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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清修的道士,文語敬從不說謊,面對女帝突如其來的“告白”,他并沒有受寵若驚,反而放下書,搬了凳子坐到她身邊,為她開解。
“陛下是如何知道臣妾懂陛下?”
突然被問起來,宋天清有些猝不及防,便依照心里的感覺,直言道:“你宮里總是為朕準備了朕喜歡吃的點心和飯菜,還有熏香,也是因為知道朕容易過敏才換的吧,還有你常常給朕講話本,明明是個讀經(jīng)看道的道士,若不是為了朕,怎么會看這種俗物呢?”
這一連串下來,宋天清倒是把自己給感動到,若是有人這樣處處在意她,她怎能不為此感動。
只是文語敬并未接下這些感動,反而一字一句同她說出實情,每一件都解釋清楚。
“臣妾平日只吃素菜喝開水,這些點心飯菜臣妾都不知是什么味道,怎么能為陛下準備呢。臣妾剛入宮時,文宇宮里的一切都是皇后殿下準備的,連廚子和點心師也是皇后殿下安排的,說是陛下喜歡來臣妾這里,叫他們多做您喜歡吃的。”
“熏香也是皇后殿下來過后,叫臣妾全部換掉的。”
聽了這些,宋天清內(nèi)心震驚。
不知不覺間,她的生活早已經(jīng)被顧閆充滿,就算她極力躲開,望著那些看似深愛著她的人,也只是在看顧閆的背影而已。
“那話本呢?難道你一直都不喜歡讀話本嗎?”說話帶著委屈的語氣,宋天清沒有想到,自己一直挺喜歡文語敬,只是因為把顧閆對她的用心看錯成了文語敬對他的好。
雖然說這些話會讓女帝不開心,但文妃還是要如實告知。
“入宮之前,臣妾是沒看過那些話本。后來是陛下偶爾同臣妾談了一嘴說想看話本,臣妾沒放在心上,從皇后殿下說起后,皇后殿下托人出宮去買來的這些話本,叫臣妾讀給您聽,也算為您解悶兒。”
“還有去年此時,您想納林丞相為妃的事,皇后殿下一早便察覺了。卻為了照顧陛下的顏面,沒有當面撞破此事。”
聽完這些話,宋天清直想哭。
顧閆這個大笨蛋,為什么不說呢?若是知道他總是為自己這樣默默付出,她還要什么王子,還愛什么美人。
難道她是眼瞎了嗎?為什么顧閆對她那么好,她卻一點都看不見。
相識二十年,相知十二年,成婚八年,卻從未相戀過。
朕到底愛過顧閆嗎?
女帝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檢討中。
恍惚間,想起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很任性妄為,那時顧閆還是他身邊的小護衛(wèi)。自己調(diào)皮又任性,喜歡爬到御花園的一棵棗樹上打棗子玩,卻因為怕高不敢從樹上下來。
所有人都慌亂著要去尋□□將她請下去,唯有年少的顧閆站在樹下向她張開懷抱,鼓勵她跳下去。
那棵棗樹并不高,宋天清至今仍舊清楚的記得,她不顧宮人勸阻,喊著“顧閆哥哥”騰空躍下,撲進那個小小的懷抱時,內(nèi)心是如何的安穩(wěn)又歡喜,她知道自己被顧閆在意著,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于是一直理所應當?shù)叵硎苤o自己的珍惜與疼愛,在他心上撒野,肆意妄為。
宋天清又在心里問自己,她到底愛不愛顧閆,她知道什么是愛嗎。
想到生命中不會再有顧閆出現(xiàn),她心痛到快要窒息,眼淚都流下來了。
整個東齊有多少青年才俊,偌大的后宮又有多少人圍著她轉,分明她有著滔天的權勢和無與倫比的美貌,但真心愛她,真心待她的,只有顧閆。
走在空蕩的御花園里,宮人們隔著很遠跟在后面,連梁如和劉公公都不得上前。
走在路上低著頭,宋天清從未覺得這條路這樣的長,緊閉著的承慶宮門,已經(jīng)凋落了春花,還有逃開她身邊的顧閆。
回不到從前了。
腳步忽然停在一人前,面前被高大的身影遮擋,宋天清晃了神,心底期待著是不是他回來了,抬起頭來時卻沒有想象的驚喜,顧閆不會無限期的放任她作天作地,擋住她去路的人只是王子而已。
“朕今天沒心情。”宋天清低沉著情緒,又補充了一句,“以后也不會再同王子說什么了,朕會派人護送你回西夷。”
自皇后走后,女帝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剛開始還同美人同睡,這兩天卻憔悴又疲倦,蘇爾德想趁著皇后不在,女帝內(nèi)心空虛的時候,趁虛而入,沒想到卻得到這樣的回答。
他不打算退縮,再一次不顧禮數(shù),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柔聲道:“陛下,我就不行嗎?就算皇后殿下不在,蘇蘇也會好生侍奉陛下,皇后殿下帶給陛下的傷痛,蘇蘇會為陛下填補撫平。”
好聽的男聲在愣住的女帝耳邊輕喃,“忘了他吧,我會比他更愛你。”
第29章
沉迷男色的女帝,怎么能受得了這種誘、惑,現(xiàn)在裝的像是有多么懷念皇后似的,等到時間一長,內(nèi)心空虛的女帝就會在他的柔情攻勢之下乖乖就范了。
蘇爾德原本是這樣想的。
只是,東齊女帝的心思并不是他一個西夷王子可以隨意揣測的。
面對柔弱王子的“甜言蜜語”,宋天清低頭冷哼一聲,再抬起頭來便是一張冷酷無情的臉,同平常那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的形象相比,反差有些大。
王子千算萬算,算錯了一點。
眼前看似柔弱的宋天清能夠坐穩(wěn)龍椅,可不僅僅是靠著顧閆和她的太女身份。她登基以來斬殺、流放了多少亂臣,下派多少將領鏟除地方的山匪流寇,面對政事心狠手辣的程度,不是他一個邊陲小國的王子能夠想象的。
原本這幾年沒有什么戰(zhàn)事,經(jīng)過幾年的整頓,朝廷上也安寧了不少,流進了許多新的血液,所以她很器重林勤風這樣的新秀,也愿意同西夷這樣的小國發(fā)展外交,展現(xiàn)她身為帝王的寬容乃大。
人不總是一副面孔,尤其是身居高位的,八面玲瓏,不擇手段。
她原本也是那個模樣,因為顧閆的寵愛與溫柔叫她慢慢卸下那冷酷的面具,可現(xiàn)在,有人又叫她再次戴上了。
在她眼中,西夷的王子就乖乖做一只美麗的花瓶讓她欣賞就好了,不該做這些無用的事,更不該妄想著能替代顧閆。
尤其是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
“蘇爾德,朕同你好言好語是給你的國家一點臉面,別以為自己很聰明。”