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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會一直盯著你

簕不安一邊心懷僥幸，一邊約談了幾個身邊比較有品格的朋友，請教他們是怎么認(rèn)識并接受自我的。

因為綁架失去A角，正在努力將自己的舞臺競爭回來的蘇可回答：“因為我只能贏。”

這位的回答貨不對板，沒有參考意義，篩掉。

初中同學(xué)張裕臨近成年的時候失手捅了家暴爹進(jìn)局子了，放出來之后沒回去上學(xué)，在荻城開了家理發(fā)店，日子過得也不錯，簕不安去找他取經(jīng)，問他開啟新生活有沒有什么心得，張裕罵他有病。

簕不安說：“我是認(rèn)真的，你不是說捅死你爹的時候可爽了？我就好奇，你當(dāng)年是怎么順利地直面自己的內(nèi)心，對你親爹痛下殺手的？”

張裕啐他一口：“去你大爺?shù)模@有什么難直面的？再不抓緊老子他媽就成年了。”

果真是個壯士。

簕不安無言，把椅子轉(zhuǎn)回鏡子前指使張裕：“手藝怎么樣？你給我也搞個看著就爽的發(fā)型。”

“放心吧，咱也是局子里練出來的手藝！”

簕不安察覺不對，還沒制止，已經(jīng)晚了。

張裕手起刀落，刷刷幾下，簕不安很藝術(shù)的半長發(fā)就變成了一顆栗子頭：“怎么樣，這個發(fā)型？”

看著像接受過改造，確實能跟過去告別開啟新生活。

簕不安不太滿意，這個發(fā)型去小酒館獨酌的時候一點都不憂郁：“這也太……陽光了，我還怎么跟漂亮姐姐聊人生談理想？”

正說著，后屋走出來一個年輕姑娘，張裕拽著簕不安起身，一腳將人踹出理發(fā)館迫不及待地送客：“行了，滾吧。”

簕不安回頭，看到那姑娘要幫張裕整理圍裙，張裕配合地低下頭。

這才對嘛，陰陽相合，郎才女貌。

這位更是無法無天的激進(jìn)派，不提倡。

嘆著氣，簕不安又找上唐見春，約人的時候特意強調(diào)：別告訴簕崈。

唐見春如期赴約，走進(jìn)酒吧，看見簕不安靠在吧臺前孤獨地品著雞尾酒，這次的憂郁實打?qū)崳皇浅蕴澰诎l(fā)型上——當(dāng)然了，憂郁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

唐見春走過去，對酒保指了指菜單上的某處，酒保回頭去酒柜里拿酒，唐見春問簕不安：“找我做什么？”

簕不安扭頭看他一眼，深沉地嘆氣，然后說：“有事找你幫忙。”

看著是挺重要的事。

唐見春斂了笑，正色地問：“怎么了？”

“是這樣，我有點事要請教你。”簕不安說：“是……我有一個朋友，他最近遇到點麻煩。”

唐見春哦了一聲：“你有一個朋友？”

“不是，真是朋友……我好兄弟！”簕不安立刻為自己的名譽強調(diào)。

唐見春點頭：“行，我也沒說是你，你急什么？”

簕不安：“……”

算了，先聊正事吧。

他說：“是這樣，我有點好奇，你是什么時候知道自己喜歡男人的？”

唐見春懷疑地看著簕不安，簕不安兩指朝天：“我發(fā)誓，絕不是打聽你的私事，就是……我那個朋友好像取向也有點不對勁，我了解一下。”

唐見春還是不信，簕不安再一次信誓旦旦：“真的！”

“應(yīng)該是天生的吧。”唐見春的酒好了，他從酒保的托盤里拿走自己的雞尾酒，抿了一口說：“你那個朋友什么情況？”

簕不安若有所思：“天生的是什么意思，就是你從來沒對女孩兒有興趣過是嗎？”

唐見春點點頭：“差不多吧。”

真看不出來。簕不安從頭到腳打量唐見春：“那，你們同性戀身上有什么特征嗎？”

除了眼前的唐見春，還有男女通吃的簕世成，簕不安見過的活的同性戀就只有那次誤入gay吧，這幾天他還上同志論壇，那上面的東西比gay吧還辣眼睛。

特征也挺明顯的，上面很多娘炮，濃妝艷抹，說話打字隨時都在發(fā)騷，看一眼能做半年噩夢。

“不是，首先我聲明一下啊，我不是歧視，也不是對你們這個群體有意見，我就……我怎么覺得你們男同性戀都玩得可花了？”簕不安眉心緊皺，盡可能把這幾天看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圖片從腦子里清除，怕唐見春不高興，補充道：“當(dāng)然了，我知道你跟橋林哥肯定不一樣，你們倆還挺般配。”

果然，唐見春笑了。

笑完了，他說：“人和人肯定不能一概而論，哪個群體都有好人，也有壞人，每個人對自己的道德要求都不一樣，可能對有的人來說，和喜歡女孩一樣，我們也只是想簡簡單單地談戀愛約會，和對方一起生活。”

這么說，倒也對，男男和男女都有挺惡心的人，也有好人。

簕不安深深嘆氣，而后好奇：“那，你跟橋林哥怎么認(rèn)識的啊？”

