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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野律雇傭了他快十天,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頓時神情一凜。
上次的“刺殺”給他的印象真是非常深刻。
他們扭頭觀察周圍,但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任何可疑的人或者物。
保鏢的態度更加警惕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慵懶的聲音從他們身后響起:“喲,警覺性還不錯嘛,只可惜,你這個保鏢沒什么術式吧?”
保鏢猛地扭頭,看見一個白色和服的少年不知何時蹲在了他們的車頂上,連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他不禁大吃一驚,“天野先生,小心”
“噓。”五條悟豎起一根手指,意味深長道:“不要發起攻擊,不然大Boss可就開啟攻擊模式了。”
“!!!”
保鏢本能地感受到恐懼。
這個人,實力絕對遠遠超過自己!!!
天野律也是一怔。
他驚訝道:“你是......五條悟?”
這就是那個屠殺了盤星教,屠殺了總監部,差點屠殺無名村莊,并且成為咒術界新領袖的五條悟?
五條悟笑而不語,那種危險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進一步加劇,天野律的額頭都出現了細密的冷汗,這時,另一個人出現了。
“悟。”
很輕的一聲,也沒有什么責怪的意思,五條悟卻嘿咻一聲從車頂上翻了下來,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也被打斷。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另一個人身著高專教師制服,頭上綁著標志性的丸子頭,天野律見狀更驚訝了:“你是那天的夏油夏油杰禮貌地笑笑:“突然拜訪,沒有打擾到你吧?天野先生。”
天野律很驚訝。
新總部建立后,他并沒有聽說新總部里有夏油杰這個人,便以為那天救了他的少年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高專學生,跟五條悟的交情也只是普通的朋友,沒想到這個少年竟然帶著五條悟直接出現在了他面前。
而且還一副教師的打扮。
震驚過后,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在心里松了口氣。
“不打擾,我們進門再聊吧。”
天野律家里除了自己,還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女兒,天野夫人親自給他們端上咖啡,還體貼地替他們關上了待客室的門。
五條悟吊兒郎當地在沙發上一歪,端起咖啡吹了吹,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反而是一旁的夏油杰,神情鄭重,露出仿佛在斟酌什么的神情。
天野律不動聲色地觀察面前的兩個少年,然后對夏油杰說:“你們忽然拜訪,是為了恢復合作的事?”
夏油杰點頭:“是。這件事再拖下去,雙方都會覺得尷尬吧。”
天野律頷首道:“我也這樣想。真巧,今天下班前我的同事們已經聯系了樂巖寺校長,想要能跟新總部好好談談呢。”
樂巖夏油杰有些意外:“為什么不直接聯系新總部的夜蛾先生呢?據我所知,新總部的夜蛾先生在很積極地爭取恢復合作的事。”
天野律露出一個為難的笑容,這個笑容一出,夏油杰就明白了,不是不能聯系夜蛾,而是他們認為通過樂巖寺開啟的談判會比直接聯系夜蛾更好。
他微微皺眉:“他們想要從新總部那里得到什么呢?特意找原屬舊總監部的樂巖寺校長做中間人,難道是想延續以前的某種‘默契’嗎?”
天野律心道這孩子還真是機敏:“倒也不是完全延續,相川先生的意思是,兩成就夠了。”
兩成......
夏油杰好奇道:“以前是多少?”
“抱歉,我不太了解,但從前的話,起碼是四成吧。”
“......”
夏油杰想起了從福田誠的秘密基地運過來的珠寶金條和古董,光是福田誠一個人的“備用金”,就夠給普通咒術師發三年的工資。
他嘆了口氣:“如果是這種要求的話,恕我們無法滿足。”
天野律試探道:“為什么呢?兩成的話,其實也不算很過分吧,給他們一點好處,你們之后一起工作也會更加愉快。”
夏油杰一針見血道:“會和睦嗎?本來至少能拿走四成的人,忽然只能拿走兩成,他們的心里恐怕是充滿怨懟的吧,我不覺得他們會因此而感謝我們。”
“......”
天野律挑了挑眉。
坐在夏油杰身旁的五條悟一笑:“的確,真給了這兩成,他們只會覺得不夠,是新總部侵犯了他們的利益。但如果一分不給,也不給他們任何好臉色,還反過來勒索他們,他們就會覺得戰戰兢兢,學會收斂了吧。”
天野律:“......”
這位“五條悟”,在某種程度上真是深諳人性。
夏油杰便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我們希望的是:恢復合作后我們之間不再存在這樣的‘默契’,大家各司其職,一起維護社會的安定。兩成雖然不多,但還是不要開這個頭比較好,畢竟舊總監部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那么腐敗的。”
總監部建立最初,是為了打破咒術世家常年把持咒術界權力的局面,當時總監部的成立得到了非常多非世家出身的咒術師的支持,并成功從咒術世家手中奪過了絕對話語權,可隨著時光流逝,總監部漸漸變得跟那些腐朽的世家沒什么區別,甚至還因為大權在握而貪得更多。
天野律察覺到自己面對的是兩個很年輕的孩子,他們很聰明,但正因為年輕,他們不覺得自己應當順應大人的規則,他們想要保持他們認為正確的行為準則。
貪錢是不對的,那就不能貪。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五條悟屠殺總監部,動機可能真的只是最簡單、最純粹的“想讓世界變得更好”。
“......”
