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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說得對。”
書舒驚訝地抬起頭,恰好撞見裴渡牽唇的樣子。
她愣住。
是笑。
還是頭一次看見漂亮木頭笑呢。
書舒蹲在地上,少年站著,好看的唇瓣彎出明顯的弧度,連帶著看向她的那雙深色瞳仁都愈發明亮起來。
漂亮木頭笑起來,更漂亮了。
書舒想。
…
彼時。
不遠處,一輛轎車緩緩停下。
后座墨色的車窗降落。
露出一對銳利審視的眼睛,將這一幕清晰地看入了眼中。
“那女孩兒是誰?”
(2)
往日里無人問津的別墅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謙。
裴家的家主。
也就是裴渡的爺爺。
彼時的裴謙身子骨硬朗,體格還健碩,出行無需那根玉龍頭拐杖。
管家周伯頗為意外家主的到來,誠惶誠恐地出來迎接。
裴謙皮鞋徑直邁進屋里。
他坐上沙發,撣了撣衣袖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淡淡的聲音里暗藏著不容人違抗的威嚴感:“那小子又悶在房間里頭呢吧,讓他出來見我。”
周伯支支吾吾:“……小少爺不在房間,在后頭,跑步。”
“?”
裴謙動作因為驚訝而頓住,他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裴渡竟然,會愿意出門。
…
裴謙讓周伯帶他來到了后山的柏油路上。
越過車窗。
裴謙一眼就看到了裴渡,聽到是一回事,而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他險些快要不認識裴渡了。
少年就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不再似往日死氣沉沉,對任何事物都冷淡寡言的模樣。
眼前的他。
會說話,會有表情變化。
這才是一個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正常模樣。
裴謙看向裴渡身旁——那個明顯是逗裴渡笑出來的女孩兒。
這位裴家家主目光悄然犀利起來,意味不明地問道:“那女孩兒,是誰?”
旁邊的周伯如實回答。
說這是剛應聘到別墅不久的廚房小幫傭。
家主喜怒無常,周伯從他的語氣中參透不出什么,只得往一貫的方向進行試探:“您是對她有何不滿嗎?若如此,我讓她離開?”
“不。”
裴謙看著正在與狗玩拋樹枝玩得開心的兩人,上一秒臉上沒什么表情,下一秒忽然就笑了。
“她挺好的,就留著吧。”
“你瞧,她多有用,本事多大啊,能把阿渡哄成這個樣子。”
裴謙使喚前頭副駕駛的人:“阿德。”
“在。”
裴謙開口吩咐:“過幾天,把承致那個項目的計劃書拿過來,拿給阿渡。”
被喊做阿德的人是裴家如今的總管家,也是跟裴謙從小跟到大的身邊人。
阿德明顯有所顧慮:“先生,以前也不是也沒有遞過,但是小少爺全部都扔進粉碎機里面了,這次恐怕也……?”
裴謙哼笑一聲,叫人能明顯感覺到他不錯的心情。
“以前是以前,至于現在,可就說不定了。”
以前的裴渡無欲無求。
任誰也勸不動。
可現在——
裴謙抬手摁下某個按鈕,車窗回升,倒映出他饒有興趣的神色。
這一次。
他的這個好孫子絕對會順應他的想法。
裴謙也活了大半輩子。
有些事情自然一眼就能看透。
人一旦有了所求所向,那么整個人都會變得不一樣。
爭與奪。
是人類骨子里永遠都磨滅不掉的天性。
離開前,裴謙說:
“阿渡是我唯一的孫子,也是裴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注定他不可能一輩子這樣渾渾噩噩下去,否則,豈不可惜了他如此的聰慧。”
“不用告訴阿渡我來過了。”
下車的周伯頷首應下:“是。”
*
書舒和裴渡回到別墅。
被特意吩咐過,兩人都不知道這里曾來了誰。
“你再笑一個唄。”
從回來的路上,書舒就湊到裴渡面前,她說他剛才笑的時間太短了,她都沒有看清。
“裴渡?”
“小少爺?”
“小渡小渡?”
裴渡覺得書舒在胡說,什么大福賴皮的習慣是遺傳到他的,分明……是她才對。
被軟磨硬泡的沒有辦法。
裴渡在書舒期待的目光中只得再次彎了下唇。
人機版。
…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裴渡帶狗在花園日常曬太陽。
原本書舒也在。
但中途被陶阿姨給叫走了。
一分鐘。
三分鐘。
八分鐘過去,她還是沒有回來。
裴渡看了看旁邊的空掉的藤椅,最終抿唇,抱起狗起身去找書舒。
他在別墅前的院子里找到了人。
“到底是誰胡說八道呀,我們小梔明明這么好看,這么漂亮,誰會不喜歡這樣的小梔呢?”
她在哄人,嗓音很溫柔。
在哄誰?
裴渡好奇心起,剛要走過去,就聽見一道青澀的男聲響起。
“很抱歉,是不是耽誤你的時間了,你的安慰很管用。”
是條語音。
裴渡眉頭瞬間攏起,他繞過拐角,正好看到書舒將手機遞還給陶阿姨。
陶阿姨看了下消息,樂呵呵的:“還好有你啊小書音,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我總算能松口氣了,我家這個鬧起脾氣來現在誰的話都不聽,也只有你了,她最喜歡的人就是你了,每次提起你都害羞得直笑。”
書舒擺擺手,表示都是小事:“小梔這么可愛,我也很喜歡她的。”
說完一轉頭。
就對上少年雙沉沉的黑眸。
書舒怔愣了下:“你怎么過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