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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若幽看著最上面一排佛典，眼底頗寄希望，霍危樓將木梯扶正，往上站了一階便伸手拿到了最上一排的佛典，薄若幽在下面接著，只需粗略一翻，便知幾本佛典并沒有她要找的，待將數(shù)十本翻完，仍無所獲。

薄若幽苦著臉道：“難道寶函寶貴，寺里將記載的典籍毀了？或者，放去了其他地方？”

霍危樓將她手上書冊接過，一邊放回書架一邊道，“藏經(jīng)樓本就是佛門重地，放去其他地方的可能性不大，或者……是被有心之人拿走了，舍利子被盜，銅匣之上未有任何損壞痕跡，盜竊者多是以鑰匙打開，既然佛典之內(nèi)有可能記載著銅匣鑰匙形制，那要偷舍利子的人，自然會對不起眼的佛典下手。”

放好了書，霍危樓吩咐福公公，“去找凈明來。”

福公公轉(zhuǎn)身出去，霍輕泓不喜此處，也跟著離開，薄若幽本打算跟在霍危樓身后出去，卻見他一時未動。

下一刻，霍危樓轉(zhuǎn)身朝她走近兩步，“手伸出來本侯看看——”

第38章 二色蓮10

霍危樓背光而站, 俊逸的面容隱在昏暗之中，雙眸卻尤其攝人心魄，薄若幽猶豫了一瞬, 見霍危樓仍然盯緊了她，這才謹(jǐn)慎的將手背伸了出來。

紅了一片, 最嚴(yán)重之地有些烏青, 還腫了起來, 薄若幽伸出不過一瞬，很快又收回，她斂眸站著, 也不知霍危樓是什么意思。

霍危樓眸若深潭, “你所求為何？”

薄若幽微愣，抬起眸子來看著霍危樓，她秀眸黑白分明, 情緒亦簡單的寫在眼底，見霍危樓并非玩笑, 她又垂下腦袋, “案子還未破，民女眼下只想將差事辦好, 讓案子能早日破了。”

霍危樓眼底生出些幽深，“此念極好, 世上許多人急功近利，卻忘記了最根本的是先把事情做好, 你一定要案子破了才告訴本侯, 莫非是覺得本侯不會允你？”

薄若幽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民女所求并非尋常，侯爺會否應(yīng)允, 民女并無把握。”

這倒是讓霍危樓有些好奇起來，然而薄若幽看著溫柔親善，認(rèn)準(zhǔn)了的事卻十分篤定，只是她一小小女子能求何事？他上上下下打量她幾瞬，又看了一眼她藏著手的袖口，“罷了。”

言畢轉(zhuǎn)身而去。

薄若幽莫名松了口氣，霍危樓心思難測，便是如今待她親和幾分，她也覺難以招架。

跟著霍危樓出來，福公公和霍輕泓已經(jīng)等在了茶室之中，此刻午時已過，本清朗的天穹卻光線一暗，有陰云在天邊匯聚，福公公朝外看了一眼，“不會下雨吧，王大人和吳大人要去山頂看佛塔，只怕是去不成了。”

薄若幽也朝外看了一眼，這時，凈明拿著一卷圖紙到了，“侯爺恕罪，昨夜畫圖之時有些記不清當(dāng)年的排布了，又問了幾個人，這才畫的精細(xì)了些。”

昨日霍危樓令凈明畫圖，凈明本說昨夜呈上，卻沒想到晚了一夜。

霍危樓接過圖紙，倒也不曾苛責(zé)，先問道：“寺內(nèi)所有佛家典籍，是否都在此處？”

凈明忙點(diǎn)頭：“是的，都在此處。”

“寺內(nèi)供奉的佛家秘寶，皆有記載，可這藏經(jīng)樓內(nèi)，卻無對那五重寶函的記載，這是為何？”霍危樓沉著眸子，一錯不錯的盯著凈明。

凈明眉心一跳，眼底波光簇閃，竟然結(jié)巴了一下，“五、五重寶函？”

“不錯。”

凈明拈著佛珠的手微攥，“藏經(jīng)樓內(nèi)藏書極多，貧僧還從未點(diǎn)看過，這些年來，此處尋常弟子也難進(jìn)來，按理來說，那五重寶函也當(dāng)有些記載的，只是貧僧也不知為何沒有……”

