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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渡被主辦方的人遇到,自然不肯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裴渡隨口道自己只是過來看看,主辦方為首的那位總便笑著說能夠在這里遇著裴董,他們何其榮幸,正趕巧,不如一起進去觀頒獎儀式,嘉賓席上一直為他留著位置呢。
一番奉承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于是。
裴渡就在擁簇中,坐到了第一列嘉賓席中間的座位。
彼時臨近儀式開始,展廳人山人海,嘉賓席與觀眾席都坐滿,四周架有不少臺相機,閃光燈時不時咔嚓亮起。
不多時。
西裝革履的主持人手拿麥克風站在臺上致辭,聲音洪亮又激昂。
流程分為獲得競賽等獎的學生按照三二一等獎的前后順序上臺,然后會由嘉賓席上的嘉賓們依次為學生們頒發(fā)獎書與獎牌。
獎項從低到高,頒獎的嘉賓重量等級也會跟著如此變化。
獲得三等獎的學生較多,等到一等獎時,人數(shù)明顯驟減。
隨著主持人念名單,學生上臺,他念道:“來自安市三中的——書舒同學,裴慕音同學。”
話響起的同時,后面那塊巨大的熒幕上出現(xiàn)兩人的高清寸照。
藍色底部,兩個女孩子,竟都生得一雙極為漂亮的桃花眼,前者眸光明亮,眸底懶散,而后者眸光則澄澈單純,稍顯拘謹。
“這兩個女生,我看過她們的成績,一等獎取前5%,她們就直接在這5%的一二名,我親自找過她們,覺得她們完全有實力報名后面的聯(lián)賽,可惜了,沒有說通,哎,多好的苗子呀?!?
嘉賓席上,某個出題的老師和同事一副惜才模樣地感慨著。
討論的話傳來,傳到了裴渡的耳邊。
臺上。
裴慕音看到坐在下面的裴渡,眼睛當即雀躍地亮了亮,悄咪咪抬了下手,和爸爸打招呼。
裴渡注意到,輕彎了下唇角,漆黑冷刻的眸底情緒和煦了瞬以作回應,與女兒對視完,他目光流暢平移到女兒旁邊的書舒身上。
她只隨意地略過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裴渡沒收,依舊沉靜地看著她。
一等獎學生名單馬上要念到接近末尾,工作人員伸手示意嘉賓席上的嘉賓上臺頒獎。
就在這時。
裴渡手中黑色邊框的手機傳來連續(xù)三道震動。
這個提示音——
是被特別標記的賬號發(fā)送新郵件過來時,才會有的提示音。
“……”
霎時。
耳邊所有嘈雜的動靜頃刻消失,只余下提示音清晰的余音回響。
裴渡都不用點開查看就知道,新郵件的內(nèi)容是什么。
終于,來了么。
男人冷清的面龐上任何情緒都不顯,然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掌將手機握緊一瞬,冷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脈絡浮現(xiàn),他呼吸往下沉,大腦內(nèi)因即將要揭曉某個謎底前而閃過一片空白。
空白僅兩秒。
然后,毫不猶豫的,裴渡轉過手機,借由桌面遮擋,點開了新郵件。
入目皆是幾頁冗長的英文。
但裴渡毫無障礙地掃下去,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翻到結果那欄,就看見。
依據(jù)所提供樣本與DNA分析結果如下:
「1、支持三號為二號的生物學母親?!?
三號樣本是書舒,二號樣本是裴慕音。
「2、支持三號為四號的生物學母親?!?
四號樣本是書令晨。
「3、支持一號為四號的生物學父親?!?
