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月棲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忠義伯那日也在道場,這倒不足為奇,此外,還有兩人在道場不說,曾經也在飛云觀有過供奉,算和飛云觀關系匪淺。”
薄若幽走去霍危樓身邊,他指尖在名單上點了點。
她對京城之中的皇室宗親并不算熟悉,可霍危樓點出的這二人,偏偏是她知道的。
“長寧侯曹彥,忠勤伯府三爺魏桓?”
長寧侯曹彥乃是當今二殿下的親舅舅,早前卷入黃金膏案中,后來案子查清,曹家被陛下訓斥,還有族人被貶為庶民。
而忠勤伯府薄若幽更是熟悉,早前連環剝皮殺人案的死者魏靈,便出自忠勤伯府,薄若幽兩進薄府驗尸搜證,至今還對府內景致記憶猶新。
“長寧侯曹彥曾在飛云觀供奉過母親的長生牌位,供奉了五年之久,忠勤伯府則幫飛云觀修過三清殿?”
薄若幽說完這話,霍輕鴻忍不住開了口,“這兩家前日我跟著吳襄都去問過,曹家是老夫人過世之前便信道,后來老夫人過世后,便去飛云觀供奉牌位,而忠勤伯府則是老夫人信佛,可這三爺也喜好修道煉丹,于是往城外道觀捐了大筆銀錢,修道觀,塑神像,每年也有許多時間在外修行。”
薄若幽的目光落在這二人的名字上救救不曾移開,“這二人,一個是貴妃親兄長,榮華富貴在握,一個是將門之后,如今是富貴閑人,倘若兇手是他們,動機是什么呢?”
“是貴妃親兄長,手中有些榮華財富,卻無實權,他可求權,且二殿下如今有爭儲之意,或許是為了這些也不得而知,魏家老三雖是富貴閑人,可只有上面的哥哥手握實權,他自己不過是個閑人,他們可求財求權求長生不老皆可為理由,或者還有不為人知的妄求。”霍危樓目光在名單上掃過,“除了這二人,忠義伯亦有些古怪之處——”
薄若幽的注意力倒是不在忠義伯身上,“忠義伯?可當初指引我們去飛云樓的人正是他。”
霍危樓緩聲道:“這位忠義伯,娶的是已故的忠親王之女安陽郡主,安陽郡主幼時長在京城,極受陛下和太后的寵愛,因此福蔭整個伯府,而此前我提過的趙千山和元頡,祖籍都是淮安,這淮安,正是忠親王從前的封地。”
薄若幽一個激靈,“意思是王青甫當初在朝為官,有可能是忠義伯在幕后相助?用的正是忠親王一脈的關系?”
霍危樓頷首,不過他又看了一眼名單,“不過論起背景,曹家亦有能幫他們在朝中升遷之力,而魏家的故舊門生,也是遍布軍中,我已派人去淮安找趙千山查問,過幾日便有消息,如今多了曹家和魏家,亦要令人查證。”
“不過,即便證明了當初是他們其中之一幫了王青甫,也不能證明他們與兇案有關,這案子要破,要么直接找到佛寶下落,要么,便是找到與幾宗兇案有關的直接證據,否則,便是順著王青甫的線查到了他們身上,他們也能矢口否認。”
第201章 十樣花15
王青甫和岳明全雖與那幕后之人關系匪淺, 可他們并未留下任何書信來往,亦無與佛寶失蹤有關的直接證據,查二人背景關系, 只能將篩查范圍縮小,卻仍無法定罪。
只是嫌疑人越少, 越有利于用有限的人力物力找到關鍵線索, 霍危樓心中有了計劃, 便也不耽擱功夫,很快便將孫釗召來。
孫釗一見又有了新名單,再加上此前順著飛云觀得到的線索, 目標已落在這三家之上, 也覺精神一振,然而這三家皆是勛貴之家,并非尋常黎明百姓那般好查證, 他一時也覺頭大如斗。
霍危樓叮囑道:“直使司會暗地調查這三家此前修道信佛的古怪行徑,再結合幾次案發時間, 自是查的越詳細越好, 你們衙門需得重新篩查李紳的供詞,他被推出來頂罪, 供詞定是真真假假,多找破綻出來。另外此事不得大肆伸張, 你當明白。”
孫釗當然明白,更慶幸是直使司去查這三家, 又與霍危樓一番合計, 方才告辭離府。
薄若幽聽著二人議事,反而覺得形式更為嚴峻,一來案子過去多年, 李紳主動犯案才被抓住,二來這幾家皆是位高權重者,能推出一個李紳頂罪,便能想到更多的法子脫罪,要找出與案子有關的直接證據,何其之難。
連著幾日的陰天,積雪未化,寒氣逼人,薄若幽推開窗戶,唇邊的霧氣裊裊散開,一抬眼,便見灰白的天穹邊際又有陰云堆積著。
她正出神,一只手從身后伸出將窗戶掩了上,“當心凍著了。”
霍危樓關上窗欞,將人帶入懷中,一握她的手,仍是一片冰涼,薄若幽轉身靠著窗沿,心底仍是沉甸甸的,霍危樓何嘗不知她在想什么,安撫道:“縱然難查,可如今有了方向,你稍安勿躁。”
薄若幽點頭,又問:“不知明公子的宅子布置好了沒有?”
