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月棲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霍危樓側身對著她,目光也落在后窗之外。
福公公無奈失笑,上前一把將她拉到凳子上坐下,“怕侯爺做什么?是誰說不怕侯爺的?”
被當面揭底,薄若幽更覺難安了,誰料福公公竟然一邊幫她擦頭擦一邊道:“當年咱家照顧長公主的時候,長公主最贊咱家一手梳發的手藝……”
薄若幽如芒在背。
長公主乃是霍危樓親生母親,當今陛下的親妹妹,福公公是照顧長公主的,她何德何能?
薄若幽就要起身,福公公一把將她按下,“別慌,咱家現在看你,就和看小侄女一樣的,你不必與咱家見外……”
薄若幽頗不好意思,“民女不敢當。”
福公公但笑不語,只繼續給她擦頭發,薄若幽看了一眼霍危樓的背影,“不知侯爺有何吩咐?”
霍危樓這才轉身,他狹著眸子,以一種意味不明的目光睨著她,這般目光既是威壓迫人,又有種實質般的侵襲之感,薄若幽一顆心被他看的七上八下。
“會騎馬嗎?”
這一問,薄若幽便明白了過來,馬車還是太慢了,她有些拖累大家。
薄若幽唇角微抿,“會。”
霍危樓便道,“明日騎馬走,洛州的案子不好耽誤。”
福公公此刻也道:“案子雖是舊案,可近幾日死了人,這個著急的很。”
白日里福公公還頗為悠然,夜里許是收到了別的消息,亦覺此行該極快些,薄若幽應聲,“民女明白,民女會騎馬。”
似乎叫她過來便是為了此事,既已吩咐完,薄若幽便猶豫是否該告退了,可福公公卻道:“侯爺,不若將案子交個底?”
霍危樓略一思忖,走到了書案之后落座,“剛才你聽到了,法門寺佛法大會今年不開了。”
薄若幽心底一動,福公公便接著道,“此番,我們要去的地方便是法門寺。”
霍危樓又問,“你可知法門寺與皇家的關系?”
薄若幽腦海中閃過些許流傳,卻都不肯定,于是搖了搖頭,福公公便道:“法門寺為前朝最負盛名的佛寺,除了他歷史久遠,出過好幾位高僧之外,還因為他地下有一座地宮,地宮之內,供奉著佛陀真身舍利。”
薄若幽秀眉微揚,此事她有所耳聞。
福公公繼續說道:“這地宮前朝朝滅之時,差點為盜匪所毀,到了咱們這一朝,太祖爺便令人重新修繕了地宮,且每三十年開地宮一次,借佛陀真身舍利,行祈福法會,以求咱們大周國泰民安。”
“十年前,便是上一次打開地宮之時,當時陛下親臨,還帶了半個朝廷的文武百官至此,整個祈福法會都十分之順利,可就在最后一日要將舍利重新放回地宮之時,舍利卻消失了,那顆舍利子據傳為佛陀真身舍利,法會本就是為了祈福國泰民安,結果舍利子還丟了,當時陛下便勃然大怒,還因此病了一場。”
薄若幽忍不住問:“莫非此番是為了追查舍利子?”
霍危樓道:“舍利子這十年來一直在追查,只是當年和舍利子一起消失的,還有法門寺的主持凈空大師,因此多年來一直謠傳,說是凈空大師為了求佛緣,私盜走了那枚舍利子。可就在一月之前,法門寺內發現了一具骸骨,據他的徒弟說,那一具骸骨,多半是消失了十年之久的凈空大師。”
薄若幽恍然大悟,月前洛州上報朝廷,建和帝便令霍危樓親查此事,后來受了信陽侯所托,方才繞道而行,可最終還是為了洛州的案子。
霍危樓語聲更嚴肅了一分,“若骸骨當真是凈空大師,他何時死亡便是個疑竇,且若能查清當年之事,或許能找到那枚丟失已久的舍利子,這些年來,外界都不知舍利子早已丟失,每年的萬佛大會亦照常開著,此番是發現了骸骨才暫停了,此事你知便好,不可告與旁人。”
薄若幽立刻應下,霍危樓又道:“此番除了本侯,還有十年之前負責安排舍利祈福大會的幾位朝臣,當年事發之后,他們也曾列入疑犯之列,不過后來追查無果,又不好將此事鬧大,便掩了下來,此番消息送回京城,已令他們一同趕往法門寺。”
薄若幽禁不住神色嚴正了兩分。
怪道令霍危樓千里南下,原是為了此案,關于法門寺地宮供奉著佛陀舍利的流傳一直都有,只是三十年一開的祈福法會專為皇室天家所有,尋常老百姓不得參與,再加上三十年才一次,因此名聲還沒有一年一度的佛法大會來的大,可事關皇室,舍利子丟失,高僧主持亦或許早已身亡,這般算下來,這樁案子當真該武昭侯親臨。
見薄若幽眸色沉凝,霍危樓道:“此番你重在驗骨,死了許多年的人,到底是不是凈空大師還未有定論。”
薄若幽應是,又忍不住問:“可公公適才說剛死了人?”
