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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色落下,城外仍無消息,隔了這么久,霍危樓開始想馮欽會不會有性命之憂,他與薄若幽用了晚膳,等到寧驍到府中,仍然未有馮欽的消息。
寧驍此來是回稟黃金膏案的后續,薄若幽無心聽,看了看天色,出來找福公公說話,也不知是去說什么,等霍危樓與寧驍說了個半個時辰的話仍不見她回來,霍危樓著急了。
寧驍議事完了,也有些欲言又止的,霍危樓無心管他,“回去歇著吧,這幾日佛寶的案子都在路柯那里,你若閑暇,替他分擔一二。”
寧驍在他面前本就乖覺,聞言只好告退離府,霍危樓這才出來找薄若幽。
書房外尋了一圈不曾找到人,他便找了人問,侍從道:“縣主和公公去客院那邊了。”
霍危樓眉頭高高揚起,一時說不上是吃味兒還是如何,心道在這侯府,竟有他出去尋人的道理,往客院走至一半,便看到福公公和薄若幽有說有笑的回來了,一看到他,二人面上笑意一滯,又對視一眼,而后薄若幽才朝他小跑著過來。
霍危樓心底越發不是滋味兒。
待人跑到他跟前,霍危樓將人牽住,又看了一眼正襟而立的福公公,狐疑道:“去做什么了?”
薄若幽眨了眨眼,“公公說府內有兩盞好玩的燈籠,我去看了看。”
霍危樓掃了福公公一眼,帶著她往回走,“府里有何燈籠?我怎不知?”
薄若幽失笑,“侯爺忙于公務,自然不知這些,寧副指揮使走了嗎?”
二人一邊說話一邊進了暖閣,又等了半個時辰,眼看子時將至,城外終于來了消息。
繡衣使飛騎至府門,一路疾行到了二人跟前。
“忠義伯傷勢有些重,說是爐子塌了,里頭燒紅的碳灰直接倒在了身上,左邊手臂肩背都被燒傷了,莊子里的火勢不大,只燒了一間丹房,毀了些藥材和丹藥,二公子已經出城去侍疾了,事情驚動了宮里,太后和陛下都派人出城探望了。”
霍危樓聽完神色并無變化,薄若幽也覺并無疑點,待繡衣使退下,便道:“看來當真是意外了,不過太后娘娘和陛下對伯爺頗為關切。”
霍危樓道:“都是因為安陽郡主,且他不戀仕途,不引猜忌,對太后也頗為孝道,在陛下眼底更是純臣,便多有照拂。”
薄若幽想起程蘊之所言,“義父說過,說忠義伯與安陽郡主感情極好,安陽郡主過世多年,他也不曾續弦,只一心修道。”
霍危樓自知此事,“確是如此。”
他言畢朝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漆黑,時辰已過子時,他便問,“今夜不若宿在侯府?我派人回程宅與程先生交代一聲。”
薄若幽略作思索,“那侯爺且等等。”
薄若幽說完,不等霍危樓答話便要出門,他有些詫異,待要起身,已走到門口的薄若幽轉身命令:“侯爺莫動。”
霍危樓身形一頓,從善如流的坐了回去,薄若幽笑意一深,轉身跑出了門。
霍危樓皺眉望著門口,本以為只要等個片刻功夫便足,卻不想眼看著半盞茶的功夫都過去了,外面仍然靜悄悄的,他眉頭越皺越緊,想起身出去看看,卻念著薄若幽不許他動,他一連換了三個姿勢,卻越發坐立難安。
就在他即將要忍不住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霍危樓一下挺直了背脊,下一刻,薄若幽端著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端端正正放著一碗湯餅,從寒意中來,卻冒著裊裊熱氣,霍危樓一下子呆住了。
他坐著未動,薄若幽緩步朝他走來,她笑靨清妍,“子時已過,今日是侯爺生辰——”
霍危樓眼瞳微顫一下,她徐徐走近,將這碗湯餅奉在他面前,“愿侯爺生辰吉祥,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1。”
她眸燦如星的望著他,“請侯爺吃長壽面——”
霍危樓心腔猛然熱燙起來,連帶著眼眶都有些生熱,今日是臘月二十一了,連他自己都不曾記起,湯餅冒著熱氣,霧蒙蒙的將他眼眶熏熱,他指尖動了動,而后才傾身過來,將托盤接住放在身側案幾上,一把將人拉到了膝頭。
“適才和福安走遠了,便是為了這個?”
