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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又驚又恐:
“妖術!他真的會妖術!”
“我就說他會妖術,我之前朝他丟石頭就完全砸不到他,還被他砸回來了!”
“他跟那對雙胞胎一樣,都是怪物!”
混亂中,夏油杰忽然笑出了聲。
怪物,妖術,朝五條悟丟石頭......
混亂中,他的咒靈已經將在場的村民們團團圍住,堵住了他們繼續去追五條悟的路,而他則沉默地走上前,冷漠地拔開擋路的村民們,將那對瑟瑟發抖的雙胞胎抱進懷里。
又個老婆婆沖出來,她從鹽罐子里抓出一把鹽,想要扔向五條悟的背影,鹽還沒有撒出去,她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回來,摔了個屁股墩。
“哎喲!”
不止是老婆婆,所有想要追擊五條悟的村民全都被無形的東西擋了回來。
“啊!”
“誰在絆我!”
“等等,有東西,前面有看不見的東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嚇得尖叫起來,胡亂揮舞手里的火把。
“我看見了,妖怪,是妖怪!!!”
充滿恐懼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小小的雙胞胎抬起頭看向夏油杰,又忍不住看了眼明顯是“友軍”的咒靈。
這是......這個哥哥放出來的妖怪?好、好厲害。
而且這個懷抱,好溫暖啊。
夏油杰深深吐出一口氣,拍拍她們的背:“別怕,別怕。”
這一刻,雙胞胎仿佛再次聽到了媽媽的聲音:「別怕,別怕。媽媽一定會好起來的,菜菜子,美美子。」
她們蜷縮在夏油杰懷里,忍不住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眼淚。
她們......沒有媽媽了。
從今天起,她們就沒有媽媽了。
兩個小團子縮在黑發少年寬大的胸膛里,無助地哭起來,夏油杰更用力地抱住這兩個孩子,很快就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衣服被小孩子們的淚水浸濕了。
他眼中劃過一絲動容。
而此時,五條悟已經背著包跑出了村子,確定夏油杰沒有追過來之后,他沒有繼續往外跑,反而身形一閃,靈巧地藏在一個灌木叢后面,貓貓祟祟地探頭。
嗯,嗯,看起來一切都很順利。
根據五條悟看了無數電影電視劇漫畫的經驗,某些“重大事件”是不可避免的,比如咒回原著《玉折篇》中的無名村莊事件正是夏油杰徹底墮入深淵的關鍵劇情,即夏油杰的“重大事件”。
他當然可以直接把雙胞胎送下山,不必夏油杰親自跑這一趟,可那樣一來,夏油杰就算是“回避”了這個“重大事件”。
既然是“回避”,那就難保“重大事件”不會在另一個契機里再次找上夏油杰。
五條悟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讓夏油杰親自來到這個村莊,親自接走自己的兩個養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與這個“重大事件”進行接觸,反正這一次,他是不會讓夏油杰屠殺村子的。
他嗤笑一聲,喃喃道:“老子可真是長大了,一眨眼就變成會體貼怪劉海的成熟男人了。”
他一邊觀察村子的動靜,一邊打開背包,隨手掏出來一個黃金擺件。
哇哦,杰這個家伙,居然還給他放了黃金。
他又翻了翻,依次翻出來充電器、游戲機、洗發水、沐浴露、牙刷、牙杯、毛巾、和服、木屐、分趾襪......難怪背包會那么沉:“這一看就是從老子家里拿過來的嘛......”
不過,杰為什么會特意跑到他家里拿衣服呢?明明京都離東京那么遠。
他的大腦飛快運轉。
也就是說,接到自己的郵件的時候,杰其實就在京都,離他的京都老家比較近嗎?