霍危樓知道她比任何人都要著急,忙安撫道:“若是布置好了,定會派人來說,如今我們有了新的線索,倘若能找到關鍵證據,便不必你受罪,這幾日可還做噩夢了?”
薄若幽欲言又止一瞬,到底搖了搖頭。
回程宅的馬車上,薄若幽掀簾望著外頭鋪滿皓雪的長街兀自出神,李紳的供詞她牢牢記在心底,為了防止露出破綻,李紳但凡有不確信之處,皆模糊言辭,而其余不暴露真兇之處,卻說得十分詳盡,如此與案發情狀對上,很容易令人將他當成真兇。
她是那案子的親歷者,縱然記不起那夜發生了何事,可李紳卻未提起薄蘭舟和她躲在柜子里過,是忘記了?還是兇手未曾告訴他這一點?
“姐姐到底年紀大些,跑的也快,大抵被我嚇著了,她也不怕黑,而更叫我意外的是,她竟然丟下弟弟自己跑了……”
李紳那日的話驟然在薄若幽腦海中響起,薄若幽指尖一顫,將簾絡放了下來,從前當李紳為兇手,她還有種替弟弟報了仇的釋然,可如今知道李紳只是替罪的,這句話便又似魔咒一般在她腦海中盤桓。
回到程宅,薄若幽的臉色便有些不好,去書房見程蘊之時,便見程蘊之又在寫藥方,這藥方要么是為了她,要么便是為了長公主,薄若幽定下心神,問起了程蘊之對曹家和魏家的了解。
程蘊之揉了揉眉心,“長寧侯嗎?”
“長寧侯曹家祖上也是立過戰功的,侯爵之位也是世襲,他們府上出過三四位皇后,是真的榮寵不衰,如今的長寧侯乃是貴妃兄長,二殿下的親舅舅,在朝中無實權,可名下產業極多,族里在朝中的人也不少,說是京城第一門閥也不為過。”
“長寧侯此人我當年打過幾次交代,極是自傲張狂之人,這兩年或許為了二殿下爭儲,稍稍謹慎了些,我回京這大半年,還未聽見曹家逞兇之行。”
“至于魏家,祖上也是軍功起家,老忠勤伯戰死沙場,如今的忠勤伯人還在戰場上,算是滿門忠烈,我當年與他們府上走動不多,不過聽聞這一代,也只有忠勤伯有些志向,底下兩個弟弟養的十分嬌氣,又從出身開始便知道不能承爵,自然做了那富貴閑人。”
程蘊之說完,狐疑的道:“怎么?他們與案子有關?”
薄若幽將案子進展告訴程蘊之,他聽完默然良久,“真兇能驅使王青甫等人,又能從宮中盜走佛寶,必定是位高權重者,他們兩家,的確有可能,且當年,這些人家和薄氏都有些來往。”
說到這里,薄若幽又想起了忠義伯,“義父前次與我講過忠義伯,我只知道他娶了安陽郡主,不過我見過忠義伯兩次,也與忠義伯府的二公子打過照面,倒是未曾見過這位郡主。”
程蘊之語聲微沉,“你見不到了。”
薄若幽有些詫異,便聽他繼續道:“安陽郡主早在十多年前便過世了。”
薄若幽一愣,萬萬沒想到這位郡主早逝了,這時程蘊之繼續道:“你不僅沒見過這位郡主,你也不曾見過薄府大公子。”
薄若幽此刻反應過來,馮燁在馮家排行第二,他的確未聽說過他上面的哥哥是何許人也。
“因為十多年前,安陽郡主和伯府大公子幾乎是同時過世的。”程蘊之有些唏噓,“若我沒記錯,應當是建和十四年的事,當年安陽郡主剛生下馮燁,產生血崩,沒堅持兩日人便沒了,人這伯府大公子染了當時在城外流傳的時疫,也夭折了,死的時候才五歲。”
驟然痛失妻子和長子,那該是何等悲痛欲絕,薄若幽萬萬沒想到如今看著仙風道骨的馮欽,竟然有這樣一段慘痛的過往。
“建和十四年,那是十七年前的事了,這些年伯爺未曾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