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簕不安最后吃到了班花程藍崧分享的三明治,下山的時候,搶他零食的那幾個孫子又開始酸溜溜,一個勁兒捶胸頓足地后悔,簕不安小人得志,擠在程藍崧身邊得意洋洋地炫耀:“我們藍崧親手做的三明治就是好吃!”
班上男同學立刻團結起來要錘簕不安一頓,簕不安凄慘地叫著,同時還不忘耍寶:“藍崧救我!他們嫉妒我要滅口!救我啊崧寶!”
拿著喇叭的老師在隊伍最后提醒學生們靠邊走別打鬧,后方有車路過。
一列黑色轎車隊伍緩緩路過,中間的黑色邁巴赫經過簕不安身邊時停下,車窗降下來,有點混血感的少年冷漠又漂亮、讓人不由自主讓人放緩呼吸,唯恐在他面前失禮。
無視那些目光,簕崈問簕不安:“結束了?要一起回家嗎?”
八年三班的隊伍忽然不走了,風聲都好像寂靜了一下,很多打量落在簕不安身上。
抓著簕不安打鬧的幾個人更是僵住,懷疑的目光在邁巴赫主人和從頭到腳不超過四百塊的簕不安身上來回——感覺大白天見鬼了。
簕不安對外宣稱自己爸爸是工廠工人,媽媽在有錢人家當保姆,學校每次開家長會來的都他爸爸,那個男人從頭到腳一身灰撲撲的工裝,看起來就是那種下了班就趕來參加家長會的普通勞動人民。
這種家庭,怎么會跟邁巴赫里的少年“一起回家”?
群眾當中疑似出現叛徒!
在幾道格外突出的“你小子居然背著我們在外面當闊少”的目光中,簕不安揚起笑,自然又疏離地拒絕:“不了,我們下山還要點名才能解散,謝了!”
兩道目光于無聲中你來我往,簕崈又加了一句:“好,早點回家。”
簕不安微笑看著簕崈,泰然的表情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就是這么報答自己陪睡之情的?
很高興看到他這么知恩圖報,祝他心想事不成。
車子緩緩開走了,簕不安回頭,剛才按著他暴打的兄弟們紛紛退后一步,用一種“你是誰?”的目光看著自己。
簕不安毫不心虛地給自己打補丁:“我媽就是在他們家當保姆,這是她老板家的兒子……我們從小玩到大的,發小!”
也是,見過裝闊的,沒見過裝窮的。
“你也太不道德了,這么有錢的發小還跟我們藏著掖著?”注意力很快從簕不安身上轉移,有人關心起這是哪家的少爺:“這人也太好說話了吧!”
同學乙附和并且贈送花癡星星眼一雙:“是啊,好說話,人還長得帥!”
只有張裕撓了撓后腦勺,感覺不對勁,但是很快接收到簕不安的威脅,悻悻閉嘴。
簕不安皮笑肉不笑:“是,特別好,特別帥,特別好說話。”
也就那張臉能看了,估計是墨魚成精,挖開肚子,心肝不知道多黑。
是夜,簕不安狠狠踩了瑤月臺后院的墻幾腳。
【作者有話說】
簕不安:死墨魚精(抓狂跳腳無能狂怒
喜報:本周榜單任務提前完成惹!想要海星獎勵!
第0016章
和好
簕崈很早就上床了,一副馬上就要熄燈就寢的模樣。
他很清楚地聽到后院傳來重物落地聲,然后是泄憤似的幾腳。
然后,臥室窗戶被推開,簕不安人還沒落地,唾沫星子已經開始橫飛:
“去你大爺的!你是不是有毛病?老子把你放心里,你把老子踹溝里?!我招你惹你了?”
他們的交流逐年遞減,簕不安什么時候變成這種滿口臟話毫無修養的樣子,簕崈不知道,他被簕不安仔細照顧到祖上三代的咒罵弄得蹙眉,合上書,對上簕不安惱火至極的雙眼,蹙緊的眉展開,很平靜道:“你在說什么。”
“你還裝!”簕不安被他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氣得原地打轉,硬生生忍住了打一架的心,叉著腰繼續罵:“你是不是有病?干嘛當著我同學說那種話?”
簡直他媽的莫名其妙!再怎么神經病也想不通簕崈為什么要這么干!
簕崈:“什么話?”
要不是了解對方是什么人,簕不安幾乎懷疑是自己小人之心。
“你說什么話!”
簕不安氣上火了,扯著嗓子吼了幾聲,后幾個字都破音了。
與簕不安的激憤不已對應的,是簕崈平靜帶著一絲質問、毫無愧疚之心的回答:“所以呢?”
簕不安捂著吼疼了的嗓子,頓時更生氣了:“不是,你無不無聊?我又沒得罪你,你有毛病吧?”
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簕不安說自己有毛病。
一絲涼意來襲,沒關窗,是窗外夜風送來桂花香。
為什么要做這種無聊的事?是很無聊,并且就如同簕不安說的,對付他毫無意義。
他只是有點好奇,和荻園其他人一樣。
但凡知道簕不安做了什么的人大概都要問一句簕不安是不是腦子不好,放著荻城首富絕佳的家族資源不利用,蠢兮兮跑去外面上什么學。
大概很多人覺得簕不安將來會后悔,但簕崈覺得應該不會,荻山是一只華麗的金籠子,錦衣玉食但是狹窄壓抑,簕不安有天生自由的翅膀,他選了籠子外的曠野和天空。
為什么做這么無聊的事,答案他們都知道。
簕崈說:“我可能是有病。”
“?”簕不安愣住了,臟話也卡在嗓子眼兒,不上不下。
“怎么會呢?”簕崈冷靜地對上那雙似乎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被鬼附身的狐貍眼,緩緩道:“對你來說,友誼是這么脆弱的東西嗎?”