多么理所當然,又多么不可思議。
天野律啞然半天,問他們:“這是新總部共同的意思嗎?”
夏油杰:“......”
夏油杰尬住了。
因為他的“新總部入群申請”還沒有發出去,就被五條悟這個群主提前駁回了八百遍,還把他拖進了黑名單,他其實不能擅自代表新總部。
一旁的五條悟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表示:“我的意思就是新總部的意思。我現在不想跟任何人分錢,如果新總部內部有人反對我的做法,我會連反對的人一起做掉。”
做掉。
天野律露出不明覺厲的表情。
是那種做掉嗎?
說實話,由于親身接觸咒術師的次數并不多,他不太能適應這樣簡單粗暴的畫風。
夏油杰則心情復雜地想:現在的新總部總共就五條悟、夜蛾正道和五條家家主這三個巨頭,其中能被做掉的是誰,別太一目了然了。
五條悟不想配合天野律什么都要迂回著交流的謹慎畫風,他開門見山地問天野律:“吶,你跟另外的幾個官員不是一路人吧?”
天野律并不意外五條悟會知道這件事。
他險些被刺殺的那天晚上,是夏油杰救了他,夏油杰知道那場刺殺是舊總監部的陰謀,那必然也知道順手殺掉自己也是舊總監部的意思。
天野律迅速做出了一個決定,他委婉地表示:“是的。政府這幾年一直覺得投入在咒靈方面的支出越來越高了,我被調到現在的崗位,除了接替退休前輩的工作以外,還有義務弄清楚這些支出到底用在了哪里。”
這句話讓五條悟感興趣地挑了挑眉,“哦,那你現在弄清楚了嗎?”
天野律苦笑道:“差不多。”
大部分錢去了哪里,如今還用多說嗎?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干脆一點吧?吶,我問你,如果我把除你以外的官員都殺了,你能搞定剩下的事嗎?”
“......”
良久,天野律笑了出來。
這一刻,他是真的理解了同事那句“咒術師的工作是那么好接手的嗎”。
咒術師,在不加以約束的情況下簡直就是一群恐怖分子。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心情復雜道:“咒術師們豪爽的行事風格真是讓我難以適應,我的意思是我們有沒有更‘委婉’一點的解決方案呢?”
夏油杰幽幽地看了一眼五條悟,五條悟一笑,滿臉無辜地攤了攤手,假裝自己什么都沒說。
看樣子,他之前的提議雖然發自真心,但大體上還只是個玩笑。
夏油杰開口說:“天野先生,我們都不想跟原本的那些官員合作,您可以想辦法換掉他們嗎?”
天野律斟酌了一下:“他們在這個位置上干了幾十年,熟悉咒靈相關的工作,政府那邊雖然對他們不滿,但也未必愿意徹底換掉他們。不過,如果除我以外的人全都自愿辭職,那剩下的事就是我說了算了。”
因為他會自動升級成這里資歷最老的人。
夏油杰聞言,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我明白了,讓他們失蹤幾年,或者集體生一場怪病昏迷不醒,他們就無法繼續勝任這份工作了,是吧?”
“......”天野律不動聲色地問:“是,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今晚。”
五條悟和夏油杰離開了。
天野律親自送兩個恐怖分子離開,站在門口喃喃道:“真是太明智了......”
他的妻子整理了一下門口的鞋子:“什么呀?”
天野律喃喃道:“花一筆錢就能讓咒術師們自己管理自己,這實在是太明智,太劃算了。”
他的妻子忍不住笑起來:“說什么呢,好了,把門關上吧。”
五條悟和夏油杰沉默地走出天野家一段距離,直到走到某個路燈底下,夏油杰才說:“這樣就可以了吧?你想殺的那些人今晚就會消失,也有人幫我們善后。”
五條悟雙手抱臂,心情不錯地歪了下頭。
“這就算結束了嗎?所以呢,這位老師,你打算怎么讓他們生一場怪病?根據老子的記憶,你手里沒有能讓人病上好幾年的咒靈吧?”
這種類型的咒靈極其罕見,等級也必定很高,他認識夏油杰手里所有的高級咒靈,確信對方的咒靈大軍里沒有這種功能的家伙。
除非這家伙在這一個月里有了什么奇遇。
人為的下咒也不是不行,但下咒這種邪術,夜蛾正道從來沒教過,下咒的效率也不會很高,這種不致命的“昏睡咒”都比較溫和,通常都是三天起步,慢慢病倒然后再也無法醒來的。
但這家伙卻說今晚就能解決他們。
夏油杰:“......”
