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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嘛,是六眼接收到的垃圾信息太多,吵得他頭疼,但現在,是心里的聲音太吵了。
憤怒的、悲傷的、怨恨的、嫉妒的.......種種負面情緒源源不斷地涌上心頭,很自然地融入在他自己的情緒里,并不強烈,但無時無刻不繚繞心頭。
因為五條悟本人是幾乎沒有這些內耗的人,他很輕易就察覺到這些情緒是“額外”多出來的東西。
五條悟慢慢地扯了一下嘴角。
真是難以從根源斬斷的“隱患”啊。
另一邊,被留在原地的夏油杰傻了,等他慌忙追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朧車著了火一樣飛快逃竄的屁股,偏偏這里的船之前就被他們開出去了,他只好到處找別的船只,終于在后面的某個石頭后面找到了另一艘船,親自開船回了砒石島。
進八代屋的時候,他就做好五條悟闖了大禍的心理準備了,他一踏進去,就聽米格爾說:“喂,這家伙回來了!”
他們正好壓著老板夫夫和云海下樓,拉魯說:“小悟,小杰已經帶著學生們回東京去了,我們什么時候回京都?怎么回去?”
痛失學生,并獲得一大堆爛攤子的小杰本尊:“......”
他頂著五條悟的殼子,一臉麻木地說:“他已經走了嗎?”
米格爾覺得很稀奇,自從在這里遇到夏油杰,五條悟這個家伙就變得奇奇怪怪的,會露出平時不會露出的表情,說平時不會說的話。
“早就走了,怎么,他走了,你的魂野丟了?你們兩個看著怎么不太正常呢?”
夏油杰:“.......”
呵呵,魂丟了?他的魂還在這里,丟的是肉體!
等等,如果這句話問的是五條悟,那的確是魂丟了,魂還是自己跑掉的!
難以置信,人類的魂,居然會一邊“哈哈哈哈哈哈”一邊光速離家出走啊!
夏油杰按了按太陽穴,只覺得周圍紛亂的信息和翻了兩倍的視野讓他眼花繚亂:“他走之前有沒有跟你們說什么?”
“誰?夏油嗎?沒說什么,就是問我們需不需要他幫忙把人犯運回東京校的監牢,不過夜蛾的意思是讓我們帶著人犯回總部?!?
夏油杰點點頭。
這個家伙好像沒有暴露他們靈魂互換的事情,可惡,腦子變得更混亂了。
夏油杰再次揉揉眉心,看向臉色灰白一言不發的云海,眉頭抽動,反復欲言又止。
兩人就這么僵持一會兒后,云海開口道:“有話直說吧,五條大人?!?
夏油杰:“......”
他要說的話就是“他不是五條悟”?。。?
但看現在的情況,連云海都不知道他們的靈魂反過來了。
夏油杰頭痛地揉了揉眉心,抽出手機,再次給“夏油杰”撥號,這次對方不是不接了,而是直接掛斷了。
夏油杰:“......”
他的耳邊仿佛能傳來五條悟無比囂張的笑聲。
在“公布自己的身份讓現場變得更加混亂”和“先擺平眼下的混亂再解釋自己的事情”之間,夏油杰穩重地選擇了后者。
夏油杰閉上眼睛思考片刻:“這樣,讓離這里最近的輔助監督來接人,至少交過來兩個,叫他們盡快趕到,等天一亮我們就把老板夫妻交給當地警方,你們的假期要提前結束了。”
其他人早有預料,也不覺得失望,米格爾問道:“那我的黑繩呢?”
夏油杰看了眼,米格爾的黑繩此時正綁在云海身上呢,于是說:“還你了,記得好好工作?!?
米格爾樂了,他一下子蹦過來,猛拍五條悟的肩膀:“五條,你現在看起來真是順眼了一百倍??!”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他居然真的拍到了,夏油杰沒想到他是這么“開朗”的性格,踉蹌一下才穩住腳步,哭笑不得道:“那本來就是你的。就這樣吧,今晚大家都別睡,各自行動起來,剩下的人再跟我去搜一下弁天宮,明天輔助監督一到我們就走,沒問題吧?”
眾人眨眨眼,都覺得現在的五條悟非常反常!
脾氣好、正事優先、跟人交流也特別正常,沒有平時那種滿嘴跑火車,跑著跑著又突然一針見血的恐怖勁,正常得有點古怪了。
夏油杰疑惑道:“怎么了?我的安排有什么問題嗎?”