霍危樓盯著凈明，忽然冷冷的勾了勾唇，“出家人不打誑語，大師這一輩子，必定極少說謊話，因此頗不熟練。”

凈明眸子垂著，聞言背脊一僵。

霍危樓坐在正北主位之上，眼底生出幾分冰冷的嘲弄，“大師是得道高僧，頗有盛名，總不希望到了此時聲名盡毀，陛下信佛，對大師頗有些敬重，不過本侯并非禮佛之人，自當(dāng)一切從嚴(yán)，何況此案關(guān)乎兩條人命，大師若有隱瞞包庇，將來有何顏面得見佛祖？”

凈明額頭溢出一層冷汗來，他握著佛珠的手輕顫，可唇角幾動，卻仍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霍危樓皺眉看著他，口中卻道：“傳了凡了覺來——”

凈明聽到此言，竟然雙手合十，虛虛閉上眼睛念起了佛經(jīng)來，見他口中喃喃有聲，霍危樓淡淡的道：“看來大師是難得大道了。”

凈明肩背一顫，口中喃喃聲頓時停了。

屋內(nèi)無人言語，可凈明身上好似帶了一副沉重枷鎖，壓得他腦袋微垂，身形亦佝僂了兩分，出家之人，又修佛多年盛名在外，卻到底和當(dāng)年之事脫不了干系，他既然有所隱瞞，了凡和了覺二人身為凈空之徒，自然知無不言。

很快，了凡和了覺到了，聽霍危樓問起藏經(jīng)樓之事，二人卻有些遲疑，了凡道：“藏經(jīng)樓素來有專人看管，小僧從未看管過藏經(jīng)樓，當(dāng)真不知典籍之事。”

了覺在旁附和，霍危樓蹙眉問：“十年之前，你師父出事之時，這藏經(jīng)樓是何人管轄？”

了凡眼底一亮，“是了清師兄！”

看了一眼凈明，了凡接著道：“了清師兄是主持師叔的徒弟，當(dāng)年便是他在管著藏經(jīng)樓，藏經(jīng)樓為佛門重地，一般只有頗受器重的弟子才會來此。”

說至此，了凡似乎想到了什么，“十年前，師父出事沒多久，師叔做了主持之后，便把了清師兄換掉了。”

出事之時是自己的徒弟管轄藏經(jīng)樓，而在自己當(dāng)了主持之后，卻選擇將徒弟換掉，若無過錯，何必?fù)Q掉自己的徒弟？而如今問起典籍之事，他卻在撒謊！

屋內(nèi)氣氛凝滯，外面院子里也忽而刮起了大風(fēng)，時節(jié)還未入二月，山間風(fēng)仍是刺骨，福公公站在窗前，連忙將窗戶關(guān)了上。

霍危樓盯著凈明，“傳了清來。”

凈明雙眸一閉，滿是皺紋的臉上，竟然生出了幾分哀莫大于心死之態(tài)。

了清……薄若幽腦海中現(xiàn)出一張模糊面容來，昨日了凡曾和一僧人在院外吵架，她若不曾記錯，那僧人便是叫了清，此人昨日先是鬼祟在院外，今日又是十年前藏經(jīng)樓管事之人，莫非，當(dāng)真和當(dāng)年的案子有關(guān)系？

因昨日只短暫一見，薄若幽對他印象并不深，可當(dāng)了清被繡衣使帶著，神色有些緊張的進(jìn)了茶室之時，薄若幽忽然在心底閃過了一道背影，她忍不住問道：“了清師父，昨日，是否就是你在院外守著？”

了清本就神色緊張，一聽此言，面色更是一白，福公公立刻道：“昨日在外面監(jiān)視幽幽的人是你？”

一聽此言，霍輕泓驚訝道：“你還監(jiān)視她，那你一定做過虧心之事！”

霍危樓更是狹了鳳眸，“了清，答話。”

他言語不如何暴怒，可這簡單四字，卻好似山岳般壓下，了清看了一眼凈明，好似要哭了一般，凈明枯木一般的臉上毫無活氣，此刻緩緩睜開眸子，長嘆了口氣。

“一切皆有因果，了清，照實(shí)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