他沒有這方面的咒靈是客觀事實,但五條悟質疑他沒有能用的咒靈時,他還是感到了些許的不爽。
自己的咒靈種類果然還是太不全面了。
真不甘心。
他平靜地開口道:“去年,我在高專的圖書館看過一本書,其中有一個吸食人類靈魂的鬼娃娃讓我印象深刻。根據書上的描述,它的外表跟十二三歲的少女差不多,穿一身紅衣,20年前被京都咒術高專封印,之后就由高專收藏,我現在要把這個娃娃找出來。”
“......”
一身紅衣,鬼娃娃?
五條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夏油杰掏出手機,給夜蛾正道撥了電話,把他們拜訪天野律,并決定今晚干掉天野律以外所有官員的事說了出來。
夜蛾正道:“......”
好刺激的教師生涯啊。
“所以老師,我想借一個咒物解決他們,讓他們昏睡上幾年。”
夜蛾正道在東京校執教多年,一聽描述就知道夏油杰在說哪個了,他露出遲疑的樣子,夏油杰就說:“老師,我知道那個詛咒之物不同尋常,高專方面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封印住它的,但這件事很重要,我想要借助鬼娃娃的力量搞定這件事!”
“好吧,可以用。”
要是放在以前,夜蛾正道還真沒有權限隨便使用這個級別的咒物,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記得那個鬼娃娃一開始收藏在京都校,但后來就被轉移到了總監部的收藏室。你等等......”
夜蛾正道似乎換了個房間,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后,夜蛾正道詫異道:“奇怪,鬼娃娃去哪兒了。”
路過的輔助監督問:“夜蛾先生,你找什么呢?誒?紅衣鬼娃娃?應該就放在中間那個椅子上啊!”
“什么?可椅子是空的。”
“什么?!”
夏油杰握著電話,忍不住皺眉。
收藏在總監部的鬼娃娃不見了。
旁邊的五條悟:“......”
汗流浹背.JPG
他扭扭妮妮地湊過去,可可愛愛道:“吶,夜蛾,你在地上找一下,它可能被老子踹到哪個架子底下了。”
五秒鐘的寂靜后,夏油杰猛地跟手機拉開距離,下一秒,夜蛾正道的咆哮聲沖了出來:“這是讓你踹著玩的嗎!!!!!!”
深夜。
樂巖寺嘉伸推開了包廂的門。
相川先生和另外兩個官員已經在里面喝了一會兒小酒了,今天這家店格外熱鬧,他們進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一個包廂,包廂的裝飾柜上放著一個紅色的日本娃娃。
樂巖寺嘉伸和往常一樣走進來,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紅衣娃娃:“從京都趕過來花了點時間,讓你們久等了。”
此時已經是深夜九點半,確實不是老人家們在外面閑逛的時間了。
其他三人卻都很理解他:“你的電話被監聽了?”
“是,新總部雖然保留了我校長的職位,但他們很警惕我,我的電話、郵件,來往的信件都會被他們監控和查看,我想和你們談話只能這樣。”
相川先生問:“今天沒人跟著你嗎?”
樂巖寺嘉伸搖頭:“不會,我是下班回家之后用傳送陣移動到另一個住所再出來的,只要時間不長,他們就不會察覺。”
其他官員們調侃道:“看來你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樂巖寺嘉伸苦笑道:“是啊,這把年紀正是該享福的時候,沒想到好日子突然就到頭了。”
他看起來居然還挺平和的,其中一人好奇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這正是我的來意。”樂巖寺嘉伸沉聲道:“兩成,這件事我可以談下來,甚至還能給你們爭取到三成,以及更多的好處。”
“哦?”
“夜蛾正道雖然為人正直,但新總部可不是夜蛾正道一個人說了算的,五條家的家主非常愿意接收你們的好處。”
官員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五條悟不管?”
“呵呵,自己的家族嘛,稍微撈點好處又有什么呢,但相應的,你們也要替我做到一件事。”
“什么事?”
“舊總監部的殘余勢力我想讓你們支持他們。”
“哦?你們果然還沒有放棄啊。”
他們就這么你一言我一言地聊到了十一點多,樂巖寺嘉伸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告訴他們這些事的,那么,時間不早,我先告辭了。”
樂巖寺嘉伸拄著拐杖離開了,剩下的三人又在包廂里面呆了近半個小時,才醉醺醺地走了出來。
可等他們出來的時候,他們驚訝地發現店里的其他客人都離開了,店里空空蕩蕩,竟然連一個人都沒有。
相川先生抬起頭,跟遠處架子上的紅衣娃娃對上了視線。
“......”
這家店,以前有這樣的裝飾娃娃來著嗎?
他被莫名的恐懼一嚇,醉意消退了一點,他們走到柜臺,等了一會兒老板,老板卻遲遲不露面,連平時總是留在店里的老板娘也不在。
“他們不會是有事離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