啊哈,原來如此,是被討人厭的爺爺們找麻煩了啊
五條悟勾起一個危險的笑容,隨后,他若有所覺地往旁邊走了幾步,看到了一個正在成型的青色咒靈。
說這個東西是“咒靈”有點不太準確,因為這個東西目前還沒有變成真正的咒靈,更像是咒靈的胚胎。
咒靈是從人類的負面情緒中誕生的怪物,因此,越是人多的地方就越有可能誕生咒靈,比如學校、醫院、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像這種常駐人口只有百來人的小山村誕生咒靈的可能性其實不高,但既然真的有咒靈在村子外面形成了胚胎,那就說明這個村子釋放出來的惡意實在太過濃烈了。
他一笑,決定送村民們最后一個彩蛋。
遠處的火光明明滅滅,熱鬧個沒完,過了不知道多久,更多高專的車輛到達山下,高專的人們帶走了村民和雙胞胎媽媽的尸體,夏油杰一手一個牽起雙胞胎,也往山下走。
五條悟遠遠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在樹林里勾起嘴角。
很好,這個“重大事件”算平安過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夏油杰若有所覺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
五條悟敏捷地蹲在了草叢后面。
過了一會兒,高專的人陸續離開了這里,夏油杰和雙胞胎也不見了,五條悟這才拍拍屁股站起來,心情不錯地背上了包。
好險!差點就被怪劉海看到他溫柔體貼的一面了!
這一次,無名村莊沒有發生屠村事件,夏油杰也與自己的養女們相遇了,深藏功與名的五條悟微微一笑,一把抓住咒靈的胚胎,去了村子里房屋最結實的那戶人家,他無聲地翻進窗戶,把咒靈的胚胎放在了臥室里,當做Surprise。
自己的惡意滋味如何,還是讓他們自己品嘗吧。
走咯,走咯。
這下子是真的要走了,頭真的快要裂開了。
另一邊。
夏油杰帶著菜菜子和美美子上了車,等他們的車到達東京咒術高專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路上,兩個小丫頭告訴他,她們一個叫菜菜子一個叫美美子,死去的人是她們的媽媽,是被村子里的人們活活欺負死的,那個白頭發的大哥哥保護了她們,還把媽媽的金項鏈還給了她們。
美美子打開手里丑丑的娃娃,從娃娃的肚子里翻出來一條項鏈。
夏油杰面露不忍,叮囑她趕緊把娃娃收好。
然而夏油杰還沒來得及打聽更多,兩個心情大起大落的小丫頭就發起了高燒,迅速陷入昏迷當中。
睡夢中,她們不斷呢喃著媽媽,夏油杰想起夜蛾老師曾經說過,雙胞胎在咒術上被視為同一個人,而她們表現出來的樣子也像是共享了同一個夢境。
夏油杰心忍不住揪了起來。
他下了車就抱著這兩個孩子直奔治療室,尷尬的是,昨晚東京的一個學校才剛出了事,好幾個孩子被咒靈傷害,現在家入硝子正在加班加點地治療那幾個孩子,看起來沒空幫他看雙胞胎了。
夏油杰只好把兩個孩子安置在了隔壁的病床上,在自己翻箱倒柜一會兒,找出來一堆感冒藥,但都是成人用的,那對雙胞胎看起來也就三四歲的年紀,他反復讀了說明書,還是不敢亂給孩子用藥。
恰好此時,一個經常在家入硝子這里幫忙的輔助監督路過,夏油杰連忙抓住她:“快,麻生姐,快幫我看看她們能吃什么藥!”
輔助監督一看到病床上的兩個小團子,也急了。
在她的指導下,夏油杰成功給雙胞胎喂了退燒藥,又給她們找出了退熱貼貼在頭上,輔助監督說:“不行,燒得還是很厲害,我去找酒精過來,我們給她們擦一下身體。”
“好。”
他們擼起袖子忙活了近一個小時,雙胞胎的體溫才開始降下來,但她們還是在不停地哭,不停地在夢里啜泣著喊媽媽,只有緊緊貼著人的時候才能平靜一會兒。
輔助監督憂心忡忡地問:“她們這是怎么了?”
