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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清潔工”聽到了一種奇妙，濡濕的聲音，隨后，那些子彈被某種東西從那生物的身體內(nèi)部被推了出來。它們完整無缺的掉在了地上，發(fā)出了清脆的響聲。

“清潔工”再也顧不上什么，他當機立斷放棄了自己手頭的槍，然后摸向了自己的內(nèi)袋。

他企圖拿出自己備用的那把槍，當然，他知道，那把槍對于那只怪物可沒有什么作用——那把槍是他留給自己的。

可也就在這個瞬間，“清潔工”感覺到有什么黏黏的，冰涼的東西，一點一點纏繞上了他……

然后，“清潔工”被吊了起來。

“嘶嘶……*……%￥……”

男人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從面前的怪物身體內(nèi)部傳了出來。

他無法理解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卻隱隱覺得，那聲音的旋律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

等等，那聲音是……那聲音是一首人類的歌？

“清潔工”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了，他甚至有些想吐。

因為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怪物現(xiàn)在正在哼唱的旋律，來自于多年前那位傳奇一般的歌手，“海妖”艾倫·布雷斯維爾。

而這怪物實際上，正是在模仿他自己。

模仿他在幾分鐘前，自信滿滿地哼著歌，提槍前往病房時在走廊里哼歌的舉動。

這怪物竟然是……有自己的智慧的……

只可惜，哪怕意識到這一點，“清潔工”也對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做不了什么。

那只怪物就那樣哼著古老的人類歌曲，慢慢地探向了男人。

它的身體表面，開始不斷泛起奇妙的顏色，那些顏色鮮艷得令人作嘔，條紋，斑點，色塊，無數(shù)種顏色就那樣不斷地在男人的眼前變幻和閃爍。

“清潔工”企圖閉上眼睛，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連自己的眼皮都無法控制了……

伴隨著那些色彩的閃爍，他的大腦里源源不斷地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的記憶與畫面。

狹長的走廊里，他一步一步地走入了一間辦公室……

隱身于黑暗之中，穿著制服的男人微微俯身，只用兩根手指推著文件夾，推到了他的面前。他伸手，打開了文件……他看見了雷蒙德莫克姆的檔案和照片……

【“這是你這一次的任務(wù)目標。”】

他坐在飛行器，耳內(nèi)的通訊器內(nèi)傳來了經(jīng)過處理后的，沒有任何起伏的電子音……

【“一切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任務(wù)將在68小時21分39秒后開始，主母將為你抹去一切電子痕跡。祝你任務(wù)順利。”】

【“所有涉及該任務(wù)的人物，需全部抹殺，接下來將為你播報抹殺名單：內(nèi)莉·勞勒……利蒂希亞·帕奇特……”】

【“拉菲爾·韋茨”】

【“薩基爾·克魯恩”】

【“艾倫·莫克姆”】

……

于那個秘密地任務(wù)，關(guān)于“清潔工”這個人所有的一切，都以片段的模式在他腦海中不斷地變換閃過。

在最后關(guān)頭，“清潔工”終于意識到這種記憶的回溯不太對勁，但他已經(jīng)完全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這種“無法控制”指的不僅僅是他的手指，他的肌肉亦或者是他的眼皮。

他沒有辦法控制的是自己的大腦。

“不……不……停下……”

到了這一刻，他的回憶已經(jīng)被挖掘到了最深層最黑暗的層面，他所有的隱秘的過去，痛苦的回憶都被翻攪了起來。

那種痛苦甚至已經(jīng)超過了身體上的酷刑。

即便是“清潔工”這種經(jīng)歷過無比嚴格訓(xùn)練的特工，也開始痛苦且懦弱地嗚咽了起來，或者說，他以為自己嗚咽了起來。

就在回憶即將結(jié)束的時候，“清潔工”感覺到，那種被徹底掌控的感覺似乎變?nèi)趿恕Ｒ凰查g，他艱難無比地找回了些許控制權(quán)，他下意識地抬起手，企圖抱住自己的頭，而下一刻，他摸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那是幾根看似十分纖弱的觸須。

那些柔軟濡濕的肉質(zhì)觸須……已經(jīng)順著他的耳朵深深地鉆入了他的頭顱之內(nèi)。

“清潔工”的手指顫抖了起來。

在這一刻，他終于徹底地崩潰了。

他猛然間用力，死死地拽住了那些又軟又滑的觸須，他無比用力，企圖將那些觸須從自己的腦子里拔出來，可是它們已經(jīng)鉆得太深了，許多細小的倒刺深深地扣在了“清潔工”的耳道之內(nèi)，當他用力地將那幾根觸須拔出來的時候，鮮血倏然間噴了出來……

“砰——”

“清潔工”的身體倒了下來。

粘稠的，泛著鐵銹味的液體伴隨著某些粘液從他的耳朵以及其他傷口中不斷向外涌出。

這讓“清潔工”覺得自己的腦子就像是一只已經(jīng)壞掉的果子。

在劇烈的疼痛和黑暗中，他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道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