順手關了門,還坐了下來,“你也不關心一下我,問問我在你走了之后,承受了什么樣暴風驟雨的摧殘,真冷血。”
“我還關心你?我吃虧吃大了。我什么都沒做,在你媽眼里卻成了混蛋。要是我真耍了混蛋也就算了,偏偏我是純潔的正太,你說,你怎么賠償我幼小的受傷的心靈?”
“我呸,你還純潔,你以前肯定經(jīng)歷過無數(shù)女人,要不,你怎么會說你是我的……第一次?”梅荏苒羞紅了臉,低下頭。
“我隨口一編,難道還真被我說中了?”何方遠一臉驚訝,“你不是想告訴我,你現(xiàn)在還是處女吧?”
“哼,是又怎么樣?女人如果不珍惜自己,男人怎么會珍惜你?”梅荏苒不信何方遠的話,“你就別裝了,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以前有過許多女人,所以女人是不是處女,你一眼就能看出來。”
何方遠頭大了,如果他真有這個本事,他去參加富豪相親,替富豪肉眼辨別處女,肯定可以大受富豪歡迎,更可以大發(fā)其財,他搖了搖頭,梅荏苒有時萌得一塌糊涂,有時又呆得一塌糊涂。
“不鬧了,后來你媽怎么你了?”
“沒怎么我,我媽后來又想通了,她說現(xiàn)在男人反正不在乎女人是不是第一次,她還是堅持讓我嫁給顧南。她還認為,顧南也沒有資格挑剔我是不是處女!”
何方遠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奇葩,真是奇葩,劉薇薇無限高要求男方條件必須如何如何好的同時,卻又無條件放低自己女兒的人格下限,劉薇薇不是在嫁女,而是要將一家資不抵債的破爛公司包裝成贏利能力強現(xiàn)金流充足的優(yōu)質(zhì)公司,然后高價出售給收購方。
當然,何方遠只是打一個比喻,實際上梅荏苒是一個好丫頭,如果按公司類比,她是一家各方面綜合條件優(yōu)良的優(yōu)質(zhì)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