“不不不不不不”
大城葵當即去聯絡最近的輔助監督,又聯系當地的警方,小出云介留下來看守人,夏油杰則帶著拉魯和米格爾返回弁天宮,果然從弁天宮搜出了一堆“黑魔法用具”,包括咒物、咒具、書籍,還有許多云海自己繪制的符紙法陣。
他從云海的臥室里找出了一張照片。
穿著粉色毛衣的女孩子面容略顯稚嫩,對著鏡頭羞澀地微笑著。
這是還活著的梨歌。
他嘆了口氣,把這張照片也收走了。
沒有咒靈小弟充當苦力和收納箱,夏油杰覺得一切都變得麻煩了很多,他們幾個人吭哧吭哧忙到天亮,才總算把所有需要帶回的東西裝箱堆在弁天宮門口了。
夏油杰沒注意到的是,米格爾和拉魯一直在互相擠眉弄眼。
原因無他,僅僅是因為他今天既沒有當甩手掌柜跑掉,也沒有翹著二郎腿在旁邊吊兒郎當陰陽怪氣,反而還擼起袖子認真干活,有條不紊的分類存放咒物咒具,活像中邪了。
喂,拉魯,這家伙不會中邪了吧?
說起來,之前走掉的那個小杰也像是中邪了。
天亮后,兩個輔助監督開著車趕到,警察也帶走了八代屋的老板夫妻,他們押著云海,帶著這一堆東西坐上車,夏油杰坐在車里,覺得周圍實在是太“吵”了。
趴在樹葉上的昆蟲輕輕震動翅膀、不遠處的風鈴發出清冽的聲響、輔助監督口袋里的糖紙隨著他的走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車子的煙灰缸里的半截煙現在還熱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垃圾信息不受控制地被六眼吸進來,強制塞給大腦處理,夏油杰覺得頭疼,他在五條悟的行李里翻出墨鏡戴上,又掏出來一串白色耳機。
夏油杰看看耳機的外觀和牌子,怔住了。
另一邊。
朧車駛進東京咒術高專時,值班的輔助監督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習以為常地低頭整理文件。
朧車停在了女生宿舍門口,岸木美依子率先跳下來,難得溫順地跟大家道了,然后拖著行李箱回到自己的巢穴去了。
渡邊羽哈欠連天地下車,也跟五條悟道別,“再見,老師?!?
伊地知潔高慎重地跟精神不太正常的老師道別:“,老師?!?
五條悟很夸張地揮動胳膊,跟他們道別。
兩個男學生并肩走向了男生宿舍的方向,五條悟一個人雙手插兜,在朧車跟前站了許久,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
過了一會兒,他才轉過身,走向了夏油杰現在的住所,他回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有亮起來的苗頭了,兩只狐貍蹲在夏油家的門前值班,一只狐抱著一個燈籠,腦袋一點一點,顯然是在打瞌睡。
五條悟頓時有了一種披著夏油杰的殼子回到狐貍窩的奇妙感覺。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燈籠上的字,其中一個寫著“燒鳥”,另一個寫著“清酒”。
很顯然,這是買了一堆居酒屋用的燈籠拆給狐貍們守夜用了,燈籠里面的當然也不是燭火,而是燈泡。
五條悟一笑,給了兩只打瞌睡的小狐貍一狐一個腦瓜崩。
“嚶!”狐貍們驚醒過來,磕磕絆絆道:“歡迎、歡迎回家,主人!”
五條悟心情很好地喃喃道:“嗯怪劉海回家是這種感覺啊,這就是狐貍王的生活嗎?”
他站起來,越過狐貍,抬腳走進了院子里,杰的視野沒有六眼那么廣,也不會有垃圾信息擅自灌進來,但習慣了充分掌握周圍環境的五條悟還是左右看了看,發現夏油杰家里活動的范圍變廣了,他之前拜訪的時候只有這里和那里是使用中的房間,可今天,又多了兩個有明顯人類活動痕跡的房間。
一個是廚房,另一個是......
障子門拉開,一個老太太出現在五條悟眼前,老太太詫異道:“你怎么回來了?不是在弁天宮處理八尺大人的事件嗎?”
原來是遠山紀子。
夏友杰在跟著老太太學東西這件事,他聽夜蛾正道說過,當時他還覺得優等生的腦回路真的很優等生,畢竟以杰的實力,根本不需要學習那些通用術式就能做的比百分之九十的咒術師更好了,但上進的優等生嘛,思考的東西就是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而他親眼見識過夏油杰的修行成果了,蠻酷的。
五條悟轉動脖子,回答道:“連夜解決了,搞鬼的不是八尺大人,而是云海。”
遠山紀子表情一變,“云海?”