夏油杰眉頭緊鎖地回答:“昨天,她們的媽媽去世了。”
輔助監督一聽,第一反應就是雙胞胎的媽媽被咒靈殺害了,忍不住面露不忍,“怎么會這樣......孩子們還這么小呢。”
見雙胞胎的情況穩定下來了,夏油杰松了一口氣:“謝謝你,麻生姐。”
輔助監督笑著說:“不客氣,既然她們沒事了,那我就回家了,你也休息一會兒吧,你看看你的眼睛,全是血絲,因為五條的事,你都好幾天沒睡覺了吧?”
夏油杰勉強笑了笑,“我現在就睡。”
他親自送輔助監督離開,一回頭,發現兩個小團子又開始皺著臉做噩夢了。
夏油杰連忙幾步走回去,干脆擠上了床,用一種很別扭的姿勢半坐在角落,讓小朋友們緊緊靠在他身上。
小團子們靠著夏油杰溫暖的身體,慢慢脫離了噩夢,呼吸也平靜綿長起來。
“......”
夏油杰盯著白色的天花板,又開始想五條悟的事情。
今天,悟為什么要把他特意叫到村莊呢?
總不可能是為了親口對他說“我們的未來沒有前途”吧?難道因為菜菜子和美美子?可悟是怎么知道那個村子有兩個受苦的雙胞胎的呢?
他應該追問的,應該刨根問底弄清楚所有事情的,但當五條悟一臉疲憊地告訴他,自己已經10天沒合眼了的時候,他又沒辦法逼著五條悟立刻交代一切。
夏油杰緊皺的眉頭沒有一刻松開過,他從懷里摸出咒靈玉,正是五條悟之前送給它的那只咒靈。
他盯著咒靈玉看了一會兒,確定雙胞胎沒有醒來的跡象后,將咒靈玉放入口中。
“!”
咒靈玉的味道仿佛擦拭過嘔吐物的抹布,令人作嘔的味道直沖大腦。
夏油杰生怕驚醒好不容易睡得安穩的雙胞胎,他努力忍住干嘔的沖動,一點一點把口中的咒靈玉塞入喉管,強迫自己完成了“吞咽”的動作。
咕嘟一聲,他的身體里又多了一只咒靈,又增添了一份詛咒。
「杰,我們的未來哪有什么大好前途。」
「不行啊,杰不適合當壞人,杰只要做一輩子好人就可以了。」
「你來得好慢啊,杰。」
一切糟糕透頂。
夢里,他一會兒夢見五條悟抱著天內理子的尸體站在盤星教的據點當中,一會兒夢見五條悟被舉著火把的村民包圍,還對他說:「你來得好慢,杰。」
他的腳邊是一摞摞扭曲的尸體。
來得好慢。
來得好慢。
你來得好慢啊,杰。
“......夏油,夏油!”
夏油杰一下子驚醒過來,發現現在已經是大中午了。
兩個小團子乖巧地睡在他身邊,而他則用這種別扭的姿勢睡了好幾個小時。
嘶
他微微一動,就覺得脖子都快要斷掉了。
家入硝子站在床前,一臉嚴肅地告訴他:“剛剛得到消息,總監部要把五條驅逐出高專,列進通緝犯的名單里。夏油,你們昨天又干了什么?”
5第五章
校長室外面,一個輔助監督靜靜站在門口。
“山本先生!!!”
輔助監督嚇了一大跳:“夏夏夏、夏油夏油杰殺氣騰騰地問:“請問夜蛾老師在里面嗎?”
“呃,在是在的,但里面正在開會......”
