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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這邊再熱鬧的地方,我都是不去的。
天大的場合,我寧愿選擇孤單的遠遠觀望。不為所動,置身事外。沒有什么冷靜是需要來偽裝而成,也沒有那樣做的價值或者意義。
這只是本能久而久之形成的慣性,后來就不知不覺地推動著我這樣了。
對于心靈孤獨的人來說,再熱鬧的地方也是沒有新意的流刑之地吧。
就連置身于喧囂的人群之中,歡聲笑語,悲歌痛泣也是置若罔聞。
因為在注定不屬于自己的地方,哪怕是呆上一輩子也是無助于心靈的釋放。
我就一邊是這樣地想著,一邊就是呆在酒店的大堂里,蜷縮在沙發上看教皇大人出巡的直播。
請原諒我沒有和他們一樣的正襟危坐,和那表情肅穆莊重。
但我發誓心里的尊重和愛戴沒有半點的折扣,更無任何不恭敬的心意。
而joy就在對面的前臺工作。
除了一本正經,還多了一絲特別的若有所思。
電視里正好直播到教皇大人乘坐著透明玻璃罩棚的開放式四輪車,緩緩前來。
一路向兩旁信眾頻頻揮手致意,偶爾還為天真可愛的兒童賜福。
這一路的游街巡視,人山人海,夾道歡迎。
樓下就是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人群之中,神情姿態各種各樣。都是在以各自的方式訴說著自己對教皇大人的崇敬愛戴。
有奔跑追逐的,有來回奔走相告的,還有扶老攜幼。
有看得熱淚盈眶,喃喃自語的。
有幸福激動,突然昏厥的。
還有歡呼雀躍,上躥下跳,不停行禮的。
這繽紛盛開的人生百態,迥然不同卻是同樣的心意在現場流淌和蕩漾啊。
那時,這所有的瞬間都給我一種真實的錯覺,也可以叫幻覺吧。就是這輩子以來,這f國之行遇到的每一個人。他們都在眼前這重重疊疊的人山人海里,重新顯現出來。
那些不知不覺,或者刻意不要忘記的所有的相遇。就是突然一下子,從或新或舊的記憶里,從草草逝去的平庸或者精彩的日子里頭,復活過來。
如果說回憶都應該是黑白的照片,基調都是灰褐色的冷漠。
而這一刻,汨汨流淌著的都是色彩繽紛的生動和精彩紛呈。
他們的眉眼栩栩如生,表情真切。
他們的聲音清晰明朗,我還是聽不懂那每個音節詞句的意思。
卻奇跡般地能夠懂得那背后的含義,穿透整個人生和我們交織過的每個瞬間。
因為那究竟不是任何一種語言在解釋和闡述,而是那些意義就自動在心間傳送和流淌啊。
既不需要語言的蒼白描述,更不要言說的失位來越描越黑。
我看得清楚她們的眼神,連帶著微微聳動的眼睫毛。
還有吃驚和感嘆時上上下下一張一合的嘴唇,有薄有厚。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一種奇跡,因為就是在大人蒞臨的此時此刻而這樣顯現。
但我寧愿選擇相信就是如此。
奇跡應該是很多人一生中都不能經歷過幾次的,分外震撼人心和顛覆我們所有常識的那種存在。
而眼前這奇跡就是奇特在于,能夠喚醒那單單發生這國度的過往,一幕一幕來回反映。
這些所有的遭遇,重新浮出記憶的海面,除了可以算作歡呼迎接教皇大人之外,還能有什么特殊的征兆呢。或者說是,一定要提示我些什么呢?
顯而易見我還不算是一個虔誠的信徒,只是偶爾會窺見這教義里頭,那些溫情和美好的場景。
宗教和那信仰的神圣,整個人類世界的苦難。以及人生的種種幸與不幸,悲歡離合,抱歉我真是沒有考慮一二。
我的出發點是純粹的遠離那些沉重的話題十萬八千里之遠,就連和自己有些關系的人生思考,也都是退避三舍。
以前聽說過一句話,叫“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我并不太知道它很多的確切含義,更不是拿這句話當做自己開始憎惡探索人生要義的擋箭牌,或者叫借口托詞。
而是切身體會。我曾經單純地以為,書本知識和反復的探究思考,會有助于自己駕馭人生這只小舟,順風順水地穿行在人世間的海洋里。
但幾段航程下來,那大海給我更多的卻是驚濤駭浪,很少有著風平浪靜。我所期待盼望著的一帆風順,始終是未能出現。
所以總無法避免的折戟沉沙的切膚之痛,都是幫助我醒悟到,僅有知識和思考推理,對于現實的路程毫無意義和幫助。
就像我也聽說過的另一句話,所謂“理論之樹永遠是灰色的,只有生命之樹長青。”
人生的宗旨和要義,就是總得有行動。凡事都需要落腳到實行上面去。
懂得了再多道理,不去實踐篤行,就和什么道理都不懂,也是沒有太大區別的。
坐而論道完了以后,總要起身而行。
但這也不是說,可以拋開知識理論和那深思熟慮,就去暴虎馮河地蠻干一番。
只是說明,胡思亂想異想天開都是沒有任何裨益。
但無論如何,總得要在理論教義熏陶指引之下,先把向前的步伐邁出來。
雖然我不是為著覲見大人而來這f國,而且動機也不那么純正。就單單是為了一己之私的戀愛。
但這卻并不意味著我就不想得到他的祝福。我甚至沒有絲毫懷疑過那賜福的神奇效力,哪怕就是簡單的寧信其有。
就要到酒店前面的路口了。
電視里的歡呼聲和外面現場隱隱約約傳進來的聲音也逐漸同步了。
大堂里所有的人也停止了交談,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屏幕。
可憐的joy,還是不得不在前臺值班。vivian也在一旁盯著。
我覺得現在這萬人空巷的時刻,值守根本就沒什么意義。
哪里會有人來入住呢?
即便有吧,這會兒整個f國海陸空交通管制得嚴嚴實實。
城里的蒼蠅也插翅難飛,城外的車開不進來。人即使想要步行進來,也得經過層層關卡盤問。
本來是不想去現場看教皇大人的,但歡呼聲越來越近了,我反而有了一絲猶豫。
巧的是,當我再想到joy并向她看過去時,看到了她眼里還是有一些羨慕。其實她是想去到現場親眼目睹大人的風采。
于是之前種種去或不去的掙扎都不再顧慮了。甩一甩頭,就停止所有想法。
我沖到前臺,告訴vivian一聲,
“我想借你們的joy幾分鐘,稍后就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