“他為了復活自己的女兒,想要奪走兩個學生的身體,已經徹底黑化了??峙旅魈炀蜁谎核偷娇偛堪??!?
遠山紀子面露震驚,她的臉上閃過許多復雜的表情,悲痛、惋惜、恨鐵不成鋼,最后,她決定去總部看看自己曾經的學生。
五條悟一臉悠哉地轉身進了家,遠山紀子說:“夏油?!?
披著夏油杰殼子的五條悟停下來,扭頭看向她。
明明還是同一個身體、同一張臉,但由于內里的靈魂不同,他走路的姿態,臉上的神情,以及看人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感覺跟夏油杰截然不同。
如果說夏油杰很希望別人眼中的自己是成熟、可靠、穩重、溫和有禮的形象,那么五條悟就是直白的把“老子很危險”寫在臉上的性格,此時配上夏油杰本就鋒利的眉眼,他整個人就像一匹黑色的孤狼一樣。
這一瞬間,遠山紀子忽然理解夏油杰平時為什么總是笑瞇瞇的了。
因為這張臉不笑或者冷笑的時候是真有點嚇人。
她怔了怔,“記得做飯?!?
五條悟感興趣道:“哦,好啊?!?
遠山紀子套上衣服,匆匆離開了。
于是五條悟拉開障子門,心情很好地走進夏油杰的老巢,他無意間一抬頭,他就看見了一張呃,應該是全家福的東西!
極其抽象的曲線們勉強繪制出一個大人和四個小孩,周圍還有一堆奇形怪狀的人臉,這些人身后還有個正在翻墻的奇妙生物。
五條悟湊過去,嘆為觀止道:“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這么抽象的東西還一本正經裱起來了,養孩子的家庭都這么魔幻嗎?
他一個人圍觀了一會兒夏油家的客廳,才打開夏油杰的臥室。
這段時間,夏油杰時不時就會回家過夜,所以生活痕跡還是挺多的,五條悟坐在夏油杰的桌前,一張張翻看桌子上的東西,除了一年級的課本試卷,好幾本無聊的咒術書籍,他還發現了兩個很有趣的“日記本”。
兩個日記本分別被命名為“夏油班學習日記”和“夏油家成長日記”。
五條悟先翻開“夏油班學習日記”。
夏油杰在這本日記中認真地記錄了三個學生從入學到現在的學習情況。
渡邊羽因為受夏油杰的影響喜歡上了雙節棍,練得不錯,咒術方面也穩扎穩打;岸木美依子進步飛快,很快就從一個自行摸索術式的野路子變成了真正的小咒術師;只有伊地知潔高天分不足,得用特殊的眼鏡輔助才能看到咒靈,輸出更是全靠咒具,但要靠咒具輸出,體術和對咒具的應用就得過關,偏偏這孩子在這方面也沒有什么天賦,讓夏油杰非常頭疼。
于是越往后,關于伊地知潔高的篇幅就越多,夏油杰絞盡腦汁研究著該怎么幫助伊地知潔高成長,可惜目前還沒有摸索出什么有用的方法。
五條悟翻著這些記錄,慢慢地笑起來。
這家伙正在為學生苦惱著啊。
真好。
可比為猴子的惡意苦惱好太多太多了。
他又翻開“夏油家成長日記”,發現這是夏油杰記錄自家四個小團子的日記,第一頁有孩子們的大頭照,對應的出生年月日和名字、身高體重等信息,往后翻就是他們慢慢改變的身高體重,喜歡吃的料理配方,以及最近的學習情況。
四個孩子已經會說大部分日??梢姷奈锲返拿至耍粘5慕涣饕矝]問題,也聽得懂不少復雜的單詞,還會寫自己的名字、夏油杰的名字,能默寫夏油杰的電話號碼,簡直是一群天才。
五條悟看著夏油杰對孩子們“天才”的評語,差點大笑出聲。
啊啊,真想親眼看一看啊,杰應對滿腦子奇思妙想的孩子們時手忙腳亂的樣子,系著圍裙研究兒童料理的樣子,一臉認真地記錄這些日記的樣子......
