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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她已快到面前，清晰可見眉眼之間那萬種風情。

心下突然就有些情怯。

想轉身避開片刻，卻是盡頭的墻壁，無路可退。

她總是讓我這樣明明事到臨頭都還想逃避。

以前是因為joy我要主動避讓，那是簡單的不知道如何面對復雜的情感，也害怕會辜負了joy。

現在是有些慚愧的無言以對。也還因為自己承載著太多悲傷而墜入了心靈的黑暗深淵。

自己尚且是一籌莫展，關于未來是一片灰暗。更不知道如何對待她才好。

我沒有聽取她的忠告，結果把自己的情路走成了崎嶇曲折的泥濘小道，收獲了挫折和失敗。

即使她一直都是如此真誠，樣樣只是出于無私的關愛。我也得要先消滅掉心中的悲痛再說啊。

在那以前，我是會感到慚愧和羞恥而不能接受任何來自她的關心。

況且背負著joy銘刻下的悲痛烙印，已經是碎了一地的情何以堪，遠遠看到類似的風險都想要掉頭就跑。

都說是忘記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即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因為注意力就到了新的對方身上，就會迅速沖淡舊的傷痕。

只是那都是理論上的解決方案。

姑且不說這這樣轉嫁悲傷是否對新的一個她公平，就是能不能立即讓自己的心在未能痊愈以前就踏上新旅程都很難說。

還不要憂慮那未知的再次受傷的風險。

所以我寧愿還是要步步為營。先是了清了舊賬，看看周邊的情況再說吧。

激情和沖動也許會帶來巨大的驚喜，但反過來最后驚喜都不能持久。而且，往往都是以懊悔和傷痛來收尾。

但悲傷卻可以持續不停地喧囂，每時每刻都攪得我的內心不得寧靜。

原來心才真正是悲傷的海洋，孕育著那些無邊的傷心。

眼卻只是心海溢流而出小小的湖泊溝渠啊。無論如何也只能沖刷一下悲痛的衣角袖口，終究是阻止不了傷心的產生。

她到我面前，眼神好像清澈見底。

沒有平常泛濫的說教和同情，朱唇好看的輕輕開合。

我能感覺到她的吐氣如蘭，還能想見總是那樣子的唇齒留芳。

原來她真是有話要說，但是就語出驚人。

“frank，你說你等的是joy。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她娓娓道來，平靜而誠摯。

“只是我是用自己的方式等你，就像角落里低矮的小草。旁人或許看出來了，或許明白了。或許像你一樣的不明究竟。”

原來還是有人不會拋棄我。

“而且，或許我才是最終那個真正等你的人。”

我是個很容易被感動的人。

一直以來，其實我都是靠感動活著的。

生命中的種種感動，對我來說與其說是對靈魂的供奉，毋寧說更像是生命的泉源。

其實我只是一尾卑微得不值一提的小魚兒。在人世間的無邊無垠的陸地上，不幸地無法呼吸而存活。全賴著一個個感動之泉的泡沫才可以生存。

這些相濡以沫，就是我喘息著的生存，或者生存時的喘息。

我執著地認為，那是靈魂存在的標志，我之所以為我的符號。

哪一天，我不再心存感念，心也就死了。靈魂也枯萎而香消玉殞了。

我也就不再存在了。我想我是如此的。有些孩子氣的生存方式，總執拗地和這個世界賭氣一樣的爭執不休。

得到了一直所追求的，我固然會欣喜若狂。得不到的話就要怨天尤人，悲傷滿腹。

我不知道這是我要求過高還是始終的不那么成熟。如果成熟就如他們所說的可以得失隨緣而心無增減，至始至終的平靜。

但我想那為什么還要開始喜歡和追逐什么美好的事物呢，明明得失之間的情緒才是我們真實的人生啊。

而自我糊涂一樣地把喜歡和不喜歡的都混為一談，又會是什么樣的平靜呢？我看不過就是麻醉自己以后的自我保護。

她說得很對。我一直對她的，乃至于其他女孩的情感世界一樣地退避三舍，那么的不明所以。

以為專注于joy的情意就可以無往不利地一帆風順，也還認定這戀愛的道理就是一通百通，他山之石也也可以攻玉的。

而且，她這同樣有些直白的表達，我也是半信半疑。

知道還有人在等候失魂落魄的自己，最初的感覺是感激。

之后就是有些奇怪微妙的權衡。

就像是自己一直有著莫名其妙的不會被全世界都拋棄的自信。

就是真正到了最后的關頭，除了自己以外，一定會有那么一個人還是站在自己身邊或者是身后的。

我不知道這底氣從何而來，但就是被打死心里也不會動搖的信念。

不需要咬牙才能堅持。就是連想也不想，到了快要放棄的時候，它自動就會彈出來。

現在只是vivian站了出來。如果不是她，也許就會是另外一個人。總之會有一個人的。

這些心里自發的計較，也會無可避免地和joy掛上鉤來。

不是她們之間的關系，或者她們中哪一個會更忠誠于情感和內心。而是簡簡單單的誰會一直讓我有著更深刻的期許。

或者就是隨心而行，誰給過自己那心更加安全和溫暖的感覺。

但我再怎么心思千回百轉，也不能就這么在一時感動之余就匆匆忙忙地開始什么。

我還沒有資格再次地草率從事。更沒有多余的仁愛可以立即就滿足她或真或假的心愿。

我想說，抱歉我真是隱隱約約感覺到什么不妥，盡管只是一些模糊不清的思緒而不能捕捉到而詳細加以描述。

但是話到嘴邊，我卻鬼使神差地這樣說它出口。

也許心底隱藏著的欲望驅使的吧，對vivian我真還有著單純的肉欲訴求的心跡。

“謝謝你。請讓我考慮一下。”

也不知道自己將要考慮什么，就先這樣答應下來，而且也不知道是在答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