“說來話長了。”唐見春想到了自己跟橋林認(rèn)識的時候，臉上的笑都和煦和許多。

也算是有收獲，也比較符合題意。

簕不安搶著買了單，揉著自己新理的頭發(fā)滿面愁容地的送唐見春出門，然后往另外的方向走去，回住所的途中給程藍(lán)崧打電話，問她有沒有好一點。

另一邊，唐見春和簕不安分開之后給簕崈打電話。

時間不早了，簕崈的私人電話很少響起，他從浴室里走出來接起電話，唐見春開口就是：“你們家三少好像開始懷疑你的性取向了。”

靜了靜，簕崈說：“知道了。”

那天在醫(yī)院，他們說話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人在聽，事后查證到是簕不安。

簕崈只當(dāng)沒這回事，掛了電話回去看報表。

取經(jīng)取夠了，簕不安自以為不明顯地套簕崈的話，先是問簕崈聯(lián)姻的事。

好久沒聯(lián)系了，簕崈太忙了，既要忙公司的事，還要分心到唐梔那邊，簕不安沒好意思經(jīng)常騷擾簕崈。

深夜來電，東拉西扯幾句閑話之后，簕不安看似不經(jīng)意地拋出了真實意圖。

“這次那個石油千金，你覺得怎么樣？”

簕崈更加不經(jīng)意：“不知道，沒見幾面。”

“……”簕不安抓心撓肝地難受：“你……你也太沒責(zé)任心了吧？人家好歹說也是你的準(zhǔn)未婚妻。”

“是準(zhǔn)未婚妻。”簕崈道：“不是未婚妻。”

簕不安無言。

就挺冷血的，簕崈。

“上次那個市長千金被搶劫是你干的吧？”簕不安說：“要是有仇的也就算了，人家跟你無冤無仇，莫名其妙來這么一遭，你良心不會痛嗎？”

簕崈沒那么多可以痛的良心：“不是我把她放在籌碼里的。”

大家都在牌桌上，各自的選擇罷了。

沒滋沒味地砸了咂嘴，簕不安張口欲言，又覺得沒什么好說。

——他們行事是另一套邏輯，在他們的邏輯里，這都是合理的。

靜了好一會兒，簕不安說：“那將來她成了你未婚妻呢？或者結(jié)婚了，成了你老婆，你也這么漠不關(guān)心人家嘛？”

簕崈沒那么多時間做沒有發(fā)生的假設(shè)，對母親講過的保證也沒必要說給簕不安。

“現(xiàn)在還不是。”簕崈說：“你到底想說什么？”

“……”簕不安糾結(jié)至極。

男同性戀結(jié)婚生子還挺多的，好多男同都是娶了老婆傳宗接代，然后在外面亂來，更有甚者等老婆生了孩子就離婚，留下孩子讓老婆凈身出戶。

而且據(jù)說這玩意兒會遺傳。

“你……以后你結(jié)婚了，不會也對老婆不聞不問，在外面花天酒地，搞什么開放式婚姻吧？”簕不安問。

很感謝他關(guān)心自己將來的婚姻生活，簕崈說：“與其關(guān)心我，不如去看看你的班花。”

班花挺好的，正在她爸媽的陪伴下茁壯成長，簕不安嘀咕了一句，然后說：“那怎么能一樣，班花再好也是外人，你才是我哥，我得盯著你，不能讓你誤入歧途——簕崈，我會監(jiān)視你的，你要是跟簕世成那樣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我先弄死你。”

簕崈沒把簕不安的話放在心上，但是簕不安言出必行，隔三岔五就來關(guān)心哥哥的感情生活：

【哥哥最近有沒有約會？石油大亨怎么樣？唐榆表妹怎么樣？菲菲公主還在聯(lián)系嗎？不是讓你坐享齊人之福的意思，是警告你做人要專一（￢_￢）】

【看見你跟醫(yī)藥千金共舞了，怎么又來新人了？你們男人都這么花心嗎？（咒罵）（敲打）】

【又有公司上市了，恭喜哥哥，聽說唐老頭要給你辦訂婚宴了，建議你多見見未婚妻培養(yǎng)感情（玫瑰）（愛心）】

此類騷擾短信簕崈通通選擇無視，有一次被唐見春看到了，唐見春還學(xué)著簕不安的語氣念出來：“建議多見見未婚妻培養(yǎng)感情~”

一抬頭，簕崈冷冰冰看著自己。

唐見春莞爾：“恭喜我吧。”

簕崈：“分手了？”

唐見春很得意：“橋林康復(fù)了，要來看我。”

簕不安始終只是警告簕崈本分做人，沒好意思挑破那層窗戶紙，直到有一次喝多了沒忍住，打電話問簕崈：“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不清楚簕不安第二天會不會斷片，簕崈的回答輕描淡寫：“不是。”

“……真的嗎？”簕不安大著舌頭吐字不清：“你挺不對勁的，女人你喜歡嗎？”

簕崈：“不知道。”

簕不安喝得稀里糊涂，頓了頓，覺得這也是合理的。

他問：“唐阿姨怎么樣了？”

老樣子，靠很多儀器維持生命。

簕不安趴在桌上抹眼淚：“唐阿姨那么好一個人，都是被你們害的。”

“……上次我去看她，她還拜托我多照顧你。”

那邊簕崈沒有說話，簕不安聽到他平靜的呼吸。

離別總會到來的，簕不安心想：簕崈這種人，估計早就做好準(zhǔn)備了。

但是他想到一次就難過一次。

簕不安說：“但是你哪兒需要我照顧啊？你什么人啊？你人生這么完美，我能照顧你什么啊？”

簕不安說著，聲音小下去，后來轉(zhuǎn)為低低的啜泣。

再后來，簕不安的聲音徹底消失了，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