他對著日記本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想起什么,拿出了夏油杰的鋼筆,開始在夏油杰的兩本日記上畫什么東西。
這樣,這樣,這樣。
“夏油杰”的臉上綻開一個非常五條悟的笑容。
清晨六點半,小團子們陸陸續續從自己的帳篷里爬出來,聞到空氣中一股很香很甜的味道,連吃了好久味噌湯的孩子們一聞就知道夏油老師回來了!
遠山婆婆什么都好,就是做飯只會做味噌湯!
他們紛紛沖出房間,果然看見了夏油老師的背影,夏油老師系著圍裙,正在廚房忙碌,而他們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很多很多小人。
杰尼龜、皮卡丘、妙蛙種子、小火龍......烤的焦黃的口袋妖怪餅干排列在餐桌上,讓小孩子們目瞪口呆,旁邊還有五條悟特意切開的、葡萄,反正都是五條悟利用家里剩下的東西做出來的早飯。
然而這還不是終結。
他正在用熱水化家里生下的所有巧克力,哦,準確的來說,這個巧克力來自家里的另一個廚房,他把那個大冰箱里所有的巧克力全偷過來了,用熱水化成漿狀,不停地攪拌。
四個小團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好、好神奇哦!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夏油老師這么做呢!
披著夏油杰殼子的五條悟舉起手:“嗨,想要巧克力餅干的小朋友請舉手!”
四個小團子有點懵逼,但還是第一時間齊刷刷舉起了手。
巧克力,巧克力,巧克力!可以吃好多巧克力耶!
“好那就是全員都有巧克力!”
五條悟把致死量的巧克力漿倒在了口袋妖怪們頭上。
孩子們:“......”
啊,跟他們想象的不太一樣,口袋妖怪一下子變成黑暗版的口袋妖怪了!
五條悟拉開椅子坐下:“鏘鏘鏘!請大家都來品嘗夏油老師的Bck料理吧!”
小朋友們不明覺厲地爬上自己的座位,全都盯著Bck料理看,小惠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叉子,放錯了?!?
這個粉色的叉子不是他的。
五條悟哪兒知道他們各自坐哪個位置,餐具都是隨便亂放的,他大手一揮:“那你們自己換一下?!?
小朋友們飛快地互換了餐具,雖然感覺有點奇怪,但還是更期待巧克力夏油老師平時都不讓他們吃太多甜的呢。
他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齊聲道:“那我開動了!”
說完,小團子們舉起小叉子,叉起自己感興趣的軟餅干,放進嘴里。
“......”
氣氛凝固了。
五條悟期待地問:“怎么樣?”
一陣靜默后,菜菜子強撐著回答:“好次......”
美美子表情很怪,不點頭也不搖頭,津美紀看看兩個妹妹,又看看弟弟,哭喪著臉說:“老師,巧克力太甜了。”
而且是那種一點也不好吃的甜!
五條悟說:“是嗎?那個巧克力啊,不是甜的巧克力,所以我又往里面加了點白砂糖和蜂蜜,是嗎,不好吃啊,讓我嘗嘗看?!?
他拿起一個Bck杰尼龜塞進嘴里,然后當場Yue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怪劉海的身體實在是太菜了,連這點甜度都受不了。
堅決不肯承認是自己搞毀了巧克力的五條悟很納悶地把Balck杰尼龜吐出來,“你們都不吃嗎?”
四個小鬼看了看自己碗里的Bck料理,搖了搖頭。
“算了。小鬼們,你們家還有沒有別的零食?”
孩子們露出略顯茫然的表情,搖了搖頭。
零食?一般是沒有的,夏油老師說了,小朋友吃多了零食就會蛀牙!
五條悟站了起來,他打開夏油家的冰箱和柜子,哼著歌尋找起了能臨時拿來代替早餐的東西,畢竟霸占了杰的身體,幫杰養活一下小鬼們是應該的,他翻著翻著,就從柜子里翻出一個糖果罐,小朋友們震驚了。
糖果罐在這里??!
這是夏油老師偶爾用來獎勵他們的糖,水果味的,很好吃!
五條悟從里面扒拉出一堆方便面:“啊,吃這個嗎?”
孩子們頓時眼前一亮:“吃!”
五條悟便把原來的鍋一扔,另外找了個鍋煮起了泡面,他一邊煮面,一邊打開家里唯一的糖果罐,往自己嘴里丟糖果,丟進去,咔嚓咔嚓咬碎,丟進去,咔嚓咔嚓咬碎,丟進去,咔嚓咔嚓咬碎......
別問,問就是習慣了吸收大量糖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