一號樣本是裴渡。
來自三家不同的鑒定機構結果全部統(tǒng)一如上。
幾乎是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內(nèi),裴渡就已迅速得出結論——
書令晨和裴慕音,是他與書舒共同的兒女。
這兩個孩子……是他們生的。
已讀狀態(tài)不超過一分鐘的三封郵件被直接永久性刪除,鑒定機構那邊也不用擔心,他們給雇主發(fā)送郵件時,就代表著樣本與所有記錄已經(jīng)被銷毀。
即,在這個世界上,本次的鑒定結果,只有裴渡一人知曉。
“……”
摁滅手機。
等裴渡再次抬起頭來時,看書舒的眼神,徹底變了。
沉靜撕碎,露出原本的如同墨汁般漆黑的底色。
晦暗,鎖定。
…
主辦方認為能夠將裴渡請到嘉賓席上坐著就算是燒高香了,沒敢想讓這尊大佛給學生頒獎。
下一秒,裴渡起身。
周圍嘉賓因提前得知場合,遂全部穿著嚴肅正裝。
只裴渡,一身黑色的休閑服飾,可盡管如此,氣勢依舊不輸任何,身形挺拔修美,周身氣息是疏淡與高貴。
他隨一眾嘉賓朝臺上走去。
主辦方的人先是愣了會兒,隨后便是喜從天降的心情。
人數(shù)問題,一位嘉賓為兩名學生分發(fā)獎書和獎牌。
裴渡恰好停在了裴慕音和書舒面前。
從旁邊禮儀工作人員手里托盤上拿過東西,裴渡首先將獎書遞給了女兒,為女兒戴上獎牌。
“很厲害。”
裴慕音眉眼帶笑,眼底滿是被爸爸夸獎天真的開心。
輪到書舒。
書舒神態(tài)從容地從裴渡手中接過獎書,出于禮貌說了句謝謝,不是專門對裴渡,而是對頒獎嘉賓,誰給頒就給誰道謝。
隨后,她又微低下頭,方便對方戴獎牌。
金屬的沉淀感落于胸前。
書舒以為完事兒了,正要站回去,可獎牌金色的繩索上,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卻沒松開,還握住。
然后下一刻,她低眸看見男人漂亮的五指微繃,收緊,然后輕輕一拉。
書舒直接不可控地往裴渡的方向前進半步。
“?”
裴渡和書舒站立的距離在正常的社交范圍當中,前進半步并不會造成什么尷尬的畫面,甚至在這喧囂的環(huán)境里都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彼時,旁邊兩人的女兒恰好在好奇地研究寫有自己名字的競賽證書。
可裴渡的這個動作,太過,太過……逾矩?
有抹很淺的清冽的雪松香從鼻端劃過,書舒甚至有種這雙手似乎想給她往手主人懷里拉的錯覺。
她滿頭問號抬起頭,就撞進一雙極深的帶著銳利暗色的眼瞳當中。
早在她看向他之時,他就在緊盯她了。
“……”
呼吸有半秒屏息,書舒有瞬時以為自己看到了沒失憶的“以前”的裴渡,然而還沒等她深究,眨眼的功夫,男人眼底所有的情緒煙消云散,全然不見。
眸色如往常般沉靜。
“抱歉,手滑。”裴渡聲音低淡致歉,頓了頓,又說:“還有,祝賀拿獎?!?
而后,把手從書舒的獎牌帶子上拿開,放回身側,最后,微頷首,下臺。
整個人平靜得,若無其事。
書舒看著裴渡邁下臺階,離開的背影:“???”
她怎么覺得這人,哪里有點,說不上來的,怪怪的。
…
頒獎儀式結束。
書舒準備帶著女兒和兒子回到酒店房間,拿完行李后,再休息片刻,他們就可以啟程回家了。
一路上,書令晨心不在焉的,邊撓頭邊口中嘟嘟囔囔的:“他下雨特意來接的我?他自己給我準備的三明治?不是妹妹……?”
書舒聽到一點,疑惑側頭道:“火雞仔寶寶嘀咕啥呢?”
“啊,沒啊,我有嘀咕什么嗎?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書令晨摸了下鼻子。
書舒頓時瞇眼,她的眼睛就是尺,一眼就看出兒子在撒謊,怕他有什么心事,正要旁敲側擊地追問。
“大小姐。”
三人剛下電梯,經(jīng)過拐角,就看到那里站著周至。
這條走廊過去就是他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