薄若幽點頭,“每年過生辰義父都要為我煮壽面,幼時他哄我,說面越長,人的壽數便越長,早幾日我問公公侯爺可過壽,公公說侯爺從不過壽,只在生辰那日去探望公主殿下,我便想著,侯爺也要吃壽面才好,這面整一根,侯爺快些用,愿侯爺長命百歲,明日我陪侯爺探望長公主殿下,侯爺——”
“唔……”
唇被吻住,薄若幽剩下的話皆被他吮進了肚里,他銜著她唇珠碾磨,又破齒而入,尋著她香舌卷弄糾纏,瞬間將薄若幽呼吸都奪去。
她面頰生熱,腰身被他揉的發軟,禁不住去攀他肩頭,這時,他的吻卻從她唇邊游弋,一路往她臉頰耳根而去,下一瞬,香軟的耳珠被含住,濡濕的快感令她背脊酥麻一片,人癱軟下去,靠著他胸膛支撐,莫名的難耐將她攏住,好似舒服,又似難受,人越縮越緊,終于顫栗著一把推在了他胸口。
她呼吸滾燙,身上也跟著燙,霍危樓不比她好,陳墨般的眼底透著火,炙熱壓也壓不住,可她推住他,便令他神識清醒了幾分,他重新將人按在懷里,胸膛起伏不定,好半晌,才將案幾上的湯餅端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注1:出自《詩經·小雅》。
第203章 十樣花17
薄若幽歸家已是半夜, 第二日午時,霍危樓來接了她,二人一同往公主府探望, 長公主如今仍是神志不清,亦記不起前事, 可每日傻乎乎樂呵呵的, 少有動怒癲狂之時, 竟也頗為自在。
她這日未認出霍危樓,三人用完午膳,霍危樓和薄若幽陪著她去折了幾支臘梅插瓶, 等到日暮西垂, 霍危樓和薄若幽方才離了公主府。
上了馬車,霍危樓另車夫往侯府去,薄若幽卻道一聲且慢, 她握住霍危樓的手,“侯爺, 明日我們便出城去看看吧。”
霍危樓神色沉凝起來。
薄若幽見他面色嘆了口氣, 她也怕,否則也不會等到他生辰之后再去, 可她也不想耽誤至年后,案子一日不破, 這個年也過不安生。
霍危樓沉吟兩瞬,“現在去明家?”
薄若幽應是, 霍危樓敲了敲車璧, 車夫便調轉了馬頭。
這是薄若幽決定好的,為了給他過生辰,方才說三日之后給明歸瀾答復, 霍危樓明白這一點,只在車廂里緊握住薄若幽的手不放。
待到了明府,稟明來由,很快明歸瀾便迎了出來,見他二人同來,明歸瀾瞬間便明白了,一番商議定好時辰,霍危樓便送薄若幽回府。
路上霍危樓板著臉不語,薄若幽便歪頭看他這幅模樣,想當初霍危樓在青州時何等冷峻駭人,那時她對他頗有忌憚,萬萬想不到會有如今光景,而眼下的霍危樓,再如何生人勿近,她也不會覺得害怕。
霍危樓被她這般瞧著,到底繃不住,神色微柔,眼底的擔憂卻掩不住,他少年時征戰沙場,后來執掌直使司,坊間都知他鐵血無情,他已有不知多少年未曾這般優柔寡斷過了。
他纏著她的五指相扣,溫聲交代,“明日穿暖些,有歸瀾跟著,倒也不必過分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