霍危樓眸色微沉,“當年直接負責此案的是老洛州知府,后來他升入京中,為刑部侍郎,三年前本已告老還鄉了,此番得知尋獲到了凈空大師的尸骨,又被召來洛州,前夜得的消息,剛到洛州兩日,他便墜下了法門寺后山而亡。”
薄若幽心神一緊,還未看見尸體,可只聽霍危樓幾言,她已意識到了詭異處,老知府好端端的墜下了山崖而死,這是意外還是人為?
“此案或比安慶侯府的案子還要復雜,且牽扯皇室與頗多朝臣,可算國事一列,你需用足心思。”頓了頓,霍危樓又道:“可若驗不出,本侯也不會責難你。”
薄若幽攏在袖中的手微微緊攥,“是,民女明白。”
案子的底也交完了,可福公公還在給薄若幽擦頭發,霍危樓盯了福公公一瞬,眉頭不耐的微擰了起來,薄若幽一時有些坐立難安的,早前在安慶侯府辦差和如今跟著霍危樓一道大為不同,時時跟著,便更能知道關乎他性情陰沉難測的傳言是真。
“多謝公公,侯爺若無吩咐,民女便告退了。”
薄若幽識趣的站起身來,只聽霍危樓“嗯”了一聲,她福了福身,又謝了福公公,這才轉身出去,還將門關了好。
福公公看著手中巾帕面色一苦,“侯爺那般駭人做什么?”
霍危樓卻冷著一雙眸子看著他,“你那一聲小姐若被母親聽見,可知她會如何?”
福公公將巾帕放下,嘆了口氣,“侯爺這是要怪罪老奴嗎?老奴也只是覺得年紀相仿,這才動了些心思……”
霍危樓神色卻未有松動,“她與你與我都并無干系,此番差事了了后,她便要去往別處,你屆時待要如何?幸而她知進退,否則你待她之好意,只會害了她。”
福公公雖是奴才,可身份地位遠高于常人,一般女子得他長輩般的關懷,必定大為感動,再加上他還是武昭侯之親信,說不定還要生出些別的心思。
福公公笑道:“侯爺最會洞察人心,既然看出幽幽是個乖覺守禮的,如何擔心這些?老奴總覺得與她有些緣分,此案之后即便各奔東西,那這些日子,老奴豈非應該待她更和善幾分才好?再說了,她又非侯爺手下,老奴難道還要對她頤指氣使不成?”
霍危樓被這話堵的皺眉,福公公卻上前,語氣比待薄若幽還要親柔兩分,“我的侯爺,此處非是朝堂,亦并非戰場,她一個小丫頭而已,不必事事權衡。”
霍危樓聽他此話,再如何要疾言厲色,也都擺不出了,無奈搖頭:“啰嗦——”
言畢站起身來,自去歇下了,他背影仍是挺闊寬厚,頂天立地,步履生風,倒也依稀有幾分青年意氣,福公公嘆了口氣,他家侯爺也不過才二十有三啊。
一夜淺眠,隔壁屋內剛傳出響動,薄若幽便醒了,她利落起身梳洗,等提了包袱出門之時,霍危樓也剛從屋內出來,薄若幽忙福身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