簕不安回過神,疑惑地皺眉:“你怎么了?突然發燒啊?”
簕崈定定看著他:“你覺得呢?”
“你為什么躲著我,我有做錯什么嗎?”
簕崈的話顯得他這個呼風喚雨的太子爺很無辜,像個被拋棄和背叛的受害者。
簕不安只覺得他病得不輕,這下徹底無語。
“不是,……你說我為什么躲著你?”
簕崈拿著書下床走到窗前去關窗戶,絲質的睡衣瀑布一樣在他身上蕩,關上窗戶,簕崈慢慢回頭,將書放在一旁時的力道稍微泄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你要因為這件事跟我大呼小叫嗎?”
短短一句話,氣溫驟降,不克制的時候,簕崈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氣質渾然天成。
簕不安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聲:
“你這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嗎?”
他說:“我為什么不能跟你大呼小叫?我圖你什么了?你要覺得我不配跟你說話,那我現在就走,要不是唐阿姨拜托我來看你,你以為我樂意跟你打交道?是,你是太子爺高人一等,但是,老子把話撂在這兒,這家里誰都會捧著你敬著你,我干不來!老子就樂意在外面自由自在地交朋友,想要恭恭敬敬的,你出去找,滿園子都是!”
簕不安說完了就要走,簕崈站在窗前不動,簕不安走過去撞了簕崈肩膀一下:“勞煩太子爺讓讓,我要滾了!”
沒有人會像簕不安這樣跟自己說話,很少有人像簕不安這樣面對簕崈的時候不卑不亢甚至姿態甚高。
簕崈再一次耐著性子:“我有做錯什么嗎?……只是因為我當著你同學的面講了那幾句話?”
簕不安很生氣:“不然呢?我也腦子有毛病,無緣無故來找你吵架嗎?”
“抱歉。”淺灰色的眼睛注視簕不安:“但是,我們已經認識十年了,難道……在你看來,這十年還不如你和他們的一年嗎?”
……怎么感覺有點不對?簕不安遲疑……怎么感覺簕崈還吃上醋了?
真是好大一口黑鍋,跟這個有關系嗎?自己什么時候喜新厭舊過?跟簕崈疏遠有新朋友什么事?簕不安無語極了:“不是,我要是真這么覺得,那我大晚上不睡覺跑來陪你干什么?閑得慌瞎轉悠是嗎?”
“……”沉默一下,簕崈說:“你剛才說,是因為‘唐阿姨’拜托你。”
簕不安噎了一下。
他有點心虛,確實,一大部分原因是看在唐梔的面子上。
簕不安色厲內荏地嘴硬:“你瞎說,我就是看在咱們這些年的交情上!要是換個別人說他睡不著,想找人聊聊天,我一巴掌拍暈讓他睡個夠……”
氣氛有稍微緩和,簕崈很輕微地嘆了口氣,不再與他針尖麥芒,盡可能和緩語氣說:“你在學校好像有很多同學,你們關系都很好。”
簕不安聽不出他這到底是羨慕還是嫉妒,哼了一聲,帶著點得意,又不想就這么算了,他繼續指責簕崈狗咬呂洞賓:“我朋友多你也不能這么禍害我啊?萬一他們知道我是簕世成私生子,我將來還怎么做人?”
別的人對外自我介紹的著重點肯定在簕世成的兒子,簕不安的重點在私生子,他以此為恥。
簕崈說:“你跟他們不一樣,我們跟他們也不一樣。”
“哼,嘴上說的好聽。”簕不安翻著白眼冷笑。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說著說著又生氣了,簕不安呸了一聲:“好歹你做點損人利己的事,我就想不通了……唐阿姨說你孤僻,讓我多跟你玩,我馬上就來跟你修復關系了,但是說真的,你那是孤僻嗎?”
明明是沒人敢高攀。
簕崈站在窗前,靜靜注視簕不安氣憤的臉。
簕崈覺得他說的是對的,這是損人不利己的事,但是無由來,他就是想這么做。
簕不安繼續罵:“老子明知道你們喜歡過河拆橋還來跟你玩,你還沒過河呢,先給我來一口!我欠你的了?”
你們我們,楚河漢界。
垂在身邊的手輕微屈伸,簕崈沒再說什么,配合地遞了臺階給撒完氣的簕不安:“對不起,我是有點問題。”
“但是,你也可以拋下你的成見,也純粹一點,像跟你那些同學相處一樣對我。”
所謂的成見……
簕不安翻了個白眼,心直口快地揭穿簕崈:“我對你有什么成見?我覺得你高高在上,我覺得你是太子爺?這是我覺得的嗎?”
簕崈:“……”
該怎么說呢?簕不安很聰明,早早就明白一些世界的真諦,所以很果斷地選擇了另一條路。
簕崈體會到了嫉妒的滋味,嫉妒簕不安自由,嫉妒簕不安的同學輕而易舉擁有他步步為營才能找回來的東西。
“你要是這么說的話,難道不是因為我們完全沒有利益沖突,所以更好維持簡單的關系嗎?”簕崈說:“你說的這些,以前也沒有妨礙我們以前相處地很好,我沒有變,難道你變了嗎?”
那當然是沒有!
簕不安:“……呃”
簕不安感覺自己被說服了。
他撓著下巴疑惑了一下:“我今天是來干嘛的來著?”
簕崈提醒他:“興師問罪。”
“咳……”簕不安干笑一聲,在房間里胡亂轉悠了一圈,指著簕崈房間的柜子說:“這柜子還挺好看哈。”
簕崈也很直白:“你也別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