因為各種意外事件頻發,東京咒術高專這段時間開會的頻率非常高。
“在就好,我在外面等著。”
校長室里,一群準備散會的咒術師都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年邁的校長笑呵呵道:“去吧,夜蛾,反正會議也結束了。”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很理解的樣子。
五條悟和夏油杰雖然只在高專呆了一年多,但存在感十足,是個人就知道他們究竟有多要好,平時恨不得穿一條褲子上學,現在五條悟出事,最急的當然就是夏油杰。
夜蛾正道禮貌地跟校長和同事們告別,走出了辦公室,他離開后,東京咒術高專的老校長輕輕嘆了口氣。
他快要退休了,沒想到臨到最后會發生這么多事。
這些事如果能順利解決還好,可無論是總監部那邊的態度還是五條悟那孩子的性格,都讓他覺得這件事不會就這么輕易揭過去。
門外,夜蛾正道和夏油杰一起走出了建筑。
夜蛾正道向夏油杰說明了情況:“我們無法隱瞞悟傷害了兩個非術士的事情,這件事凌晨上報,上午總監部就打電話給了校長,表明了想要把悟驅逐出高專,再列入通緝詛咒師名單的想法。”
竟然是真的。
夏油杰皺著眉說:“老師,悟不會無故傷人,他雖然一向自由慣了,但并不是仗著自己的力量就肆意傷害別人的人,他昨天的本意是要保護菜菜子和美美子......”
“我知道,杰,悟是個好孩子。目前校長跟總監部溝通過了,總監部說,他們這兩天會派人來了解更詳細的情況再做決定,所以這件事還沒有下定論,你是當時第一個進入村莊的人,也是昨天唯一接觸了悟的人,總監部的人到時候肯定有話問你。”
夏油杰松了口氣:“所以,只要我們能證明悟不是無端傷人,這件事就仍有挽回的余地,是嗎?”
“是,東京咒術高專和五條家都在力保悟,即便總監部很想趁機發作,事情也不能做的太露骨。”
他們上次能順利過關,還是因為現場有一個來自普通人政府的官員的緣故,但很可惜,那種會讓總監部表演“正直寬容”的官員并不是每天都在的。
他拍拍夏油杰的肩膀。
“這恐怕是一場硬仗,總監部從來不喜歡御三家,也不喜歡自己的權威被挑釁,偏偏悟就出身御三家之一的五條家,再加上那孩子平日里對總監部的大人們沒什么敬意,總監部刻意針對他是正常的。”
“......”
“其實,最好的方法還是趁事情沒有進一步擴大,趕緊讓悟回來親自解釋這些事,不給總監部任何自由發揮的機會。”
夏油杰垂下眼睛。
他當然明白,可經過昨天的那一面,他已經明白悟的態度了。
悟不打算低頭,甚至不打算回高專,還覺得自己變成詛咒師很好。
他覺得頭疼。
如果因此就讓悟真的成為了什么該死的詛咒師......可惡,開什么玩笑,一旦真的上了通緝名單,那悟就是一輩子通緝犯了!通緝犯這三個字,怎么能跟五條悟掛上鉤?
他喃喃道:“我會證明悟不是無故傷人的......對了,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可以成為證人,但她們太小了,總監部不一定會相信她們的話。”
夜蛾正道說:“無論總監部信不信,我現在都要去問問她們昨天究竟發生了什么。”
他們簡單商量了一下,決定去食堂帶點小孩子們能吃的食物,最好有點白粥之類的東西作為早餐,站在窗口打飯時,夜蛾正道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悟昨天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比如他之后打算怎么辦?”
夏油杰搖頭,“沒有,他只是讓我好好照顧那兩個孩子,還說自己要找個地方好好休息。”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為什么要去那種地方?”
“沒有,這也是我最感到費解的地方,我想不出悟出現在小山村的理由。”
回答完這句話后,夏油杰就感受到一道灼熱的視線久久地留在他身上,它扭過頭,看見夜蛾正道正用探究的目光看著自己,“老師?”
“杰,你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么?”
夏油杰搖了搖頭。
夜蛾正道也不知道是信了沒有,他移開目光,轉移話題道:“我們會負責安葬枷場夫人的,至于那兩個孩子......既然是悟特意交給你的,那就先在高專養幾天吧。”
剛剛,他聽見夏油杰說自己也不知道五條悟的下落時,第一反應竟然是不相信。
連他都這么想了,別人難道就不會這么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